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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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與繁華。

公交車上,C和H仍舊盯著手機,手機發出的白光照在他們的臉上,牽動著他們此刻的所有情緒,開心,撒嬌,憧憬,在手機的另一端,住著他們所思念的人。我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我都是孤身一人。我一直四處張望瀏覽身邊的光景,只不過是為了找尋那一束可以讓我一直註視的光。

我想到了木兮。時至今日,我依然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歡她。我是一個非常自我的人,大多數時候都囷與自己的小小圈子,對其他人和其他事毫不關心,即便是對木兮亦是如此。我只有看到木兮時的那幾分鐘才會予以關註,我對木兮的確沒有那麽在乎。

身邊的人一直覺得我興趣廣泛,有諸多愛好,籃球,乒乓,氣排球,滑板,手工,練字,看書,追番,還有寫詩。但只有我自己明白,這些事物我固然喜歡,卻沒有一件熱愛。我看書練字,甚至是寫詩,都只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更糟糕地說,我做這些東西並不是為了變得更好,而是為了不斷向下,在紛雜的事物中不停忙碌日漸淺薄——我終究還是有些自毀的傾向。

我對任何事物都感興趣,這正是“我對任何事物都不敢興趣”的體現,我喜歡所有的人,但一定要和他們保持距離,“朋友”對我來說還是太過於親密,“朋友以下,同學正好”,這是我最感舒適的關系。對於木兮,大概也是如此。

我也曾想過要與木兮的關系更進一步,但我一直以來有意保持的距離讓我的接近以失敗告終。她對於我來說或許是稍微特別的存在,而我對她來說,一直處於“同學以上,朋友以下”的狀態。我只不過是單方面的煩惱。或許,一直保持在“同學”這條界限上會更好。

細數過往,我找不到任何能表現出我喜歡木兮的地方,只有在像是此時此刻的夜晚,在我獨自一人的時候,在這忽然之間想起木兮,我才能稍微肯定,自己或許是真的喜歡木兮。

“龍溪東路到了,需要下車的乘客請從後門下車……”

公交車上,我靠著座椅瞥向窗外,窗外是夜,夜幕飄雨,雨中有光。

光,流淌著渴望。

月光

我最近在學校裏的教學樓看書,臨近考試月,人也多了起來。我並不討厭有很多人的教室,他們認真溫習的模樣到給了我一種安心的感覺,但我還是習慣獨處。

我看了一眼手機——八點二十五——隨即站起伸了個懶腰,我拿起書本走出教室,在教學樓周圍游蕩。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

月光也黯淡。

倒是路邊的燈亮堂堂的,從圓臺形的頂蓋下投射出圓形的光影。橘黃色,是易使人發呆的顏色。

我拿著書,在路燈下踱步,從第一教學樓走到第二教學樓,再從第二教學樓走回第一教學樓。燈光雖明亮,人影卻稀少,大多數時候只有我一人。

第一教學樓與第二教學樓間有一座湖,離這條大路頗有些距離,隱匿在少為人知的幽暗裏,遠遠望去,能看見湖中幾點波光,這波光,是向月亮借過來的,現在又借給了我,而這借過來的月光卻又是月亮向太陽借過來的。不斷傳遞,這才是光。

小的時候看迪迦,總以為自己是永不熄滅的光,長大後才漸漸明白,迪迦也需要別人相信,也需要別人把光借給自己。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很多時候就像正反饋調節,以笑臉回應笑臉,以此維系大家之間的情誼。兩個相互喜歡的人也是這樣,共同努力,相互扶持,像兩面鏡子般時時刻刻想著照亮對方,給予對方,最後才能永遠閃耀下去,溫暖彼此。

我明白這個道理。可惜的是,我的心早已破滅,如死灰,如枯槁,怕是再難點亮。他人迸發的光亮在我這裏得不到半點回應,久而久之,想要照亮我的人自己也熄滅了,自此形同陌路,互不相識。

我對著湖中月光悵惘良久,終究是回過神來——自己還要看書——這個時代太匆忙,連發呆都有著時間的限制。

我機械地覆制書上的知識,從阿托品到毛果蕓香堿,再到新斯的明。

我背手踱步,輕聲背誦剛剛瀏覽的字句。

“阿托品,抗膽堿藥,適應癥,一,各種內臟絞痛,二,全身麻醉前給藥……”

“嘿,樟樹。”

我到沒有想到會碰到木兮。

我沒有做聲,只是笑了笑表示回應。

“你是在背書嗎?這麽用功。”

“嗯。你呢?”木兮今天化了妝,看起來剛從校外回來。

“剛和社團的人聚了一餐,算是送行。現在準備回去洗個澡。”

“我陪你走一程吧。”

月淡風清,燈暖路靜,一路無言,我迷醉在這無聲的沈默裏。

“當你可以跟一個人不說話,分享片刻寧靜,且不會覺得尷尬,那一刻你就會明白,你遇到了對的人。”

我至今仍把《低俗小說》裏的這句話奉為圭臬。

“樟樹。”

“嗯?”

