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是個忠心耿耿的食死徒，這有什麽疑問嗎？”年輕的湯姆·裏德爾警惕地盯著斯內普的眼睛。

“我不明白。”斯內普這一回並不回避，直直的望著他，只是目光有些渙散，“現在我一點兒也不明白了。”他又重覆了一遍，然後用緩慢的語速好像是在很費力地解釋：“這是那個小精靈送來的。。。現在，每一件事我都不明白了。。。”

湯姆不安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一旁探訪客人使用的小圓茶幾上擺著一塊東西，用看不出原色的布包裹著。湯姆一時間想不起來他讓小精靈送過什麽，他用兩個指頭拎著包裹布把它掀開，好在這破布雖然破舊但還很幹凈，可接下來他就一點兒慶幸不起來了。

他瞪著破布上的東西看了一會兒，又拿起來在手裏心不在焉地掂了掂，這不能說明什麽，他在心裏估量，然後面不改色地轉過頭去看斯內普，還故作輕松地問他：“是多比送來的？它回去了？”

“這是什麽。”斯內普瞪著他，這恐怕不是個問句。

“這個，”湯姆遲疑了一下並沒有看他，只是小心地把東西再放回包裹布裏，“你知道它是什麽？”

“萊斯特蘭奇的刀。那是她用來殺死納吉尼的那把刀。”斯內普看起來很平靜。

湯姆慢騰騰地捏著那破布的角，把東西遮上，就好像這樣斯內普就看不到了似的。他沒有答話。

“那個精靈說，黑魔王死了，現在可以安全地來看你了，所以第一時間就把你吩咐的東西帶了過來。”

湯姆小幅度地抖動魔杖，包裹憑空消失了，他這才轉過身，“是啊，沒錯——我是吩咐它把刀拿給我——我想死去的萊斯特蘭奇夫人不會介意的。”

“它保證它在蛇和那女人死了之後就立刻把刀拿走了，它保證在那之後這把刀一直被妥善地藏匿了起來，直到現在才有機會把它拿給你。。。多比真是萬分榮幸和自豪，因為偉大的波特先生把重要的任務交給它去辦，而它絕沒有讓您失望。”斯內普背誦著小精靈的敬仰之詞，活像一個不祥的腹語人偶。他機械地停頓了一下，“您究竟有什麽樣的重要任務呢，竟然交給一個可憐又輕信的家養小精靈去辦。”

“沒有什麽重要的任務。”湯姆的舌頭底下壓著怒意，耳語般的說。

“沒有？”斯內普空洞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殺了萊斯特蘭奇。”

湯姆抿起嘴，又立刻毫不在意似的開口：“那又如何，我親愛的，這很奇怪嗎？當然這不是我親自動的手，是那條蛇和她爭鬥的結果。我看你大概是勞累過度，你已經不是無辜的小男孩兒了，西弗勒斯，不應該大驚小怪。”

斯內普顫了一下，他痛苦地在椅子裏佝僂著身體，“你知道誓言書的事嗎？”

湯姆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不由得希望斯內普只是由於愧疚而情緒崩潰。

“我想也是。”斯內普又顫了一下，喃喃道，“你什麽都知道。你知道誓言書，你知道它是怎麽運作的，你也知道魂器都在什麽地方——”

“等等！”湯姆腦中的警鈴大作，“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現在最好去休息。”

“我一點兒也不知道，我最好現在就死掉。”

“胡說八道！”湯姆這回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上前抓著斯內普的肩膀狠狠搖晃，他真想直接捏碎這小烏鴉的骨頭好讓他老老實實的，不再說可怕的話也不能再做可怕的事來傷害他，或者傷害自己。

可他偏要說出來，“看到你在決鬥場上被死咒擊中，我才明白誓言書是怎麽生效的。萊斯特蘭奇不是意外被蛇咬死的，她註定會死，因為她背叛了自己用生命作抵押的誓言，那條蛇是魂器之一，她殺死了黑魔王本身的一部分，誓言書判定她違背了誓言，用合情合理的意外處死了她。那把刀上塗著蛇怪的毒液，是專門為了破壞魂器準備的，是你準備的，密室裏蛇怪的毒液只有你才取得到，所以你才命令小精靈把兇器回收，因為就算別人不知道黑魔王也終歸會知道的。可你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算到了，你知道萊斯特蘭奇發了那樣的誓言，你知道誓言書如何生效，你完全知道怎樣同時殺死他們兩個。可我不懂，你是怎麽把那她手裏的刀塗上蛇毒，又是怎麽把刀放回她的手裏讓她冒著生命危險去殺掉那條蛇的。。。我一點兒也想不通。。。。求求你。。。”

湯姆的手變得冰冷，他將斯內普抓得更緊了些。

可斯內普還是用可怕的眼神看著他，“為什麽在你跟我提到誓言書不久，萊斯特蘭奇就從自己的金庫裏把書拿了出來。你說她是個忠心耿耿的食死徒。。。”

哈利傾下身摟住他，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冷冰冰的吻，好像哄他入睡一般輕輕撫摸他的後背。

“我早就看到的東西，可我卻根本不明白。。。。我為什麽還活著。。。”話音未落，他渾身一松，癱在湯姆禁錮著他的臂彎裏。

湯姆靜靜地又摟著他安撫了一陣，然後收回自己的魔杖，吻了吻他毫無血色的薄唇。

幾分鐘後，走廊裏值班的警衛打翻了滿滿一杯咖啡，臉上掛著傻笑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個整句。

“我想我的守夜人反倒是累的不省人事了。”湯姆，或者說偉大的哈利·波特，露出一個寬宏大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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