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截住了空中的一根箭影，抄鞭向前一揮，與前者展開了激烈的角逐。

尚在原地、也就比他們多大幾歲的“老人家們”無辜受到了幾束箭光的波及，眼中不由得一赤：“小鬼，你們瞧不起誰呀？！”於是便順著他們的行進方向在矩陣中如法炮制，奮力追擊。

兩道打鬧的身影渾然不知身後逼來的陣陣兇意，幾道厲光從數人的手中擲出，揮去——這時，數道掉轉的箭光與他們身後飛來的利刃交鋒、碰撞，箭光與匕首雙雙墜落在地觸動了機關，數道寒光瞬間從身後閃出在人群中綻放出血光，不及前面的二人回望，一發子彈已從射程之外穿越了其肩打落在了終點的槍靶上，第三人隨他們同時落地，屏幕上顯示出了第一位：江景燁。

緊接著，第二、第三名蕭延和齊天的名字也隨兩道槍響顯現在了屏幕上，蕭延望著這忽然出現的第一與身後遭殃的眾人，大致明白了剛才是誰幫他們收拾的爛攤子，於是無奈一笑：“謝了，不過下次，我可不會給你機會了。”他瞥著第一的大字，說。

不料，對方卻沒有領情：“不用，是他們礙我事了。”眼前的少年斜睨了一眼，然後便顧自地走到樹下休息去了。

“切，真是臭屁。”齊天的鞭子已寂寞難耐，而蕭延卻止住了他：“別這麽大火氣，你們半斤八兩呢。沒準這小子日後還是我們有利的競爭對手。”

把他收歸為小弟不錯。

“誰跟你‘我們’？今早要不是你故意關掉鬧鐘害我差點遲到，我倆的小命就不保了。”齊天一鞭甩在了蕭延的身上，而蕭延卻迅速地閃開，總覺得日後的生活，要多點樂趣了。

055虛實真意13

不遠，少年倚靠在一棵樹下，望著那靜得無雲的天，斑駁的光影在少年的眼眸中打落下一絲疲憊，身上深淺不一的傷疤已開始逐漸愈合、生癢起來，仿佛與斑駁的樹影融為了一體。

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當他的視線落下，卻被眼前的一雙大眼給輕怔。那雙人畜無害的眼睛下，稚嫩的雙臉勾起了一個甜甜的微笑，天使般的幼顏將一個奶瓶塞給了他，然後用著奶奶的聲音說：“給你。”

江景燁的頭頂掛下幾條黑線，欲要將那喝了一半的奶瓶還給他，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逸洲，你怎麽又亂跑啦？過來媽媽這兒。”

小孩見到了媽媽，仿佛連奶瓶都不要了，立馬轉身張開雙手跑去，幸福地撲向了女人的懷抱。

奶瓶在手中尚存餘溫，小孩子幸福的微笑仿佛在江景燁的眼裏泛起了一陣酸，就算爸爸不告訴他，但看著別家小孩的生活，他或多或少的也逐漸意識到了，有些東西，那是他生來就沒有的。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了一片驚恐的尖叫：“求求你，不要殺我——”

女人聞聲望去，發現教官正拿著一把AR-15，槍口抵著一個少年的腦袋，神情立馬變得嚴肅了起來，“你們在做什麽？住手。”

教官聞言，不屑地轉身，見到來者緊繃的神色忽然緩和了下來，頷首示意道：“夫人。”隨即把手中的槍給放了下來。

Topkiller久聞未見的少夫人，怎麽會親自來這？

“你們為什麽要對一個小孩子下手。”女人護住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質問他。

教官一楞，隨即回答：“夫人，這是林先生的指令，考核不合格者，擊斃。”女人的臉上瞬間掛起了一抹不悅，冷笑道：“林笙的指令？那你給我把他叫過來，讓他親自來告訴我。”

教官們面露難色，紛紛在考慮這件事情要不要通報。這時，一部黑色越野疾馳了過來，眾人紛紛列隊恭迎。

車子在一片煙沙中穩穩停下，一位身著管家制服的男人走下了車門，拉開後座——林笙西裝革履地踏入了一片沙礫中，英氣的身段散發著孤高的冷漠，仿佛纖塵不染。他摘下D＆G墨鏡，看到了站在前方的人，微微一怔。

“夫人，你怎麽在這？”

程菲冷笑，起身一步步地走向他：“我怎麽在這？不合格者，死。還有這群孩子身上被淩虐的傷痕，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訓練麽？”

