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地上暫時失去意識的人, 尤檸冷笑一聲，把他手上的手套摘下塞進嘴裏，拖著人鎖上儲藏室門就往黎致遠那邊走去。

王蘇憑是被硬生生凍醒的, 他穿著凹凸曼夏季清涼款睡衣, 靠在鐵皮墻上瑟瑟發抖, 然後.....看著黎致遠面色紅潤開開心心地套著他的防護服。

王蘇憑：？？？

即使嘴巴被手套堵住，他依舊在含含糊糊地罵罵咧咧。

尤檸把他防護服裏的夾克套在身上, “黎致遠，他個兒小, 你得先穿他的再穿自己這身，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身材標準。”

王蘇憑：？？？

尤檸笑嘻嘻走向王蘇憑, 把他嘴裏的手套扯出來，看著口水控制不住拉絲, 她忍不住把臉皺成一團，“yue，好惡心。”

“你特麽....”

“啪！”一耳光。

“我艹！”

“啪！”一耳光。

“媽的你再....”

“啪！”一耳光。

“姐我錯了, 姐別打我.....”

尤檸撇撇嘴，看著面前紅腫似豬頭的臉感慨，“還好你沒遇上傅秋，她最討厭別人爆粗口了, 要是剛剛你面前的是她, 她能硬生生把你給卸了。”

王蘇憑控制住眼裏的怨恨, 狗腿道：“姐, 姑奶奶你們有啥事呀？”

“我們有什麽事？說，這層樓跟另一個五層到底有什麽關系？”

“.....”王蘇憑沈默, “姐, 我要是說沒有關系你信嗎？”

“啪！”又是一巴掌。

王蘇憑哭喪著臉, “姐別打了，真的別打了，那層樓算是個幌子，實際是個給反叛軍開會的地方。”

“那這裏呢？”

“這裏是藏著一些高傷害性的收容物，姐你們也不看看，這裏的防護設施明顯就比一般地方高級啊。”

黎致遠套上兩件防護服感覺身體漸漸暖和起來，“按你的意思，這層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個真正的五層是吧？那收容所為什麽要建造的這麽覆雜？”

王蘇憑移開視線，“我不知道，我知道的真不多。”

“電源到底有沒有全斷”

“當然全斷了，怎麽？哪裏還有電嗎？”

尤檸冷笑，“你以為這裏為什麽這麽冷”

王蘇憑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差。

黎致遠調笑，“怎麽了？不會是被拋棄了吧？”

——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起，原本平穩的紅光開始閃爍，身後的096開始猛烈的啜泣。

傅秋感受到一陣耳鳴，紅光閃爍像是來索命的厲鬼，周圍的一切在眼裏開始失真轉而模糊。她察覺到了不對勁，試圖停止爆炸。可按鈕毫無反應。

傅秋閉上眼，轉身就想離開。不對，這裏不是五層，這裏的布局看似跟地圖完全相同.....紊亂的大腦回憶起先前走過的每條路線，這裏的建築材料完全不符合高危收容物的收容條件，而且這裏的空間過分狹窄，像是被強行壓縮了一般。

她閉著眼睛，像是原地轉了十圈後的步伐不穩。傅秋踉蹌著摸出房門，扶著墻壁往樓梯間徑直而去。

警報刺耳到像是要吸出她的靈魂，聲音從五官乃至於每一片肌膚滲入。

傅秋想起她先前看到《Z區收容物詳情》裏有記載，Z區收容所的建築深度約為六十七米，按照她剛剛在樓梯上奔跑的速度和拐角的數量，她絕對沒有跑那麽多深度。就算是樓梯有過變化，那麽無非就是在他們下樓同時樓梯也在緩慢下滑，但不被觸摸和肉眼觀察到的，那下移速度絕對不快。

如果按著這個思路來，四層到三層的高度也有問題，最好的解釋就是，中間還夾雜著一層樓。而Z區收容所不止有五層和被隱藏起來的一層，這地方至少也有七層樓。

傅秋喉嚨裏含著血，胸腔沈悶的像是要炸開。饕餮兔一蹦一跳跟在她身後，皮毛一如既往的幹凈絲滑。

不出所料，到達樓梯間後。面前不再是墻壁，而是可供上下通行樓梯。傅秋忍不住打開面罩，扶著墻吐出一口血，然後用內側手腕拭去沾染在嘴角的鮮紅。她蒼白著一張臉，眼神冷冽。聽著身後傳來阿爾法戰鬥部爆炸前最後的十秒倒計時，她看了看頭頂寂靜的樓道，平靜走向真正的七樓。

