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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折子。

“師傅,戲可點了?”

等家丁走遠,趙大鵬跑上去問道,其餘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點了,點了還不少!”

遲班主翻開小折子,邊看邊道:

“第一出,《牡丹亭?游園驚夢》,第二出,《霸王別姬》,

第三出,《長生殿》,地四出,《帝女花》……”

“大家快些各自準備去。

小寧、大鵬,今兒你們可得好好的給我演,

能不能讓客人滿意,能不能拿到賞錢,能拿多少賞錢,

就全看你們倆了。”遲班主道。

――。這兩師徒都是掉錢眼兒裏的,開口閉口都是賞錢。

“行嘞,師傅你放心,有我和小寧師弟,保證沒問題。”趙大鵬摟著的小寧拍胸脯保證道。

小寧心裏卻有些擔心:自己雖是科班出生,唱、念、做、打(註釋【2】)自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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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2】:唱、念、做、打是京劇表演的四種藝術手段法,也是京劇表演的四項基本功。戲曲演員從小就從這四個方面進行訓練,只有過硬的唱、念、做、大的功夫嗎,才能更好的表現和刻畫戲中的各種人物。

☆、美男成群:紈絝子弟胡王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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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心裏卻有些擔心:自己雖是科班出生,唱、念、做、打的功夫自不在話下,

只不知這謝小寧的身子夠不夠條件,是個什麽水準。

最怕到時的心有餘而力不足,想前空翻最後變成狗吃屎。

“有你們這句話師傅就放心了,你們快去準備吧!”遲班主催促道。

趙大鵬滿懷信心謝小寧卻憂思重重,兩人回到位置上,各自對鏡畫妝。

眉筆輕沾油彩,眉目間細細描摹,

抹去舊時容顏,換上新妝新顏,

戲子一生,永遠只活在別人的故事裏。

“來,我來幫你。”

見小寧怎麽也畫不好眉,已畫好妝容的趙大鵬接過謝小寧手裏的畫筆,笑道。

謝小寧驚愕望著趙大鵬,只見他畫了小生妝後,

面若傅粉冠如玉,目若明珠燦如星,

唯一失敗的地方卻是面龐棱角過於分明而顯得英氣有餘霸氣太盛。

――。今兒比昨天看到時,好似又帥了好多。花癡ing

“哦!”謝小寧本能的想拒絕,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換成低低的一聲“哦”。

轉過身來,仰頭對著趙大鵬,看著他拿筆輕點油彩,

專註的在自己眉間細描,一筆、一筆,

冷的油彩感應到心裏,卻是暖暖的。

驀然想起“你道‘畫眉深淺入時無’,我道‘鴛鴦兩字怎生書?’”(註釋【3】)的夫妻恩愛場面來。

“喲、喲、喲,都忙著呢?!”

一個浪蕩不羈的聲音傳來,畫妝間裏的人紛紛轉頭望向說話的人。

謝小寧幾乎是下意識的也想轉過頭去,卻不料趙大鵬輕捏住了他的下巴。

“別動,等我給畫完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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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3】:語出宋代歐陽修詞《南歌子》

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

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等閑妨了繡功夫。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

☆、美男成群:紈絝子弟胡王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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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鵬輕捏住了他的下巴,道:“別動,等我給畫完眉。”

小寧的臉頓時一紅。

被“剩”二十餘年,他還是第一次被男子暧昧的捏著下巴,

心“噗通”、“噗通”跳的厲害,

感覺好似在這一瞬間,天地安靜的就只剩下他和他的大師兄趙大鵬了。

――。額,這好像不是錯覺,整個畫妝間真的很安靜,靜的有些奇怪。

趙大鵬終也忍不住好奇,仰頭望向來人。

看見門口站著人,趙大鵬好似一下便怒了。

“你來做什麽?滾出去……”

趙大鵬突然的勃然大怒小寧很是奇怪,

回過頭往向來人,卻見一紈絝子弟手拿折扇、眉目清秀卻一臉猥瑣。

――?真奇怪,這人為什麽好似在哪裏見過?

