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樓梯的路線很覆雜, ”黎致遠打開地圖，“最重要的是，在斷電之後它內部會有一個特殊機關啟動, 每二十分鐘, 扭轉打亂樓層一次。”

尤檸：“地圖上會更新嗎？”

黎致遠：“不知道, 我是在針對收容失效的書上看到的。書不厚，所以我都記下來。”

夜視模式下的世界是單調的黑白, 只能勉強看清眼前不大的區域。樓梯是超乎想象的漫長，走了三四分鐘都沒看見底下二層的通道。

黎致遠：“地圖上是筆直向下的路線, 但是從斷電開始，一切都變了。”

傅秋：“路線雖然被打亂, 但是每個口通向都是不同樓層對吧？我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二層和三層有斷裂，”傅秋眨眨眼, “其實很簡單誒，主要是你們想得太覆雜了，每個口我們都去一遍, 並且留下記號就行呀，只要速度快一點就好了。”

如果不是收容所內部構造太過覆雜，不然他們可行的方法還有更多。

“話說，收容所每層的高度統一嗎？”

黎致遠搖頭, “不統一, 只能說五層高度最高, 其它都沒有特別標明。”

傅秋：“通道位置會變化, 那通道內部會跟著變化嗎？”

黎致遠：“沒有說明，但是通道內部會變化才更符合收容所的狀況。”

尤檸：“的確, 不然就太簡單了。”

傅秋擺擺手, 表示自己不清楚, “試試唄，相信自己！”

從徹底斷電到現在，大概已經有兩次路線變換過了，他們不知道規律，所以只能依靠嘗試。很快，他們看到了兩條岔路，為了確保待會兒不會再變換，傅秋用匕首在樓道和岔路的墻壁上寫了一個“1-”。

三人走進岔路，靠著夜視模式在黑暗裏走得還算順暢。

尤檸：“我們會不會運氣很好，一走到底發現，這就是五層？”

黎致遠忽然一頓，“我有沒有告訴你們，096也出來了？”

“什麽？！”

黎致遠：“你們都知道096啊。”

傅秋：“096一直是‘基金有你選秀綜藝’裏奪冠大熱選手好不好？它的視頻不知道被多少up主剪過。”

視野裏出現了合攏的門，幾人放輕腳步慢慢靠近，尤檸握住把手，小心翼翼打開一條縫，空無一人。她擡頭看見對面墻上寫著碩大的兩個字——二層。尤檸慢慢後退，試圖將門輕輕合上，卻突然聽見沈重的金屬門底下傳來，“哢吧...哢吧”......

傅秋嚇得渾身一震，東看西看，就是不看傳來聲音的地方。尤檸攥緊手中大門把手，快速低頭對上了一攤白毛.....白毛，長耳朵....臥槽，這是只兔子！

黎致遠站在最後，神色平靜，“是饕餮兔，我剛剛在監控裏也看到過它，它還差點被疫醫綁架了，於是...它就把自己給吃了。”

饕餮兔如其名，能吃的兔子。能吃：有能夠吃掉任何物體的能力，而不管到底有沒食用性。它還能自己吃掉自己....先嚼掉自己的尾巴，慢慢地吃掉後腿，從身體的後截往前吃。當吃到前腿和脖子時，它能驚世駭俗地把嘴巴內外翻轉，吃掉自己的頭，然後完全消失。大約30分鐘後，饕餮兔會重新出現在它食用自己時留下的汙跡上，身體完整無缺。證明自噬完全不會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饕餮兔：外貌為一只普通的小兔子，脊索動物門、哺乳綱、兔形目、兔科、林兔屬。可從其體背的白色毛發和對稱的黑色斑紋辨別其品種。

饕餮兔自述：我能吃，但是我很善良。

從這一刻開始，傅秋、尤檸、黎致遠被迫帶上了一條可可愛愛的小尾巴。饕餮兔就像是盯上了它們，一蹦一跳吊著車尾好不快活。

看著對沾滿灰塵的墻壁都能下得去口的軟萌兔子，傅秋覺得她有陰影了。

尤檸：“你說，如果我們也有這樣一只兔子，我們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倒垃圾了？”

傅秋一挑眉，哦豁！

兔子動作一頓，看著她們......

