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問月那是真的被嚇到了，然而如何處置這些潑皮卻是個大問題，水鞭將一個潑皮舉到她面前，葉舟酒裏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們是誰的人？”

這潑皮還算是有點骨氣，歪著一張嘴巴沒有交代主子是誰。

“有骨氣，我欣賞，”葉舟酒裏點了點頭，然後道，“我知道你們都經歷過嚴酷的疼痛和意志訓練，不會輕易敗下陣來……不過，你們知道，我對所謂的疼痛和意志訓練是怎樣理解的麽？”

無人搭話，而她也不需要人接話。

“習慣，”葉舟酒裏道，“習慣痛苦，習慣折磨，把這當成必須克服和忍耐的事情，這樣落到對方手裏邊便不會那麽難熬了。”

還是無人接話。

“所以說，到底只是習慣而已，”葉舟酒裏看著這些潑皮，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只要用你們不習慣的方式就好了吧？”

旁邊知道這邊有打鬥的市井小民們正在默默圍觀，他們先是聽見一些人哭爹喊娘的慘叫聲，然後是滲人的笑聲和哭聲混雜，宛若鬼哭狼嚎……

聽者臉色發白，不一會兒就散去了。

事實證明，就算對疼痛的忍耐力卓越……但，大概鮮有人會特別鍛煉自己對笑和癢癢的忍耐能力。

而笑，也是會笑死人的，實際上，連續狂笑半個時辰，那絕對是地獄般的體驗，不少潑皮直接笑到失禁，淚水和鼻涕一起流，樣子無比難看。

而後，很快就有人對著清水撓癢癢的酷刑忍受不能，什麽都招了。

結果很令人意外……這潑皮，居然是容家的人。

她想認為這些人在說謊，然而敏銳的感知判斷著心跳和他們肌肉乃至每一根神經……他們沒有說謊。

“要怎麽辦？”血魔出現在她身後，“要去告訴她麽？”

葉舟酒裏的感知在延伸，越過熱鬧的夜市和寬闊的馬路一路追蹤，葉舟酒裏看到了爭鬥的痕跡，還看到了血跡的延伸，還看到容問月的丫鬟正焦急的在房間外，等待著大夫的診斷。

從傷勢來看，容問月是被人從正面深深刺了一刀，所幸沒有命中要害。

也是葉舟酒裏疏忽了，以為危機已經過去，便沒有再關註對方的情況。

畢竟，她的感知能力就相當於擁有1000臺同時放映的監視器，然而，她卻沒有同時查看1000臺監視器的能力。

“那個小男孩呢？”

葉舟酒裏楞了楞才反應過來，血魔說的是哪個少年郎。

繼續尋找……葉舟酒裏幾乎是驚呆了。

她看到那個少年郎就躲在案發地點不遠的地方，握著那把原本容問月的沾血匕首瑟瑟發抖。

他的身上全是血液，多到不正常的程度，就好像他與她擁抱在一起的時候，少年郎突然從她懷中抽出匕首，然後用力一刺……

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葉舟酒裏覺得她真的老了，看不懂這對情侶到底是鬧什麽矛盾了，怎麽前一秒還要生死與共，後一秒就要相愛相殺了。

“你要怎麽做？”

血魔又問。

“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葉舟酒裏有點郁悶，“寶寶都那麽努力了，都犧牲難得的閑暇時間來管這位小姐的破事了，可是她還是中招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劫數怎麽躲都躲不過？”

總之……要想想怎麽處理這件事情，不管事實如何，容問月是受傷了，如果這帽子往她頭上一戴……

“好吧，先回去一趟……然後讓七一把那個少年郎抓起來，以往萬一。”

說著，葉舟酒裏將撈到的金魚放到運河裏，然後便回去了。

10分鐘後，七五將還在瑟瑟發抖的少年郎連帶兇器抓了起來，七一則帶著夜行衛，把幾個潑皮抓起來做人證。

第二天清晨，省公堂的門都還沒開，外面就已經聚集了一堆不嫌事大的庶民。

知府偶爾也會兼任省公堂判官一職，畢竟是與葉舟酒裏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前輩建立的國家，職稱劃分上總之有那麽點既視感——詞窮的即視感。

比如縣就叫縣公堂，市就叫市公堂，省級就叫省公堂，一般的案子可告不上省公堂，告上了那也是大判官的活計，知府大人一般是不會有閑情坐在公堂之上斷民事的。

只是容家告的，知府大人也不能無視。

這種一秒出戲的命名方式……她就不吐槽了。

就連席位也分為被告席和原告席，兩者之間還有證人席……得了，除了名字不一樣，也沒有給吃瓜群眾準備凳子之外，與她上輩子的法院庭審幾乎相同。

她坐到被告席上，而容家大少坐到了對面，後者對著她有些咬牙切齒。

他旁邊是苦逼謀士紀中通和訟師，是幫他打官司的，葉舟酒裏則帶上了易容後的七一和吃瓜訟師柳樹川。

於知府年過六甲，只是看起來還是不過二三十的年輕人，看來修為不錯。

升堂之後，於知府不冷不熱的道：“請原告陳述訟詞。”

確實是不冷不熱，但凡智商正常，都會覺得這喵的就是一場鬧劇，而難得省公堂開庭一次，審的卻是這種案子，不管哪邊贏，會認真審這種案子的於知府看起來都像個呆瓜。

若非是容家專門要求他出面，老實說，他真想直接把這破事扔給幸災樂禍的省判官。

訟師甲易陳述了訟詞，大約就是葉舟十三做為葉舟家的人，居然非法染指私鹽，在大米中摻鹽，請知府大人嚴懲雲雲。

這鹽水米，於知府也吃過，他的廚子告訴他，這米不像是摻鹽的，而且……拿這米來做米肉丸子還是很好吃的，有一種普通食鹽沒有的清甜。

“對於原告訟詞，被告可有什麽要說的？”

“有，”其實她旁邊那兩個都是來打醬油的，難得能夠客串一下無數影視題材中帥氣的訟師，她葉舟酒裏怎麽會錯過，“原告的指控純屬無稽之談，我要求原告拿出證據來。”

甲易聞言當即反駁：“知府大人，這何須證明？大米怎會憑空生出鹽味，定是永葉商號為了私利欺瞞北瑜夫人，請知府大人明察！”

這話說得如此落地有聲……若不是全程主持了澀米改良，她自己都快信了。

“哈哈，這便是所謂的紙上之言，”葉舟酒裏毫不客氣的笑了出來，“這鹽水米可不是憑空生出來的，甲訟師沒聽說？這鹽水米的前身是鹹得發苦的澀米。”

說到這裏，葉舟酒裏轉向於知府道：“於知府，既然容家只知道嚷嚷拿不出證據來，那便由本夫人這邊先拿出證據如何？”

“也好。”

“呈被告證據——”

魚香和一個丫鬟，親自將兩個案臺放了上來，掀開布頭後，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見，一個是一把未褪殼的鹽水稻，連著整株稻穗，另一邊是現在市場上常見的鹽水米。

“於知府，您可以請糧官來看看，雖然這鹽水米口感、質地和色澤都有所變化，但稻穗還是與原先無異。”

“傳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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