“你能說句話嗎?我們這樣一句話不說,總覺得有點尷尬。”

木兮把我從虛幻的夢境拉了回來,我突然意識到,在很久以前,那個陪我不說話的女孩並不是在享受寧靜,而是在遷就我。

“要不我先回去了,你繼續看書。”

“嗯。”

看著木兮離開的背影,我又想到了路小山——連這麽好的女孩都因為我的沈默而錯過了。

木兮的背影漸漸融入黑夜,我想,或許我真的不適合去愛上一個人。

我悵然若失,擡頭看向天空。

天是黑色的,淺淺的黑,黑的發紫又發藍,藍得深邃,紫得平靜。

雲不算多也不算少,它們全都聚在一起,讓底下的人們驚喜。

浮雲輕移,一陣微風吹來,吹得月光更冷了。

死水

四月下旬,C哥在朋友圈招募“互聯網+”大賽的組員。

感情上的失敗讓我頗為感傷,我需要一些事情幫我擺脫這些惆悵。

於是我私信C哥:“如果湊不齊組員的話,算我一個。”

C哥回覆我:“好喲。不過你不是還有一個課題要做嗎,會不會太忙了?”

“還好,課題也不是我一個人在做,具體的任務我都安排好了,不會太忙。大不了熬幾個通宵嘍。”

用身心上的疲憊來麻痹憂傷是我常用的逃避伎倆。

第二天中午,互聯網+小組便集結完畢,八個人,連我在內的四個同班同學,兩個學妹,四臨的班長,還有C哥在香港中文大學的學弟。

大家的空閑時間並不統一,白天晚上都有人有課要上,討論項目和撰寫方案的時間便定在了晚上九點。

就這樣一連忙了十幾個晚上,到五月十四日截止日的時候,基本上沒有我要做的事情。我自己的課題這個時候也已經告一段落。

不用開會,不用寫方案,突如其來的清閑讓我有些無所適從。夜色深沈,我出門走走。

行至湖邊,未至湖邊,前方十幾步遠處一對情侶臨水而坐,我只好停下還想向前的腳步。

我就地坐下,戴上耳機,聽起了歌。

我聽的是毛不易的《項羽虞姬》。

“長夜漫漫,聲聲楚歌殘,草長處,月碎大河藍。”

長夜漫漫倒是真,只不過我眼前沒有大河,只有湖,死水一般的湖。

若把人心比做水,那些有夢想有熱情有活力的人應該是大江大河吧,而我必然是死水一潭。

假裝微笑,假裝大驚小怪,假裝每一片落葉都能引發傷感,其實內裏波瀾不驚。我一直戴著面具試圖融入人群當中,和他們成為朋友,成為家人。

我成功了,我也累了,累到什麽話也不想說。

我想到了利克魯特,想到他為了和妮諾搭上日常對話而挖空腦袋,這是身為戀人該有的熱情,而我在喜歡的人面前只有沈默,自以為是的沈默。

“我是一座孤島,處在相思之水中,四面八方,隔絕我通向你。”

我想起了埃姆朗?薩羅希。

我想起了伊凡?哥爾,想起了聶魯達,想起了他的《在此我愛你》。

我想起了卞之琳和夐虹,想起了哀愁與沈船。

我的胸中藏著的關於水的詩句大多數都訴說著愛情。

關於愛情,我做得最多的是沈默和逃避。

雨後

“C哥,你現在到哪了?”

“哦,不好意思,發錯了,我本來是發給C哥,結果點到你了。”

拙劣的表演。

這謊言倒不是為了讓木兮信以為真,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走出第一步。

自從上次的失敗後,我意識到自己與木兮的相處太少,彼此都不太了解,於是打算主動與木兮多多交流。

與他人交談總是有些困難,尤其是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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