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殿。

“錦華，來，吃點粥。”皇後坐在蕭錦華床邊舉著粥碗，挖了一勺白粥，放在嘴邊輕輕吹氣。當確定已經不燙之後，就送到了蕭錦華的嘴邊。

“我不吃！”蕭錦華卻怒氣沖沖的將皇後的手推開。

“錦華……”皇後愁眉苦臉的看著她。

“這種東西我才不吃！”蕭錦華嚷嚷著，“我想吃肉！我要吃鮑魚！這種粥什麽滋味都沒有，只有賤民才吃，我才不吃！”

“這怎麽會是只有賤民才吃的東西呢，”皇後說，“你現在生病，白粥對你身體好……而且就連你父皇，也會吃這種東西啊……”

“我不管！你給我換，換成別的！”

“……這樣吧，錦華。就吃這一碗，等這一碗吃完，母後吩咐禦膳房給你做點小點心甜甜嘴……來，聽話，啊——”

“我不是說我不吃了嗎！”但是皇後說的話根本沒有用，蕭錦華眼睛一瞪，直接伸手一推坐在床邊的皇後，將她狠狠推了出去！

“啊！”皇後本來就身體虛弱，還要在床上修養。只是因為擔心蕭錦華，才偷偷瞞著開元帝跑過來陪著。結果此時被蕭錦華這麽一推，頓時穩不住重心，連帶著手上滾燙的粥碗一起，摔下床去。

——而開元帝心事重重的踏進芳華殿，看到的就是這種景象。

“皇後！”開元帝瞬間雙眼通紅，想也不想的向著皇後撲過去，然後一把將對方撈在自己懷裏，將那快要落到皇後身上的粥碗掀飛。

粥碗摔在地上，發出“嘩啦”的巨大破碎聲響，將蕭錦華也嚇了一跳。

“皇上……”皇後腦袋還有些眩暈，扶著額頭看向開元帝。而對方面色陰沈的可怕，死死盯著蕭錦華。

“父、父皇……”看到開元帝那種眼神，蕭錦華也難得的害怕了，她縮了縮脖子，辯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開元帝質問，“你不知道你的母親剛大病初愈，身體還虛弱嗎！”

“我……”蕭錦華變得像是更加害怕了。

而看到她那種樣子，皇後急切的抓住開元帝的衣襟說道：“皇上，不怪錦華的，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皇後……”開元帝看向皇後，流露出無奈的神情。

他的心中突然想到明千雪，還有之前跟明千雪的那番談話。不由得，腦海中再度浮現出來，覺得如果明千雪真的是他的女兒就好了……

而一想到這裏，開元帝原本憤怒的臉色就恢覆了平靜，意味不明的掃了床上害怕的蕭錦華一眼，才正色對皇後說：“皇後，朕有件事，必須跟你商量。”

“什麽事情？”皇後不解地看向開元帝。

“……我們出去說。”開元帝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如此說道。

看到開元帝這種嚴肅的神色，皇後本能的發現恐怕這一定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由得也有些緊張。因為她已經快要忘記了，上次開元帝用這種神情來跟她說話的時候，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所以她也顧不上在管蕭錦華喝粥的事情，乖乖從地上被開元帝扶著站起來，然後跟著對方走了出去。

開元帝帶著皇後，並沒有直接來到芳華殿的側殿，而是一直走出芳華殿。皇後看著停靠在大殿門口的轎子，頓時有些吃驚：“我們這是要去哪？”她有些不安的看向開元帝。

開元帝安慰著她：“沒事，只是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聽到開元帝這麽回答，皇後也不再問了。跟著開元帝坐上了轎子，也不知道被人擡著走了多遠，等到外面太監們說到了的時候，皇後下轎，發現她已經跟著開元帝來到了禦書房。

“皇上到底想要臣妾見誰？”皇後見此，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詢問起開元帝來。

“一個……”開元帝說到一半有些卡殼，因為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明千雪目前跟他們的關系。所以只好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後，“一個跟我們關系很深遠的人。”

“什麽？”皇後歪了歪頭，像是還不明白。

但是開元帝已經沒有再解釋了，只是拉著皇後的手，帶著她走入了禦書房。

而一踏進禦書房，皇後就看到了那個站在中央的人……

“明院使？”她不由得小小驚呼了一下，隨即，又想起明千雪的真正身份，才又改口道：“明小姐……”

明千雪轉過身，看向皇後。

比起面對開元帝，明千雪對於皇後的感情則要覆雜得多。

畢竟她曾經給皇後看了那麽長時間的病，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也很長。皇後又是一個對待所有人都十分溫柔體貼的好人，明千雪曾經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皇後是她的母親該有多好……

結果現在，她幻想的事情有可能變成現實，但是明千雪卻變得膽怯了。

她想到皇後對於蕭錦華的寵愛，不知道如果當她知道事實的時候，她究竟會如何看待自己……她能接受開元帝不想承認自己，但如果皇後還是覺得，更想留住蕭錦華而不是她的話，她反倒沒有自信，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這種酸澀的情感。

所以她沈默了，面對著皇後的呼喚，卻只是將頭別了過去，沒有說話。

“這……”皇後有些納悶的看向開元帝，“皇上，難道您帶我來，就是為了見明小姐嗎？”

“沒錯。”開元帝回答道。

“為什麽？”皇後不明白。之前開元帝說，他們要見的人是跟他們關系很深遠的人……雖然皇後也覺得，替她治病的明千雪也能算得上這種關系，但好像並沒有什麽需要她親自過來的意義啊？

“皇後，”而就在這時，開元帝緩緩開口了，“從現在起，朕要說一件事情，但這件事情可能對你的刺激很大……所以朕希望你能提前擁有心理準備……”

“什麽事情？”聽到開元帝這麽說，皇後先是怔楞了一下，才收斂了心神，沈靜的問道。

“這……”開元帝也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他轉頭看了一眼明千雪，發現明千雪一直垂著頭完全沒有看向這邊。才嘆了口氣，只能自己說道：“那就是……朕懷疑……錦華她……恐怕不是你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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