“喲,這不是前天晚上在我府上的小娘子麽?”猥瑣男子看見小寧,笑的更加猥瑣了。

“你胡說什麽?你給我閉嘴。”

趙大鵬好似特別不待見眼前這個猥瑣男,說話句句都帶火。

“我說呢,怎麽昨兒個整的跟個的節婦烈女似的寧死不從,

我自認還是個樣貌挺過得去、床上功夫也了得的人,

怎麽著也不會虧待了你這樣一個戲子(註釋【4】),

我說你怎麽就要死要活不從我了,

原來,原來早就有了相好的。”

猥瑣男朝趙大鵬瞥了一眼,沖謝小寧道。

“他……他是誰啊?怎麽、怎麽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謝小寧仰頭望著青筋爆裂面色鐵青的趙大鵬問道。

趙大鵬護著謝小寧,指著門口大怒道:

“姓胡的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要不然信不信我抄家夥滅了你。”

“滅了我?就你?哼……省省吧!”

猥瑣男拍著手中折扇一步一顫吊兒郎當朝趙大鵬、謝小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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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4】:古代戲子地位卑賤,在中國封建社會又叫“伶仃”,是專門供達官貴人娛樂消遣之用。

☆、美男成群:紈絝子弟胡王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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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瑣男拍著手中折扇一步一顫吊兒郎當朝趙大鵬、謝小寧走去。

趙大鵬橫身擋在謝小寧跟前不然猥瑣男靠近謝小寧。

趙大鵬個兒高體形還魁梧,有他擋在謝小寧跟前,根本沒人靠的近謝小寧,

倒是謝小寧一直覺得奇怪,

眼前這姓胡的猥瑣男,為什麽看的這麽眼熟呢?

到底在哪裏見過他?

急於想知道答案,謝小寧偷偷扯了扯趙大鵬的衣角,問道:

“大師哥,他、他到底是誰啊?”

“怎麽,連我都不認識了麽?

不認識沒關系,我告訴你,我叫胡威,是你的情郎,啊哈哈……”

猥瑣男胡威拍著折扇大笑道。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壯丁也跟著沒頭沒腦的傻笑。

腦中好似一道閃電劃過,

謝小寧腦中恍然出現這幾日夢中的情景:

暗夜、撕扯、掙紮、淫笑……

原來那個夢中想要霸王硬上弓的男子就是他——胡威。

既然胡威不是夢境虛擬的,那這幾日連續做著的噩夢,

有可能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過的記憶——上一個謝小寧的記憶。

向來就疼謝小寧的大師哥趙大鵬見胡威這麽淩辱謝小寧,

氣的脖上青筋直冒,拳頭緊握,指關節“啪啪啪”直響。

謝小寧暗想不好,先前趙大鵬身上的傷口就是救謝小寧出虎口時被胡威的家丁所傷,

現在要是他再沈不住氣為自己出頭,

恐怕吃苦頭的還是他自己。

謝小寧忙握住趙大鵬的手,輕輕搖了搖。

趙大鵬眼帶憤怒低頭看著謝小寧。謝小寧輕輕搖了搖頭。

“哦,原來是你,我終於記起來了。”

見趙大鵬面色緩和了些,謝小寧這才笑著從趙大鵬身後繞了出來。

“怎麽,你記起來了?”胡威見謝小寧主動往他這邊走,壞笑道。

“記起來了,不過我只記得我的情郎,不記得你。”謝小寧一副為難沈思的樣子,

-----------------------第九更(更新時間:2011年12月17日10:30:11)

☆、美男成群:紈絝子弟胡王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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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起來了,不過我只記得我的情郎,不記得你。”謝小寧一副為難沈思的樣子,道:

“我記得,我的情郎好像是姓王,家中排行第八,可是你?”

“是我,當然是我啦!