林笙忽然噤聲，一抹閃動的怒色浮現。這時，一旁的管家卻替他開了口：“夫人，也許您第一次看到會感到不適，可林先生也是為了組織好，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程菲將目光掃回了男人的身上，不敢置信：“你說的自衛隊，原來是通過傷害別人來自保的？逸洲，我們走——”

女人轉身，拉起躲在腳邊的稚嫩的雙手，眼裏積滿了失望與惶恐不安地離開，這時，身後的人卻拉住了她，而話，卻是對身旁的人說的。

“從現在開始，不許再私自進行這種攸關性命的考核。”男人冷咧地瞥過管家，目光森然。

“可是林先生，這是為組織......”

“你想違抗我的命令是麽？”

管家的話被男人給一語打斷，只好沈下眼，有所不甘地說道：“是。你們都給我把所有的小孩們給松綁。”教官們才將那些即將被處死的失敗者們放開。

“今後再敢給我私自下達這些莫名其妙的指令，你就等著收屍。”男人側目身旁的管家，然後牽上夫人和孩子的手，就此離開。

蕭延看著這畫面，忍不住笑道：“哈哈，你看那平時兇巴巴的管家，臉都青了，想不到我們的boss還是個護妻狂。”

齊天冷哼：“你最好祈禱以後那大叔別換著花樣來整我們。”那管家可不是什麽善茬，這些日子他們所遭的罪，可不是人受的。

“怕什麽，反正我一定會活到最後就是了。”蕭延勾起嘴角，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樹下的少年，說：“你叫江景燁對吧，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小弟？”

江景燁瞥了眼他高揚的下顎和挺直的胸膛，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跟第二名混，沒興趣。”

蕭延的棱角仿佛都石化了，而齊天則爆發出了一串驚人的尖笑：“哈哈哈哈，風水輪流轉，沒想到你也有當老二的那天！”

蕭延從他的笑聲中回過神來，已一手拍到了他的腦門上，差點沒把齊天給拍吐了：“你個老三也好意思笑？”

“你說什麽？”齊天已掏出了鞭子準備抽他，殊不知，樹下的身影已嘆了口氣，悄然離去。

江景燁獨自走過很長一段路，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鐵門邊，一個人影已如期在那等候。對方見到他，卻是更是熱情地抱了過來，將他那布滿傷痕的背脊給摟得生疼，少年卻沒有面露苦色地垂下了目光。

“小子，兩個月不見長大了不少，你又瘦了。”那個與他眉眼相似的男人用著大手揉搓著他的頭發，說。

仿佛感受到了對方的沈默，男人問：“在這.....受苦了嗎？”最後幾個字很輕，懷中的人卻沈默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是爸爸不好。”江景燁感覺手臂上的力量被摟得更緊了些，耳邊響起一句話：“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為一個最出色的人。”

“好了，探視時間已到。”冰冷的鐵門被無情地關上，雙人兩隔。江景燁看著門外那留了胡渣，愈發憔悴的模樣，終究閉上眼，率先轉身。仿佛再多留一會兒，從那眼裏看到的歉意就更深了。

男人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沈默地抽了會煙，待人影消失在煙霧中後才上車離去。煙灰隨煙身的一道折痕狠狠地落下，在腿上留下一陣燒灼。

他何曾不知道，兒子在裏面所受的苦。

江齊銘狠狠踩下了煞車，隨後接起了好友打來的響了很久的電話，擡高音調，說：“久等了，馬上就來。”

056虛實真意14

車子一路從荒無人煙的郊區飈進了繁華的市內一個安靜的小巷，在一座酒館門前停下，久別重逢的人，已在那等了他半小時。

江齊銘走下車，故作輕松地率先賠罪：“抱歉抱歉，路上有點堵，貌似有點晚了。怎麽站在這兒不進去坐？”

門外等候已久的李民輝聞聲蹙眉：“這已經是你第17次堵車了，下次能不能換個合適的理由？”

“嘿你也知道我懶得想嘛，沒有下次了！”江齊銘深知自己定的地點還遲到是罪過，於是便搭上他的肩，把他給拉了進去。

“服務員，兩瓶啤酒。”

江齊銘比了個手勢，熟悉地招呼道。

“今晚我們還要值班，不能喝酒。”李民輝打住了他，揚手對走來的服務員說：“兩杯冰水就好。”

“......規矩還真多。”江齊銘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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