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瞳孔的大小，就比葉舟酒裏整個人都要高得多。

葉舟酒裏默默咽了一點唾沫，這次是真的令她感覺到了一絲壓力，眼前的鯨魚不僅實力極強，而且從其眼睛也可以看出，他看起來並不是大柳樹那樣的傻大哈，隨便就能糊弄過去……

不，她原本就沒有需要糊弄的事情，沒必要這麽緊張，放輕呼吸……

“汝，是哪位魔尊的弟子？”

“不……那個，修真者在地面上已經幾乎不存在了。”

鯨魚對這個回答有些沈默，半響之後才道：“老身……擁抱虛幻的夢，已經過了太長的時間了。”

葉舟酒裏閉緊嘴巴，不打算對此發表任何看法。

鯨魚也沒指望她能回答，過了一會兒道：“汝，可是遵從六方大契來到此處的？”

葉舟酒裏滿腦袋問號：“不好意思，前輩，請問六方大契是什麽？”

這個回答讓鯨魚沈默了更長的時間。

最後他憋出了一句話：“人類……果然無法期待……能守約。”

是“能”，而不是“會”。

“請問……”

“老身大致明白你的情況了。”

不知道為什麽，從這裏開始，這座鯨魚（無誤）說話的語氣，似乎更加通俗易懂了一些。

“嗯……”

“你不知道六方大契，但是這沒有關系，”鯨魚道，“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做接下來的事情。”

葉舟酒裏知道這才是重頭戲，所以默默咽了一點唾沫。

“請您說吧。”

“恢覆仙路。”

鯨魚的話語非常短，但是其中蘊含的分量讓葉舟酒裏險些沒有站住。

“恢覆……仙路？”

原來如此。

葉舟酒裏雖然發出了疑問，但是內心中對於這個結果卻沒有任何意外，因為這些修真者留下這些遺跡，說是為了凡人，她斷然是不會相信的。

你不會覺得猴子或者猿人是自己的同類吧？

修真者也是一樣，對於他們來說，凡人與他們根本就是不同的物種，兩者之間怎麽可能放在一起相提並論，所以這些遺跡，百分百應該是為了修真者們自己。

“對，但是確切來說，是重新創造出一條仙路。”

“……我覺得這不可能完成。”

……但，例外的可能性，其實也不是沒有。

“老身也覺得不大可能，所以，你先去集齊六把鑰匙。”

這座鯨魚看起來知道的東西，好像比那棵大柳樹要多。

“請問，集齊這些鑰匙到底有什麽用？”

“那還用問？鑰匙當然是用來開門的。”

“……請不要糊弄小輩，”葉舟酒裏扯了扯嘴角，“要開的到底是一扇怎樣的門？”

“真相與續存之門，”鯨魚道，“等你找到了六把鑰匙，你的想法，肯定會與現在完全不同。”

“……所以，就不能說得清楚點？”

“回去吧，魔之眷屬，在這裏，你不會找到其它答案了。”

“所以，能說得清楚點不？！”

“老身有契約在身，任何事情都不能說得太清楚。”

……這個契約有什麽意義麽？說話還不能說得太清楚，這不是給後人平添煩惱嗎？

“好吧，那麽……您這裏還有鑰匙麽？”

“很遺憾，”鯨魚道，“你手上拿的其中一把鑰匙原本就在我手裏……你是見到了南邊的那棵笨柳樹了吧？原本吾等應該在合適的時機，讓鑰匙主動出現在地面上，交到某個人手上，但是……”

“那位靈修前輩，好像沒能明白這點呢。”

鯨魚和葉舟酒裏同時嘆了口氣。

這聲嘆氣，仿佛把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了。

“你無需急著尋找鑰匙，”鯨魚道，“反正，走向滅亡是一個非常非常漫長的過程。”

“……小輩不大明白，您到底在說什麽？”

“不明白？沒關系，你遲早會明白其中的厲害。”

“好吧……請問前輩您的尊信大名？”

“老身名為墨守鯨，乃天地初開起就存在於世的靈獸之祖，”墨守鯨緩慢的回答，“老身的使命，就是守望這個世界的起始與結束。”

看著墨守鯨說的話，略微的提及世界起源，葉舟酒裏不知怎的很想問一句：您知道，咱們其實一直生活在一個球上麽？

這個世界也是有地平線和太陽及月亮的交替的，那麽，這個世界與她之前的世界想必也是一樣的，腳下的大地其實是個圍繞著太陽運行的天體，這個天體周圍還有三個小天體。

考慮到似乎還有很有異界存在的情況，或許這個天體存在著空間重疊的現象，又或者是存在能夠聯通其它星球的空間通道。

那麽從這個角度出發……連接著仙界的仙路，本質上，又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明確了這一點後，很多事情都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比如，這位墨守鯨說自己是天地初開就存在的靈獸之祖，那麽，他見證的到底是這個宇宙的誕生，還是僅僅是這個天體的誕生呢？

又比如，這個仙界，是否只是別個遙遠的異星球呢？

而六道輪回的事情，雖然也說不清楚，但……

“老身的名字已經告訴你了，你的名字呢？”

“失禮了，”葉舟酒裏從沈思中回神，“晚輩葉舟酒裏，見過前輩。”

“這種事情，無需多禮了，吾等不過是舊時代的遺產罷了……”墨守鯨沈吟了一會兒，“你該回去了，等你找到了六把鑰匙，再回來找我。”

“那個……那剩下的四把鑰匙到底在那裏？”

“這個誰知道呢？”

此時展開的吊籃居然開始收縮，重新組合成吊籃的形狀。

“距離那時已經過去了幾萬年，”墨守鯨擡了擡自己巨大的尾鰭，算是告別，“笨柳樹就算了，其他人應該不會這麽笨，恐怕早就將鑰匙送到了某個人手裏了。”

吊籃開始網上升。

“等等，請等一下，這個鑰匙，除了開門還有什麽通途不？”

“……比如呢？”

似乎是不明白為什麽這個魔之眷屬會這麽問，墨守鯨反問了這個問題。

“比如，很結實，能當護身鏡，又或者……無聊的時候能放幾首音樂？”

墨守鯨感覺非常無語：“現在的小輩怎麽想象力都那麽豐富……想多了，這就是一把非常結實而且能夠發出聲音的鑰匙。”

這時的葉舟酒裏只能聽到聲音了，因為吊籃上升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而她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墨守鯨，比如……

“墨守鯨前輩……您知道當年的仙路，是怎麽斷的麽？！”

“那個啊……是因為愚蠢吧。”

葉舟酒裏還想得到更多的答案，然而對方已經什麽都不願意說了，吊籃的上升的速度更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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