既然你記得我是你情郎,那今兒晚上……”胡威想也沒想就接口道。

“哈哈……果然是個活王八,哈哈……”

聽得一個略微有些低沈卻充滿磁性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轉眼望去卻只聽見笑聲越來越遠、腳步聲越來越模糊。

謝小寧抿嘴偷笑,畫妝間內眾人也是忍俊不禁憋紅了臉。

“哪個一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家夥,竟敢說我是王八,

看胡爺爺不發威打他成王八,小的們,走!”

胡威氣勢洶洶招呼著壯丁們追了出去。

胡威一走,整個畫妝間裏頓時爆笑如雷。

“小寧師哥,他們笑什麽呀?!”小豆子跑過來拉著謝小寧的衣服,問道。

“他們在笑那個胡王八不僅人頭豬腦,

關鍵是豬腦子裏還裝滿了水。”小寧笑著解釋道。

和別人不一樣,趙大鵬臉色卻有些難看。

“小寧,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容易惹惱了胡威,

他可是這曲懷一帶的惡霸,

要是他一怒之下像前天晚上那樣把你帶回去,那……”

趙大鵬雖面有怒容,可眉角眼梢的關切之情還是掩也掩不住。

――。不過是罵他是王八而已,跟一口一個“閉嘴”、一口一個“滾”比起來,好像後者更會惹惱他吧!

“我若再被帶回去,你還會像那一日那樣奮不顧身來救我的,是不是?”謝小寧答不答反問道。

趙大鵬楞了楞,隨即堅定的說道:“那當然。

莫說是遇上胡威這樣一個小小的惡霸,

就算真遇上豺狼虎豹,我也會奮不顧身去救你的。”

“那我這麽做,就值了。”謝小寧笑著往位置上去。

――。若惹惱了他的人是你,恐怕下場會比我惹惱他更慘。

-----------------------第十更(更新時間:2011年12月17日10:32:32)

☆、美男成群:吻,假戲真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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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惹惱了他的人是你,恐怕下場會比我惹惱他更慘。

“什、什麽意思啊?我怎麽聽不懂你說什麽呀?”

趙大鵬見謝小寧說話奇奇怪怪牛頭不對馬嘴的,忙追上去問。

――。胡威腦子進水,這家夥的腦子恐怕只比胡威好一點點,也不靈光。

“我的意思是,快畫妝吧,咱們的好戲可馬上就要開演了。”

對著銅鏡裏楞楞的趙大鵬笑了笑,

便拿起畫筆在臉上細細描摹,腮邊抹上桃紅,

眉上用筆化成彎彎如月牙狀,唇間點成櫻桃紅……

可不知為何,方才那個男子的笑聲總是在謝小寧的腦海中浮現。

那麽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

那個人到底長著什麽模樣?

為什麽他不進來的?

胡威那惡霸去找他麻煩,他可會有事……

發覺自己竟然在擔心一個素不相識乃至來素未謀面的人,謝小寧不禁覺得可笑。

妝罷對鏡凝望,發間蝴蝶釵,耳畔珠花垂,眉眼上翹,朱唇貝齒……

就連謝小寧自己看來自己的妝容,也不禁暗暗生嘆:

這謝小寧之妝容當真美艷動人,

恐怕這一亮相不輸於天下任何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

男子容顏比女子更嬌更美更動人,

難怪胡威那混蛋會對謝小寧心生邪念了。

正驚嘆於謝小寧的絕世容顏,卻在不經意見看到身後的趙大鵬,

白衣梅花領,劍眉謝飛英氣十足。

扮相上雖和謝小寧先前對“柳夢梅”這個人物略有偏差,

可單論趙大鵬這一身帥氣逼人、英氣十足的扮相,

真是一點可挑剔的地方都沒。

如果自己是《牡丹亭》裏的杜麗娘,若是遇上這樣一個柳夢梅,

恐怕也會和他雲雨一次,癡愛終生吧!謝小寧心中暗想。

――。好像又忘記是個男人了。

“小寧,你今兒的扮相,和以前不太一樣。”不知何時趙大鵬也回過頭來看著謝小寧。

----------------------第十一更(更新時間:2011年12月17日12:12:43)

☆、美男成群:吻,假戲真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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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你今兒的扮相,和以前不太一樣。”不知何時趙大鵬也回過頭來看著謝小寧。

“不都一樣嘛,哪裏有什麽不同?”

