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分，島上夏風依舊帶著一絲涼意，雖然天氣暖和起來，和蒸汽機帶來的工業化進程加速，葉舟酒裏桌子上的諫書和報告又多了起來。

真正等到要用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是那麽窮。

“總算是搞定今天的了，”葉舟酒裏伸了個懶腰，雖然有些疲憊，內心卻感覺到無比的暢快，“說起來……那兩人，本來是要和雲裳游說什麽呢？”

一邊自語，一邊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實際上她的估量還挺準的。

血腥氣又來了。

“我猜你這次出來，不會是好心要和我說那兩個公主原本是什麽打算吧？”

血魔踏著血腥氣而來，在她面前坐下。

“怎麽會，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我還以為你是某種意義上的全知全能呢。”

“只要我想知道的話，確實就是你口中的全知全能，”血魔一點都不謙虛的接下了自家藏品的誇獎，“不過……你會有興趣知道一只螞蟻的想法嘛？”

葉舟酒裏搖搖頭，她又沒病，螞蟻想啥幹她何事。

“所以我也不關心大部分人類是怎麽想的。”

葉舟酒裏：“……”

也是，想想看從最初到現在，血魔告訴她的東西，多半都是非常客觀的大陸史或者看法，確實鮮少有從人的角度說過什麽話，大概……大概是真的懶得懂人心的典型。

“好吧……那麽強大的魔君大人，這次有什麽事情？”

“真是的，不歡迎我來麽？”

“不……只是對你在修真時代到底做了什麽事情，有些好奇而已，那些魔修，你最後都把他們怎麽了？”

如果所有魔修都是魔之眷屬，那麽在那場可怕的浩劫中，他們的命運又是如何呢？

“……如果我說，在修真時代，我從來沒有簽過黑契，你信麽？”

“你這麽說，我就這麽信。”

很少人能夠理解，葉舟酒裏對於血魔的“信仰”，如果你在空間夾縫中被折磨了一千年，折磨到自己都要忘記正常的生活應該是什麽樣子，都快要覺得如今的生活真的是無比正常的常態了，換言之，連自己身處不幸和痛苦中都感覺不到了，在這個時候，有人對你伸出了手……

這個人，理所當然的，成為了葉舟酒裏的救世主，雖然她嘴上對血魔並不顯得如何尊重……但很多時候，阿諛奉承不代表服從，違逆也不代表討厭。

“你說你沒簽過，那你那海量的藏品是怎麽回事？”

在簽訂黑契的時候，葉舟酒裏曾對血魔的寶物庫驚鴻一蹩——

那是血魔無數時光中積累下來的收藏，其中不光有死物，還有活物。

“難道活物我就只能簽修士？”血魔看了她一眼道，“當時簽訂黑契的魔實在是太多了，我覺得沒特色，太平常了，所以就沒摻這趟渾水。”

“渾水？”

葉舟酒裏總覺血魔的形容有些奇怪：“難道……當初那些與修真者簽訂黑契的魔，都出了什麽意外？”

末了又覺得這之間的聯系太扯，她索性放棄了這個話題問：“然後呢？這個大陸的歷史我已經明白了，修真時代的事情我也知道，但唯有一個問題，恐怕只有你才能給我答案了，既然已經知道了這麽多，我也不想被這個問題如鯁在喉……”

“一切的開始，一切的源頭，仙路，這玩意到底是怎樣斷掉的？”

似乎早就知道她會有這一問，血魔抓了抓自己的長發：“最後還是會問這個問題麽？可能的話，這個問題我一點都不想回答。”

“看出來了，你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這麽說吧，當時與修真者簽訂黑契的魔，如今都已經掛了，這個回答令你滿意麽？”

葉舟酒裏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本來以為修真時代的一切，還有這個大陸上的布置，修真者們最後的掙紮，就已經很令人震驚了，但是……更令她震驚的是，當年與修真者契約的魔，如今居然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魔也有壽元的說法？”

她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反問。

“不……我們的壽命是沒有限度的，沒有外力幹擾的話，就會一直活下去。”

此時的葉舟酒裏，就算神經再大條，此時也明白了什麽。

其中的水太深了，魔君大人拒絕透露。

“好吧……”

葉舟酒裏最終還是沒問出來，自己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反而陪著血魔在屋頂看了一個晚上的月亮。

“接下來你想做什麽呢？”

“做什麽？這還不簡單？先點完蒸汽科技，再點電力科技，搓出大伊萬，點完巡洋艦和驅逐艦，最好再點出戰列艦，就差不多就可以出去浪了……當然，這大概需要花去不少時間吧。”

“沒個百年不可能爬完吧？”

“那我就奉陪到點完這些科技為止吧，”葉舟酒裏打了個哈欠，“你不會趕著讓我去你的收藏室吧？”

“怎麽會呢，藏品也分為放在外面更好看，和雪藏起來更合適兩種類型。”

葉舟酒裏笑了笑，覺得自己在未來漫長的人生中，一定會改變他對於自己只是個藏品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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