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當然知道。”皇後垂下眼簾，“可是劉嬤嬤畢竟曾是我們梁府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也被帶走。”

“如果你是擔心這個，那麽朕可以答應你，不計較她今日的沖撞……”

“不，皇上。”皇後擡頭說，“讓我來吧，有些事情，我想要親手探個究竟。劉嬤嬤說的究竟是真是假，我姐姐她究究竟是不是真的謀反……我想要知道，皇上。”

開元帝陷入了沈默，半晌不說話。

而墨宇非則冷眼看著她，開口道：“皇後娘娘，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嗎？”他問，“你現在是在說想要搜一個官員的身，並且這個人還是一個男人……如果明院使真的是清白的，你打算如何自處？”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臣妾願意一人承擔，並且肯定會給明院使一個交代。”皇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回答道。

“皇上也能允許皇後的這種行為嗎？”墨宇非將目光看向了開元帝。

開元帝眉目間顯得更加疲憊了幾分，他看了看墨宇非，又看了看自己的愛妻，終於嘆了口氣：“蕓兒，朕希望你真的明白你在做什麽。”

聽到開元帝的話，皇後知道這是他同意了。於是點了點頭：“臣妾一直感激皇上對臣妾的縱容。”

說完，她就緩緩邁步，向著明千雪的方向走過去。

“抱歉，可能要對你多有得罪了，明院使。”走到明千雪的身前，皇後面帶歉意的對著明千雪說。

“但是，能不能讓我搜搜你的身呢？”皇後問。

明千雪一直沈默不語，直到皇後走到自己身前，兩個人目光對視。她聽著皇後的話，看著皇後那帶著歉意的面容，突然緩緩一笑：“……不，我拒絕。”

“明院使？”皇後有些為難的睜大了眼睛。而其他的人也沒想到明千雪居然會給出這麽一個回答。

開元帝剛想說些什麽，結果就聽見明千雪再度說道：“因為我覺得皇後已經不用查了，是，我的確是個女人。”

一語驚起千層浪。

就連墨宇非都不敢置信的看著明千雪，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就自我招認了。

而明千雪對於所有人震驚的神色熟視無睹，只是看著面前的皇後。

“為什麽？”皇後沈默了下，才問道。

“因為您是皇後，”明千雪垂下眼簾，“您不能搜一個朝廷命官的身體……哪怕我是個女人。”

“你……”皇後不知道說些什麽，而就在這時，一聲比任何人都要尖利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你是女人？！你、你怎麽會是女人！”蕭錦華臉色蒼白，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明千雪。

“你在欺騙我……”她語無倫次的指著明千雪說，“你就是明千雪……你一直看我的笑話，還有你……”她目光轉向墨宇非，“你、你們都在耍我，我……”

蕭錦華像是一口氣提不上來，竟然說著說著，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錦華！”開元帝和皇後頓時都大驚失色，急忙向著蕭錦華的方向跑了過去。

“來人……來人啊！快點傳太醫！”開元帝向著眾人怒吼著。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整個高臺上都變成了一出鬧劇。

明千雪站在原地冷眼看著，最後竟然笑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到了墨宇非。對方同樣沈著臉，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抱歉。”明千雪看著墨宇非的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註，盯著他的面容，他的眼睛，和他的一切神情。

“我可能，無法完成跟你的約定了。”明千雪說。

跟你成婚，然後一起去邊疆，一起過這一輩子……明千雪心中覺得遺憾萬分。

她可能再也履行不了這些約定了。

……

今日的刑場，誰也不敢再提。

原本正常的行刑，結果突然冒出來個闖法場的老婦人，還指證給皇後治病的太醫是個女人。最後最神奇的是，她說的竟然是真的，並且因為這件事，還讓最受寵的錦華公主暈了過去。

開元帝和皇後，都急匆匆的回到了皇宮，守在了蕭錦華的床前。沒有人再關心本該行刑的蕭峰還有丞相府一幫人，官兵們只能將他們匆匆的帶回天牢——只不過比起帶他們出去時，還多了一個人。

明千雪此時已經恢覆了一身女裝，穿著囚服，平靜地被獄卒帶到一間牢房中關了起來。

她看著四周冰冷的墻壁於地面，還有地上雜亂的稻草，只是笑了笑，就在稻草堆上坐了下來。

一擡頭，才發現在牢房的鐵欄桿對面，竟然是關押著明有德跟梁氏的牢房，而梁氏正在抓著欄桿，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呵呵呵呵……”梁氏也不說話，只是將臉貼著欄桿，發出滲人的笑聲。

那種聲音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能發出來的，明千雪皺了皺眉，終於認真打量了梁氏一眼，有些詫異：“她瘋了？”

明有德此時離梁氏遠遠的，聽到明千雪的話，頓時哼了一聲嚷起來：“怎麽，氣瘋你的親生母親，你終於得意了吧！”

明千雪懶得搭理她，原本也只是看梁氏狀態不對，才騰出去一絲註意力，此時更是早就收了回來，自己靠在墻邊閉目養神。

她不說話，明有德想說什麽也說不出口了。只能繼續愁眉苦臉的坐在一旁。而梁氏此時卻又笑了起來。

“呵呵呵，真好，真好……”她幾乎有些癲狂的大笑著，“不會是我的好嬤嬤！我的女兒死了……她的女兒也別想活……呵呵呵呵，別想活，一起死呵呵呵……”

明千雪睜開眼，詫異的看向梁氏。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梁氏說的話有些不對：“你說什麽呢？什麽‘她的女兒’……我不是你生的嗎？”

“滾，滾！”聽到明千雪的話，梁氏像是仍舊有回應一樣，“我才沒有你這個野種！你不是……你死吧……去死吧！”

梁氏突然激動起來，整個人手舞足蹈，拳頭砸在鐵欄桿上嘭嘭直響，她都像是根本不痛一樣。明有德嚇得離她更遠了一些，而明千雪卻覺得心中有種沖動，讓她變得有些不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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