有沒有不同,謝小寧子衿心裏清楚。

此“謝小寧”已非彼“謝小寧”了。

不過就算他說了,又有誰會相信他?

“眼神……”趙大鵬盯著謝小寧看了很久,才道:

“你的眼神,好像比以前更嫵媚、更有女人味了。”

――。那當然,因為這個謝小寧的身體裏,住這一個叫謝婷婷的女人嘛!

“啊,是、是麽?”不知為何,謝小寧心裏有種做賊偷了別人東西心虛感。

“啪、啪、啪……”遲班主拍手示意大家註意:“大家都準備好了沒?

客人們都已經到齊,時辰也差不多了,大家準備好上場。”

穿越後的第一次登臺,謝小寧有些惴惴不安,

轉眼看到趙大鵬正滿眼笑意的望著他,給他加油打氣。

謝小寧抿嘴輕笑:游園驚夢,他可是我夢裏的柳夢梅?

鑼鼓之聲漸起,昆曲《牡丹亭之游園驚夢》(註釋【5】)在謝小寧一句“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傷心月是誰家院”中開始。

音若早鶯初啼婉轉動聽,舞若絕代之佳人回風流雪,

巧兮倩兮,

一顰一笑將杜麗娘這個深閨小姐“游園”(註釋【6】)時的看春、愛春、惜春、思春的情緒表現的淋漓盡致。

待到趙大鵬扮演的柳夢梅上場,才迎來這出折子戲的高潮――夢中雲雨。

謝小寧倚傍湖山石邊,半推半就、欲拒還迎;

趙大鵬半跪伊人身前,解領扣兒、寬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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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5】:昆曲《牡丹亭》,戲劇家湯顯祖代表作,湯顯祖曾言:“一生四個夢,得意處惟在牡丹。”即《牡丹亭》。

註釋【6】:昆曲《牡丹亭》分“游園”、“驚夢”、“尋夢”等幾段戲。

☆、美男成群:吻,假戲真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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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鵬半跪伊人身前,解領扣兒、寬衣帶……

謝小寧薄面含嗔嬌羞低眉,趙大鵬輕捏小寧下巴,俯首輕吻。

原以為會像拍電視劇那樣會來個借位,

卻不曾想趙大鵬竟然真吻上來,

謝小寧立馬從“杜麗娘”這個角色中醒過來,

瞪大了他的丹鳳眼望著深情吻著他的趙大鵬。

完全可以借位的,為什麽他真吻上來了?

他是入戲太深一時忘我還是其實他心裏原也對他有意?

不,應該是對以前的謝小寧,他的師弟謝小寧有意,

而非霸著他身體的謝婷婷。

忘了吧,算了吧,既然他的唇吻著自己,又何必再問他心上的那個人是誰?

也只有在戲裏,也只有在這抹去自己面目的別人的故事裏,才能和他有這樣忘我的擁吻了。

幸福的瞇起眼,熱烈的回吻,不管這一刻,

自己是戲裏的杜麗娘,是戲外的謝小寧,還是千年之後的謝婷婷。

我,這是怎麽了?

擁吻回旋,趙大鵬輕輕褪下謝小寧身上的戲服,

他的身子卻隔斷了臺下觀眾們的視線,

大紅的帷幕在此刻緩緩落下。

掌聲雷動,謝小寧卻恍然看見客座席上有人站起,

長身玉立,衣袂飄揚,

雖看不清他的容顏,潛意識裏卻莫名覺得他定然會是個風華絕代的男子,

器宇軒昂,溫文爾雅。

他是誰?心中才有這樣的疑惑,那人卻已經消失在長廊盡頭。

——。--、--@--!--;【第一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下一出是《霸王別姬》,虞姬和杜麗娘雖同為女子,妝容卻很不一樣,