傅秋：“它是不是聽懂了？”

尤檸：“建國以後不能成精，會被切片的。”

傅秋：“如果是可可愛愛、擁有八塊腹肌的美少男，那我們就什麽都不知道。”

尤檸：“....你還是這麽汙穢。”

傅秋微笑：“那你離我遠點。”

“搞得好像我不汙穢一樣！”

這融洽的氣氛將黎致遠排斥在外，他卻心存感激。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麽開放了嗎？

回到樓梯上，傅秋在“1-”後面加上2，變為“1-2”，意思為：第一次遇見樓層為二樓。三人繼續往下走。樓梯不寬敞，漂浮的灰塵時不時蓋住面罩，他們只能用手抹去遮擋視線的細密沙粒。她們好像一下子從長時間沒被清理的區域，來到了及其惡劣遭受過災害的環境。

黎致遠和傅秋異口同聲，“是三層。”二層三層之間有被炸毀過。

尤檸：“都到三層了，這樓梯真的有在移動嗎？”為什麽到現在還是按著順序來的？難道是機關壞了？

樓梯斷裂處很快出現在眼前，大約六米的高度，差不多是站在三層樓的高度。沒有燈光，眼下就是黑色的深淵。樓梯是靠著墻壁建造的，所以是斷然不能往中間跳落的。

傅秋還是開了尊口，“媽的，底下的環境都確認不了怎麽跳？要是跳下去以後沒踩穩不就直接順著樓梯滾下去了嗎？”壓抑的環境讓她心態開始失衡。傅秋一直都不是一個勇敢的人，相反，她顧慮最多。只是她始終都在想著其它好處從而催眠、隱藏自己情緒，例如尤檸也在，例如高額的金錢。

黎致遠沒有說話，只是將傅秋輕輕推到尤檸身邊，他一腳一腳小心試探著來到斷裂處，然後撿起身邊的石塊，貼著墻壁將它拋下。

“砰”。

他再次撿起一塊碎石，逐漸增加力氣，確認底下樓梯有沒有其它斷裂處。“下方樓梯從我們這個角度來看，往前跳應該沒有其它斷裂處，你們準備好了嗎？”

傅秋吸吸鼻子，拍拍扶著她手臂的尤檸，聲音不太清晰道，“準備好了.....”

一個身體有缺陷，另一個膽子不大還是體力廢，於是頭陣又降臨到了尤檸身上。她拍拍黎致遠，“照顧好我老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

“你個烏鴉嘴再他媽給我說一句我她媽不撕了你的嘴信不信？”

尤檸吞了口口水，“寶啊，優雅和矜持去......”

“去他媽的西天取經了你開心嗎？說說說，長了張嘴就要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媽的！天天沒個遮攔！看不出自己是個非酋嗎？”

黎致遠默默松開拉著傅秋胳膊的手......“松什麽松？是不是男人？給我拉緊點艹。”被迫挽住手的黎致遠沈默是金。

尤檸摸索著站到上層樓梯邊緣。她初中時跳過樓，原先想學著電影裏從窗口跳下，彈到車棚布上，最後順利落地。她還特地多次進行實地考察，最終選擇了學校電瓶車棚邊上老宿舍樓。她為了這一壯舉，還專門逃了一節班會課。她甚至都沒有告訴傅秋，就怕她過於擔心去打了120。

那天下午，清風拂面、萬物俱靜。午後的金光灑在她的臉龐上，她就像（自認）是《西西裏的美麗傳說》中的瑪蓮娜，遺世而獨立。尤檸站在窗口輕笑，“我是天上的星，天生要普照大地；如果這光芒不夠強，我希望能照亮左右，誰欣賞我的美，我會溫暖他的心，私藏是罪。”

她準備好命運的洗禮，踏上了陳舊的窗臺......然後被傅秋一運動鞋砸下了樓......

傅秋早就發現了尤檸的不對勁，於是在發現她臨近上課還跑出教室時，看清了她的路線，然後去跟老師請假，說尤檸身體不舒服，要去校醫院看看。緊接著立刻跟上了尤檸的步伐。

她剛剛走上老宿舍樓的樓梯來到三樓，就看見尤檸站在三樓窗口想要輕生。那一瞬間，傅秋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麽了，她飛快脫下鞋，“咻”一下就砸了過去。好家夥，正中紅心。

尤檸本身就打算跳了，結果發現......嗯？？？車棚的距離怎麽變遠了？傅秋的鞋及時助力讓她離車棚稍微又近了些.....就是被砸到的背是真心疼。

最終以尤檸依舊沒有夠到車棚，在地上滾了四五圈作為結尾。

站在邊上收棚子的兩個保安大叔面面相覷......

結果就是，尤檸被下樓撿鞋黑著臉的傅秋，和面色嚴肅的兩個大叔帶到班主任辦公室才知道，學校打算把車棚放到校門附近，所以......嘶，腿腿疼......

出了這次事件，尤檸不僅被叫了家長，還在周一升旗時，做了長達兩千字的檢討。傅秋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當時用拖鞋砸人有多麽危險，於是在尤檸被雙人打時，還幫她說了好話。

尤檸倒也是厲害，除了落地時翻滾擦破點皮，其它屁事沒有。

“過來人無所畏懼！”

“去你媽的過來人。”

......尤檸深吸口氣，看著面前烏黑的一片，額頭上浮出細密的汗水。

“尤檸，”傅秋輕聲開口生怕驚擾了她，“你跳下去以後別按著樓梯滾，看看面前的路，估測長短，合適的時候用雙腳去蹬轉交處的墻面讓自己停下來。”

尤檸道好，然後深吸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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