——

刺耳的爆炸聲讓身在隱藏樓層的三人顫了顫，連帶著整個建築都不穩地搖晃。天花板的細沙被震下，落了一身。

王蘇憑嚇得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尤檸卻一腳把他踹到地上，“我記得如果有人淘汰，會有廣播提醒的對吧？”她心知肚明，一定是傅秋去了另一個五層，在那邊啟動了阿爾法戰鬥部，只是那裏不是真正的筒倉。

黎致遠：“對，會有提示的。”

聽著二人的話，王蘇憑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見黎致遠整理好防護服，尤檸又是一個肘擊撞上王蘇憑的太陽穴，然後用小刀割開他身上的睡衣做布條，將他死死捆在桌角。

不得不承認，尤檸只是穿上王蘇憑的夾克都覺得周身暖和了不少，就更別提直接穿了兩件防護服的黎致遠了。

“這次的收容失效，不只是電腦策劃的。”尤檸開始給黎致遠描述她躲在推車裏聽到的一切。

“電腦留了最後一小部分電，為了和682不滅孽蜥進行對話。準確來說，是有個基金會高層在Z區收容所建造之前，就已經開始策劃數年後今天的這一幕了。他聯合了眾多收容物，包括一些看似溫和的善類。他以自由和提供對方所需的資源來進行拉攏。”尤檸眼神森冷。

黎致遠不解，“他為了什麽要和收容物做合作？到底是什麽計劃？”

“以及真正的阿爾法戰鬥部被建立在一個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地方，並且還有特殊的打開需求，所以.....”

黎致遠直接打斷了她，“所以這一層也是幌子，因為只要停電，我們就會有很大概率發現這個地方。所以這一層和另一個五層都是幌子，”他恍然大悟，“如果那個特殊的需求是炸毀另一個五層呢？我們如果和傅秋一起，並且沒有誤打誤撞來到這層樓，那我們會怎麽樣？反之，如果傅秋和我們一起來到同樣是幌子的這層，我們又會怎麽樣？”

“會打開阿爾法戰鬥部。”

“對，然後我們會覺得任務完成，於是在爆炸裏自願死去。可如果爆炸也是個幌子呢？你看，五層爆炸聲勢很大對吧？但是完全沒有損傷到整個建築，傅秋並沒有傳來死亡訊息，那就說明她肯定發現了其它通道，並且提前一步去了布置著真正阿爾法戰鬥部的地方，成功躲避了這次看似聲勢浩大的爆炸。”

尤檸拽著他的胳膊，“我們去找傅秋。”

看著重新通向樓梯的通道，他們快速奔跑順著終於出現的樓梯往下奔跑。直到五層，樓梯也沒有終止。

“還有一層。”黎致遠輕聲感嘆。

“終於可以找到傅秋了，也不知道她這次會不會還是一身傷。”

五層早已是一片廢墟，就連樓梯也被炸得面目全非。尤檸靠著夜視設備艱難看清前路，“我們要順著墻壁上固定住的一些樓梯殘骸一塊一塊向下跳躍，你行嗎？”

尤檸說得簡單，實際每塊殘骸最大也不過兩三塊板磚大小，甚至有些相隔距離還遠。這對於腿部力量強的人來說，難點不過是控制跳躍距離。可對於黎致遠一個裝著假肢的人來說......

“我不行，”他超乎想象的鎮靜和直接，“剛剛二樓到三樓的那一跳已經傷到假肢的關節了，你去吧，我回到隱藏樓層去看著王蘇憑。”

尤檸沈默一會兒，點頭道好，“你註意安全。”

黎致遠：“等你們成功。”

他看著尤檸沒有遲疑的在狹小碎石板上快速跳躍，每一次踩踏都會有淅淅瀝瀝的小石子掉落。

他忽然有點羨慕她們的友情。

尤檸凝神緊盯著每一塊可以落腳的地方，她努力不在同一個地方做過多停留，因為這些石塊並不算結實。她不免感嘆，還好黎致遠沒來，否則就這質量他算是假肢完好，都有可能會因為石塊承受不住二次重量壓迫從而墜落。

她控制呼吸，尋找對於自己最有利的角度，然後她看見了平路和一個敞開的小門。門上赫然映著一個帶血的手掌印，手掌下方有一個小小的疤痕。

尤檸收斂笑意，緩慢進入。

七層超乎想象的寬敞，裏面全是豎直擺放的巨大容器，大多數容器中都零零散散裝置著類人生物。每個容器都貼著屬於自己的標簽例如“D級可消耗人員XXX-682基因，初始日期：XXXX年-3月12號早七點十分，死亡日期：XXXX年-9月2號早九點三十二分.....”

尤檸震驚了，沒想到基金會居然有高層試圖往人類身上註射收容物的基因。

眼前那些懸浮在透明液體中的都是屍體，那已經稱不上是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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