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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嚴清水不是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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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清水不是死宅,相信他,這絕對是真話。他不是一個天天待在家裏大門不邁,遵守在電腦前活在二次元裏,或者搞各種奇葩研究的人。他還是有工作的,與他的聲音有關,當然,那不是唱歌。

他擡眼看了一眼電腦旁的日歷——農歷七月初九,孟庭青的生日。按照他的慣例,二十四點前,他要為孟庭青錄好一首歌,一首自己編曲寫詞的歌。

嚴清水在網上有個小秘密,在他的個人主頁上放著這兩年為孟庭青錄的歌,有生日的、七夕情人節的、新年的,零零總總算起來已經有了十幾首。每首歌裏都有他想對孟庭青說的卻不敢說的話,從初遇到如今。

主頁並沒有設置權限,每個人都可能看見,自然多了些人氣。他沒有特意不讓人知道他的小秘密,或許仗著網上不會有人知道他是誰,又或者其實是他的潛意識裏想要那人有一天會順著網友擴散摸到這裏,知道了他的心意,並給予回應。

也許,那時候他對此感覺淡了,當那人回應他說:我們不會有可能……他也能輕松坦然地回答:我知道。因為等待的只是一份答案……但也許在那一天的到來時,時間並沒有沖淡這份感覺,那他又會如何回答?目前,他真的想象不出來。

嚴清水走進獨立的小房間,裏面擺放著一些錄音設備。他戴上耳麥,坐在高腳椅上,抱著吉他,像是說故事般,說著他對他的悄悄話。

他說:“學長,又到了你的農歷生日。唔,有人問我,為什麽我只在農歷的特殊日子裏給你唱歌,老實說,我自己也不清楚(笑)。”

他說:“學長,從大三開始愛上你的這五個年頭裏,我其實一直在忍,忍著怎麽當做若無其事,忍著不去沖到你面前,不顧一切地向你表白,吻你(羞澀地笑)。學長,說不準你現在回頭能看到一個男生正偷偷摸摸地跟追你呢……哈哈,騙你的。”

他說:“學長,未來的日子裏,你的生日能有我陪伴嗎?”

他唱的這首歌很平和,沒有很大的起伏。溫暖的調子裏帶著細微的小心翼翼,帶著對未來能與他同舟共濟的希冀,帶著心中最美的暗戀。

等他傳好歌曲,沒一會兒,利安第一個打電話過來了,比網上第一個留言的還快!

這貨是死守在那的嗎?!

他還沒開口說話,那邊就已經嚷嚷開了:“哈哈哈哈,嚴清水,你又矯情了!話說我怎麽沒看出你有忍啊,在我面前還裝,不能啊!”

“……你妹的!”掐斷,不予理會。

刷了一遍網頁,下面陸陸續續有了些評論。

【漢紙來一發】:又再次戳中我淚點┭┮﹏┭┮

【褲子掉了】:學長快來~揮手絹

【口口君】:快來+1

【黃河之水】:快來+10086

【萌耳朵】:快來+身份證號

……

【擼得爽歪歪】:歌曲好聽,聲音大美啊,求勾搭!

【發黴君】:銅球!美死了嚶嚶嚶……

前面大概都是一群圍觀鬧騰的,後面才多了一些關於他的歌的評論,偶爾會來幾個長評。但這些他都不關心,看了一些,不太有孟庭青留言的可能,他自嘲地笑了笑,關機拿鑰匙出門。

嚴清水是夜間工作者。

嚴清水大學學的專業是播音主持,畢業後憑借這張好文憑和他得天獨厚的好嗓音,被電臺公司錄取了,成了一個晚間節目的電臺DJ。

說起他的節目,是夜間十二點的談心類情感節目,加上他溫和的嗓音,《聽左邊在說話》被評為“深夜最治愈系”的節目。

嚴清水工作的電臺離小區很近,只要騎車十五分鐘就到了,通常他是不會開車去電臺的,每晚騎著他的破自行車就搞定。嗯,這輛自行車陪了他大學四年加工作三年的時間,而且當初買過來就是個二手車,於是真的算破自行車了。

也於是,今晚就在半路掉鏈子了……離上班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只能悲催地邊推車邊跑著去。

“啊啊啊啊!親愛的,你都遲到兩分鐘了,動作快!GOGOGO!”這個嗓門巨大,動作說話誇張的女人叫方瑜,今晚是她值夜班,於他是姐姐般的存在。

匆匆忙忙趕到直播間,做好,戴上耳麥,深吸一口氣,一切準備就緒,他開始了每次必說的臺詞:“晚間12點,清水與你一同傾聽心靈的聲音,這裏是《聽左邊在說話》,我是DJ清水……”

節目長達四十分鐘,等他從直播間出來的時候,方瑜已經坐在那打瞌睡了,桌子上放著幾樣夜宵。

“瑜姐。”他輕輕推了一下方瑜的肩膀。

“唔,結束了?”

“嗯,幸苦了瑜姐,要陪我這麽晚。”

“小意思。”她豪氣地拍拍他的肩,“拿著,這些給你吃。”

清水接過宵夜,心裏感到溫暖,嘴上卻抱怨道:“嘿,又得增加我一圈肥肉,瑜姐你都不會有罪惡感嗎?”

方瑜捏捏他的肉臉,壞笑道:“呦~這不挺好的嘛,手感真不錯。”然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吧,我送你,外面的自行車已經夠破了,換輛新的吧小清水。”

“這不感情太深了,舍不得拋棄陪伴多年的糟糠之妻嘛,修一修還是能過的。”看著前面穿著一步裙,踩著高度令男人膽顫的細高跟鞋,禦姐範十足的方瑜,他突然一掃苦悶,心情輕松起來了。

方瑜斜他一眼,說:“那你什麽時候帶真正的‘糟糠之妻’給我看看啊,親愛的?”

清水摸摸鼻子,瞪眼:“你是我姐可不是我媽,這麽關心我婚姻大事作甚?”

方瑜擡手作兇狠狀:“死小子,不知道長姐如母嗎?來來來,咱們談談。”

清水只好趕緊賠笑,順毛,不然她真的會關心過度,沒完沒了地拉他談心。

他是父母雙亡沒錯,但絕對沒有缺愛,沒有傷心過度,更沒有一提到親人問題就自怨自艾的憂郁青年,偏偏方瑜總是一副母愛泛濫的樣子。

車停在了小區門口,方瑜揉了揉他的頭發,笑道:“到了,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太久,晚安。”

“嗯,瑜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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