杜麗娘是養在深閨人不識(註釋【7】)的深閨小姐,

而虞姬卻是“短劍悲歌別丈夫”(註釋【8】)的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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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7】:語出白居易之《長恨歌》:“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指的是楊玉環。

註釋【8】:語出張志真之《祭虞姬》:“江山自是命中無,短劍悲歌別丈夫”。

☆、美男成群:調皮貴公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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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麗娘是養在深閨人不識的深閨小姐,而虞姬卻是“短劍悲歌別丈夫”的烈女;

一個活潑明媚如春光無限生處處生機,

而另一個卻幽怨如秋之瑟瑟葉落隨風,

妝容上的差別不是一丁半點,是以下了臺後,謝小寧便忙著用濕毛巾將臉上的油彩擦去。

――。這樣對皮膚很不好,要是經常這樣,恐怕以後就成“褶子哥”了。

趙大鵬的“霸王妝”相對而言就簡單的多了,

是以在謝小寧換妝時,趙大鵬一直看著他一動不動。

“怎麽了?”見鏡中趙大鵬一直盯著自己,小寧奇怪的問道。

趙大鵬看來謝小寧半天,才略帶感慨道:“小寧,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你……”

――。難道是說剛才在臺上演戲親吻時伸舌頭的事情?

“人都是會變的,不過是有些變化不太明顯,別人未曾註意,

而有些變化卻太過劇烈,讓人覺得有些不適應。

不過大鵬哥你放心,不管我怎麽變,我永遠都是你的小寧師弟。”

謝小寧笑著伸手握了握趙大鵬的手。

――。睜眼說瞎話。

“恩!我也永遠會是你的大鵬哥。”趙大鵬反握住謝小寧的手,憨憨的笑著。

“客官、客官,這裏演員換妝的地方,您不能進。”小廝的聲音。

“笑話,這天下還會有我不能進的地方?我就不信了!”

略微有些低沈卻充滿磁性的聲音,

謝小寧一聽便認出是先前笑話胡威是活王八的那個人。

天下沒有他不能進的地方?

哼,這人口氣倒是不小。

心下覺得好奇,妝容畫到一半便放下畫筆轉眼望去,

卻見一錦衣男子在幾個欲攔卻不敢攔的人跟前硬闖入內,

虎目炯炯有神、劍眉斜飛入鬢,

唇角鮮紅分明,臉龐棱角剛毅,

長身玉立飄飄然仿若禦風而來的天神——他不是方才離席的男子麽?

----------------------第十五更(更新時間:2011年12月17日13:13:27)

☆、美男成群:調皮貴公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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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方才離席的男子麽?

“發生什麽事了?”遲班主從外頭趕來,問小廝道。

“遲班主,你來了就最好了。

這位公子硬要闖進畫妝間,我們攔也攔不住。”小廝們稟報道。

“哦?”

遲班主上下細細打量著錦衣男子,看的出來遲班主並不認識他,

但見男子衣著如此光鮮,

眉宇間散發的威嚴比縣太爺還強數十倍,應當不是小人物。

遲班主是有閱歷的人,立時謙恭道:“這位公子,下一出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若公子喜歡看的話,得趕緊到外頭等著才行。

如若公子對我們戲班裏的演員有興趣的話,

那也得等大家夥演完戲、卸了妝才行,

所以還是請公子先到外頭……”

錦衣男子一揮手,遲班主立時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一般住了口。

“下一出《霸王別姬》,我也要出演!”

“什麽?你也要出演?”遲班主驚訝道。

“笑話,這戲是你想演就能演的麽?

單不說這唱、念、做、打的功夫你不會,恐怕你穿上這厚底靴(註釋【9】),寸步也難行。”

趙大鵬擡起一只腳,拍著腳上穿著的厚底靴得意中帶著不屑道。

“大鵬哥,這人衣著光鮮,定然非富即貴,

應該是縣太爺請來的客人。我們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既然他想上臺演,那不如就給他個龍套(註釋【10】)演演也就罷了。

這樣既不會影響演出的效果,又不會駁了縣太爺的面子,這樣可好?”

