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明千雪有些怦然心動。

她的心臟砰砰跳著，一雙美目不可思議地看向墨宇非的臉，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和眸中的堅定，整個人變得越發局促無措。

她不太了解心中的這種情緒究竟是怎麽回事，只是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十分不妙，感覺也不是很好。

臉燒得很燙，整個人心慌氣短，連她一直引以為豪的冷靜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樣……好嗎……”明千雪喃喃地問。

“來吧，如果你想聽的話。”墨宇非只是對著她笑了笑，“我們去書房坐下好好聊一聊……畢竟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

……

明千雪跟著墨宇非乖乖來到了書房，下人們給他們上了茶，就全部退下。

明千雪沈默地盯著自己的茶杯，看似漫不經心，但耳朵卻是豎起來，仔細傾聽著墨宇非的話語。

“我的先祖是當年跟著聖上先祖一起打江山的功臣，這點你都清楚吧。”墨宇非說。

明千雪點了點頭。

宣武王府的事跡在整個玄朝也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其祖先墨敬乃是跟隨開國太祖一起打江山的將軍，立下的戰功赫赫有名。可以說如果沒有當年宣武王府的助力，太祖皇能不能真的奪位成功，都是個未知之數。

更不用說在立國之後，墨敬將軍又多次率領大軍四處征討，將還不安穩的玄朝根基打得更牢，讓四周的蠻夷不敢輕易來犯。對於如此猛將，民眾自然十分愛戴，據說至今在邊關，城市中都還立有墨敬將軍的雕像……

“我的先祖，當年跟隨太祖皇帝可謂是忠心耿耿，立下了諸多汗馬功勞。但卻又是因為太過忠心了，所以根本不懂得什麽叫做韜光養晦，以至於光芒太過耀眼，讓人容他不得。”墨宇非又淡淡的說道。

“什麽意思？”明千雪猛地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墨宇非，“難道是……”

“功高震主，並不意外不是嗎。”墨宇非自嘲般的笑了下。

“因為戰功太過顯赫，世人皆知墨敬將軍的大名。尤其在先祖鎮守的邊境，甚至民眾只知世界上有墨敬墨大將軍，而不知道京城還有個皇帝……這種行為，怎麽能不讓皇室警惕和擔憂。”

“可是，再怎麽說，墨敬將軍也是玄朝的支柱之一，更別說向來滿門忠烈……”明千雪的聲音都有些顯得苦澀。

因為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十分的沒有信服力。所以忌憚，只要產生了，那麽便是毫無理由的情緒。

哪怕理智上知道對方可能根本沒有與自己爭權奪利的心思，但心裏也始終有著介懷。尤其所謂皇族，更是世界上疑心病最嚴重的存在……

“滿門忠烈，”墨宇非咀嚼著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更是似笑非笑，“如若別人已經不信你，那麽你就是真的滿門忠烈又有何用？他們所要的根本不是真實，而是一個死去的安全感罷了。”

他長嘆一聲：“可是畢竟我先祖名聲太響，哪怕是先皇也不能隨意出手，更不敢隨意將宣武王府滿門抄斬以絕後患。所以他選擇了暗殺……”

“暗殺？”明千雪瞪大了眼睛。

“沒錯，”墨宇非冷冷地說，“我先祖當時奉命出征，深入敵境三千裏，但是後方答應的援軍卻遲遲不到。等我們墨家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得知死訊的那一刻……”

說到這裏，就算是墨宇非，也忍不住帶上些咬牙切齒地神色：“就為了消除我們墨家的威脅，整整十萬士兵的命，就這麽跟著我家先祖一起去了……他們明明都是拼死戰鬥的好兒郎，卻沒有英勇的死在戰場上，而是京城那無謂的勾心鬥角……”

“皇族一直以為我們沒有發覺，殊不知我的父親早就察覺到了不對……他知道既然皇室動了刀，那麽就不可能再停下來，所以用近乎自殺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就留下了我……一個當時才5歲，最好操控的我。”

明千雪覺得渾身發寒，手指都在輕顫。她的上輩子是個軍醫，所以十分明白墨宇非這種軍人的痛苦。

不是面臨死亡，不是害怕疼痛，唯獨死不瞑目的，就是背叛。

“對於宣武王府的暗地清洗整整持續了三代人，”墨宇非重新用悠長的語氣說道，“直到整個墨家最後只剩下我一個，或許是覺得我年紀小不記事，或許是覺得他們做的天衣無縫，所以我得以活下來，直到今天。”

“……所以你想要那個位置？”明千雪緩緩開口問。

“沒錯，”墨宇非靜靜地看著她，“因為我要報覆，我想過很多，想到要潛入皇宮直接刺殺他們，但是我後來又想，為什麽要讓他們這麽便宜的去死？”

“他們在乎的不就是身下那把椅子嗎？所以為了那個東西，連一直跟隨者自己的親臣都可以出賣……既然如此，那麽我為什麽不當著他們的面把那個位置搶過來？我想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被拉下來，然後跌落塵埃的模樣，只有這樣，我才能一消心頭之恨！”

明千雪沈默不語。

墨宇非斜過眼看向她，突然問道：“怎麽，難道你在怕我嗎？”

“不，不會。”明千雪搖了搖頭，“相反我很感激，你能將這種話都願意跟我坦白。只是……”

只是她的腦海裏忍不住浮現出開元帝和皇後娘娘的臉。心中怎麽也沒法將那兩個人跟墨宇非話中所說的皇族聯系起來。

她對於開元帝接觸的並不多，但總覺得他是個很溫柔的好皇帝。玄朝現在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都是開元帝一手治理的結果。尤其是皇後，一想到她那張沖著自己笑著的溫柔的臉，她的心中就忍不住一陣柔軟。

一想到墨宇非很有可能跟那樣可愛的兩個人是敵人，明千雪心中竟然覺得有些害怕和難過。

想到這裏，她就忍不住開口問道：“剛才你說，皇室對墨家的清洗一直持續到你這一代……那麽，當今聖上，可有真的出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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