讓葉清語幾人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帶他們出去逛逛後，墨玉衍就搖著頭去了墨玉染的院子裏。

自己這個弟弟啊...

墨玉染坐在院中獨自賞著剛升起的月亮，聽到腳步聲也沒回頭。

“老四，你覺不覺得你對我的朋友不是很禮貌？”墨玉衍坐到了墨玉染對面，其他的不提，只故作惱怒道。

說完這句話，墨玉衍見面前正好擺放著一杯茶。

哼，也算這小沒良心的良心發現了，知道他會過來，還特意給他備好了茶。

可墨玉衍端起茶杯還沒放到嘴邊呢就被一只手快速奪走。

“不是給你準備的。”

墨玉染把茶杯輕輕放到了自己面前，還嫌棄的看了一眼墨玉衍。

“不是給我準備的給鬼準備的？”

墨玉衍有些真的惱怒了，這老四怎麽跟塊石頭似的，又冷又硬！

墨玉染沒說話，只擡頭看了眼圓月。

“一個是十多歲的女子，一個是幾歲大，奶都沒斷幹凈的男童，你把他們稱之為朋友？”

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墨玉染輕泯一口茶接著道：“二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麽大年紀了居然還喜歡扮家家酒。”

墨玉衍聽完這番話臉氣得發青，“女子怎麽了！男童怎麽了！對了我的胃口，一條狗那也能稱之為我的朋友！”

還有一句話墨玉衍憋在了心中沒說出來：不像你小子，長了一張這樣的嘴，交不到朋友是你活該！

一時間院中誰也沒再說話，一個是氣得不想說話，而另一個則是沒有什麽想說的。

“皇兄讓你過來監督我的？”還是墨玉衍先開了口。

算了算了，跟自己弟弟計較這麽多做什麽！

墨玉染雙手放在腦後躺在了躺椅上，過了許久才閉著眼睛輕輕答了聲是。

聽著這樣輕飄飄的話語，墨玉衍覺得自己更加暴躁了，真是一點都不遮掩的在羞辱他！

站起身重重甩了衣袖，墨玉衍氣沖沖的背著手離開了此處院落，眼不見心不煩！

“出來吧。”

墨玉染依舊沒有睜開眼，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寫著冰冷二字。

葉清辰從容地從院門口走了進來，臉上並沒有一絲被人發現的慌張，反而是邁著閑適的步伐走到了墨玉染對面，坐到了墨玉衍剛剛坐過的位置上。

“你接近本王的皇兄是有什麽目的？”

墨玉染緩緩睜開雙眼直起身來，看著葉清辰的眼中透露著一絲兇光。

此人年紀雖小，武功心機卻是都不弱。

一開始他完全沒發覺院外有人，還是自皇兄離開之後，才聽到外面傳來一絲動靜。

要說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信。

葉清辰沒說話，只自顧自的端起墨玉染面前沒喝過的那杯茶一飲而盡。

兒子給他泡的茶，也是他最愛喝的茶。

墨玉染看見葉清辰飲盡那杯茶眉頭皺得死緊，卻是沒像剛才一般伸手奪走。

這個小孩...到底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他竟覺得從他身上看到了不俗之感？

“你相信鬼怪嗎？或者說是...靈魂？”

葉清辰放下杯子，微笑直視著墨玉染。

此刻墨玉染眼中滿是對葉清辰的防備，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小孩大晚上要跑他院子裏來，又為什麽會故意引起他的註意後現身，現在還跟他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覺得此人很危險。

他不知為何一個幾歲大的男孩會給他帶來這種感覺，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

見兒子這般模樣，葉清辰認真的直視著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後淡淡開口：“你三歲時掉進過湖裏，差一點沒了命。

五歲時一場高燒又差點離開人世。

六歲時從假山上掉下來摔破了腦袋。”

葉清辰看著墨玉染眼中越來越深的懷疑，移開了眼接著道：“這些事情你可以說是我探查到的，不過...

你七歲換牙時偷吃蜜餞被你母後罰抄書，是你父皇陪你抄的。

八歲時想養一條狗，是你父皇幫你尋了一條，還跟你說只要乖乖聽話，還允許你養只貓。

九歲時...”

葉清辰頓了頓，眼中一閃而過的悲痛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九歲時，你母後薨了，你父皇告訴你，她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直到你長大，他還跟你說，只要你好好長大，她就會回來。

他騙了你。”

葉清辰看向眼眶開始有些發紅的墨玉染，最後補了一句，“十一歲時，你拿了你二皇兄鬥蛐蛐贏的銀子偷偷溜出了皇宮，給你父皇買了一塊玉佩，因為你不想讓你二皇兄再去鬥蛐蛐了，還說這是你和你父皇之間的秘密。

可是這玉佩，你父皇只戴了一天。”

葉清辰話音剛落，肩膀就被兩只手緊緊捏住，墨玉染渾身顫抖，死咬著牙關眼睛通紅的盯著他。

“你是從哪裏知道這些事情的！”

墨玉染聲音沙啞著低吼，似是一頭兇狠的野獸，隨時都會把葉清辰吞入腹中一般。

如果說前面的事都有跡可循，那麽最後一件事絕無第三人知曉！

葉清辰深深看著墨玉染的眼睛，心就像是被刀狠狠的剜著。

他的兒子啊，從軟糯的孩童變為了這般模樣，都是他的錯！

低下了頭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葉清辰苦笑一聲，“我能看到他。”

他無法說出自己就是他的父皇，也無法以這副身子扮演他們父皇的角色，這只會給他們帶來困擾。

若不是見老四如今變成這般模樣，他今晚也壓根不會過來這一趟。

聽完葉清辰的話，墨玉染像是瘋了一般踉蹌著四處尋找著他父皇的身影。

可是沒有！他看不到他的父皇！他永遠也見不到自己父皇了！

墨玉染最終絕望地坐到了地上，像是個孩童般抱著腦袋低聲哭泣。

他恨自己！他恨自己！

明明那晚他就歇在父皇的寢殿，為什麽他沒有勸父皇早些歇息！為什麽要任憑父皇看奏折看得焦頭爛額熬通宵！

如果父皇那夜好好休息，會不會現在還在他身邊...

葉清辰看著兒子如此絕望無助的樣子，只默默擡頭看了一眼月亮，把眼中的淚水逼了回去。

哭吧，發洩發洩吧，這些年他應該過得挺壓抑的吧...

四個兒子中，他最擔心的莫過於老四了。

不知道當初他睡醒後看到自己冰冷的身體會不會嚇到，不知道他心中會有多少的恐慌和自責。

等墨玉染哭夠了，葉清辰才努力扯起了嘴角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

“他讓我告訴你，他想讓你過得開心自在一點，不必為了他的離開而感到傷心難過和自責。

他還說...他對不起你。”

葉清辰輕輕拍了拍墨玉染的肩膀。

兒子，父皇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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