生在比什麽時候都“以貌取人”的現代社會,謝小寧比誰都會看。

龍套不同於舞臺上的“零碎兒”,而是以整體出現,一般四人為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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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9】:厚底靴。京劇表演中,穿著厚底靴可做相應的特技表演,增加藝術效果。

註釋【10】:龍套。京劇角色行當,扮演劇中士兵、夫役等隨從人員及群眾。由於所穿均是各色龍套衣而得名。

☆、美男成群:調皮貴公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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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套不同於舞臺上的“零碎兒”,而是以整體出現,一般四人為一堂。

在舞臺上用一堂或兩堂龍套,以表示人員眾多、起烘托聲勢的作用。

《霸王別姬》這一出,霸王兵敗而逃,虞姬烏江自刎,

跑龍套的應該兩堂,把一個不會唱戲的安排在裏頭,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遲班主和趙大鵬相視一眼,繼而笑道:

“既然公子對我們戲子這一行當有興趣,也想上臺試試,那遲某就成全你。

正好,下一出《霸王別姬》還差一個跑龍套的湊成兩堂,公子就……”

――。跑龍套,怎麽聽怎麽不是順耳。

“我不要做跑龍套的,我要演他!”

錦衣男子手指著趙大鵬,道:“我要演他——西楚霸王。”

“這、這可萬萬不行。

《霸王別姬》這出戲就指著霸王和虞姬,公子出身金貴恐沒練過。

偏幹我們這一行的,最緊要的就是基本功,

這唱、念、做、打的功夫若的每個三五七載是學不好的。

今兒不比別的時候,是為縣太爺和他請的尊貴的主唱得戲,

要是有個差池,莫說賞銀沒了,恐怕還要挨板子。”

遲班主念念不忘他的賞錢。

“哼,縣太爺那邊你不用擔心,有我擔著他不敢對你們怎麽樣。

至於賞銀,你看這錠金子可夠?”

錦衣男子從懷中掏出個金燦燦的元寶,遞給遲班主。

這麽大一個元寶,遲班主看的連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夠了、夠了。

大鵬,還楞著幹什麽,快把戲服脫了給這位公子,再找個師傅給這位公子畫臉。”

遲班主雙手捧著元寶晃了又晃,又放在嘴裏咬了咬。

――。貌似古代人就只有這個方法鑒定金子的真假性。

“可是……”趙大鵬心有不甘。

“可是什麽呀可是,咱們唱戲是為了什麽呀,不就為了點銀錢。

---------------------------第十七更(更新時間:2011年12月17日18:45:47)

☆、美男成群:調皮貴公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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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什麽呀可是,咱們唱戲是為了什麽呀,不就為了點銀錢。

如今不用你上臺就給咱們一錠金子,還有什麽好可是的?

快、快,把戲服脫了。

再給這位爺畫臉。

記住,一定要把這位爺畫的精神些。”遲班主道。

――。剛才還只是“公子”,現在就變成“爺”了。這轉變的也忒快了些。

趙大鵬低頭看了看謝小寧,無奈的點了點頭:“是,師傅。”

錦衣公子大搖大擺的在趙大鵬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翹著二郎腿仰著頭等趙大鵬為他畫臉。

謝小寧見狀,沖著趙大鵬苦笑著搖了搖頭。

自古有錢有身份的人,大都這樣,頤指氣使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總以為有錢就了不起了。

當然,對太多人而言,錢不是的問題,問題是沒有錢。

所以,有錢人就更加目中無人唯我獨尊了,而沒錢的人則越發變得自卑自賤了。

重新坐回畫妝鏡前,對鏡畫眉,目光卻總是時不時落在銅鏡裏錦衣男子的背影。

謝小寧不覺好笑:先前聽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

以為會是穩重睿智的人,卻不像竟會是個花錢買角愛玩愛鬧的人;

先前看他離席時長身玉立、風度翩翩,還道會是個溫文儒雅、氣宇軒昂之人,

卻不料偏生是個“暴發戶”的嘴臉。最初的好印象全沒了。

妝罷轉身低問:“大鵬哥,你看我這眉畫的可好?”

趙大鵬正專心為錦衣男子畫臉,見問,轉眼看著謝小寧,

剛想回答,錦衣男子卻先開了口:“顏色太淺了些。

霸王兵敗,落走烏江,虞姬死別,雖是落難之境,卻非淒涼之景。

世人只道霸王別姬,虞姬定是傷心絕望,卻無人能懂霸王‘艱難獨與虞姬共(註釋【11】)’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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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11】:語出蘇轍《虞姬墓》,原詩:

布叛增亡國已空,摧殘羽翮自今窮。艱難獨與虞姬共,誰使西來敵沛公。

☆、美男成群:調皮貴公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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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道霸王別姬,虞姬定是傷心絕望,卻無人能懂霸王‘艱難獨與虞姬共(註釋【11】)’的愛情。

蒙君如此愛,死又何足惜。

所以我想,虞姬烏江自刎時,定是無悔無怨的。

眉的顏色太輕,難顯虞姬愛之深、性情之剛烈,所以我建議,還是將眉畫得深些較好!”

以為他不過是個如胡威一般不學無術只貪求享樂的紈絝子弟,卻不想竟也有如此才學。

謝小寧心中不禁有些錯愕。

“呵呵,公子果然學識過人,見解也頗具獨到。

不過若真論起來,虞姬烏江自刎,應該是恨一些。”謝小寧轉眼望著錦衣男子,道。

“哦?何解?”錦衣男子問道。

“江山自是命中無——此是一恨;八千子弟同歸漢(註釋【12】)――此二恨;

短劍悲歌別丈夫--此三恨。”

謝小寧黯然道:“楚河漢界,曾今的一代梟雄西楚霸王,

卻落得的一敗塗地的下場,這是他的恨,也是深愛著他的女人的恨;

八千子弟曾一同沙場奮戰,如今卻有大半已經歸降劉邦,此二恨。

相愛難相守,情深四海卻無奈緣分太淺,此乃三恨”

錦衣男子略一沈吟,隨即撫掌大笑道:“說的是,說的是。我越來越期待和你演《霸王別姬》這出折子戲了。”

謝小寧淺笑不語,拿起眉筆對著銅鏡將眉畫得更深更利落了。

趙大鵬將眼睛瞪的老大看著謝小寧和錦衣男子,神情閃爍不定。

妝罷鑼鼓之聲又起,謝小寧、錦衣男子攜手同登場。

“勸君王飲酒聽虞姬,解君憂夢舞婆娑。

嬴秦無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幹戈,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敗興亡一剎那,

寬心飲酒寶帳做,且聽軍情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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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12】:語出何浦《虞美人》,原詩:

遺恨江東應未消,芳魂淩亂任風飄。八千子弟同歸汗,不負君恩是楚腰。

☆、美男成群:打死了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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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常言不欺我,成敗興亡一剎那,寬心飲酒寶帳做,且聽軍情報如何。”

還以為這錦衣男子不過是一時興起上臺想玩玩的,

卻不想唱起戲來竟也似模似樣,這倒是大大出乎了的所有人的意料。

還指望著他穿厚底鞋載個大跟頭的趙大鵬很有些失望。

這邊廂臺上虞姬霸王候軍情,

那邊廂臺下卻突然鬧出了亂子,

鼻青臉腫的胡威領著一大班家丁模樣的壯丁的沖了進來,

踢桌摔凳,見人便打,口中還嚷嚷著:

“給我找,找著就往死裏打,打死了有賞。”

剛剛見面胡威還是好模好樣的,

怎麽才一場戲的時間,他就便成這幅豬頭豬腦的模樣了。

方才聽他說要去的找錦衣男子麻煩,

難不成胡威被打成這樣,都是他幹的好事?

如果是這樣,那他現在不是危險了?

臺上一片哄亂,謝小寧知道胡威定是來尋錦衣男子麻煩,

於是忙拉起錦衣男子的手,小聲道:“他來尋你麻煩了,

快些乘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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