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使勁兒抿住笑，嘴邊的皺紋像手風琴似的縮攏又打開，眼睛裏潮乎乎的泛著亮光，“哦——是麽？你是開玩笑，小夥子，真是的——呵呵呵真是的，但是你看——”她的手禁不住一個勁兒的打顫，但還是攤開來讓面前的年輕人牢牢握住，由著他用另一只手在自己手心裏指指畫畫，“哦天哪，你肯定是搞錯了，看看我這把年紀——你瞧這裏可不是什麽——”她擡起空閑的手掩著皺巴巴的嘴唇，憋得臉都通紅了。

“不不，夫人，人們都說有學識的女人是不會老的，這不算錯，只能說是——我們之間‘命運’的小把戲，您不會是不相信吧？”

“呵呵呵呵——是你的小把戲，這我倒信。哎喲喲，當心點兒小夥子，這畢竟是在——”老婦人忍不住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又覺得自己行為有失體統，於是臉上更紅了。

年輕人略側著身，翹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端著婦人的手掌，胳膊肘支在他們之間的小木桌上，黑色的寬袖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的耀眼的襯衫袖口，右手則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婦人的手掌，指甲修的又短又光滑，絲毫不讓人覺出刺得討厭。“那麽，夫人，這就是我的結論，您還滿意嗎？”

“哦真是太調皮了，波特先生，你知道我得扣點兒分兒對吧？因為這也沒辦法，你把生命線和——哦，搞混了，你知道這畢竟是考試對吧？我倒不是——”莎裏曼教授一邊用手給自己扇著風一邊努力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沒關系親愛的夫人，但是您得知道，我是很少‘真正’弄錯什麽事兒的。”哈利朝她微微一笑，欠身走出了教室。

“嗨，哈利，你怎麽樣？我什麽都看不出來。。。”納威還在出口的走廊裏等著他，一臉愁苦。

“占蔔——永遠是我見到過的最荒唐的科目。”哈利冷冷地哼道，“不過我的分數不會太糟。”

‘我從來沒聽過這麽荒謬的預言，為什麽它偏偏要落在我頭上。’Voldemort獨自坐在書桌後面，仰頭靠在椅背上，用蛇佬腔自言自語。

‘納吉尼也沒聽過。。。。沒聽過。。。’昏暗的書房角落裏隨之傳來沙沙的響動，是納吉尼一邊吐著信子一邊盤曲著摩擦鱗片的聲音。

‘你當然沒聽過！我也但願自己打一開始就沒聽過這破玩意兒！’Voldemort蹭的坐直了，不耐煩地嘶聲咒罵起來。聽到了完整的預言他才意識到，如果當初對此置之不理也就不會出現什麽被他親手標記的對手，但是現在已經晚了。他又該怎麽辦？

‘要殺了那個男孩兒？納吉尼的晚餐。。。’

‘出去隨便吃個麻瓜，去！’Voldemort根本沒專心聽納吉尼說的是什麽，只胡亂揮揮手要打發她一邊去，他要好好想想對付這個所謂命運宿敵的法子，一條蛇的腦子可幫不了什麽忙。

‘那個男孩兒。。。’納吉尼蜿蜒滑過地板。

可Voldemort此時已經完全不去理睬她了，預言的問題讓他覺得自己早年是走錯了一步，所以窩心得要命。但是想了又想，又漸漸說服自己其實當年並沒有做錯什麽，‘殺了他才是正確的選擇，沒錯，我只是采取了必要的手段，只不過出了個該死的差錯，這都要怪那個女人——’

‘那個男孩兒。。。納吉尼覺得。。。’

‘我並不信什麽預言，誰會去相信那個荒唐的占蔔，但是即使不信我也該殺了波特，這本身一點兒錯也沒有，誰知道。。。’Voldemort開始起身在房間裏踱步。

‘他很奇怪。。。’

‘但是現在怎麽樣？預言正在成真？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可我還是得殺了波特。因為——’他惡狠狠地瞪著納吉尼，好像波特是她制造出來的麻煩。

納吉尼迷茫地縮起脖子，嘶嘶的聲音快要聽不見了。

‘原因顯而易見，我怎麽可能不殺他呢！’Voldemort只管接著自己的話說下去，‘但是有了前車之鑒，如果按照預言說的去做反而會搞砸，我不能簡單地按照預言行事但又不能不殺波特。。。。’他沈默下來，陷入繁雜的思考中。突然間他漫無目的的視線落到了書架底層的一本書上，思緒迅速地聚攏了。他猛地快步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書，焦炭似的黑色硬皮上一行短短的書名已經大半褪了鍍金，那不是英語甚至也不是如尼文，他曾經懷疑這與傳說中上古精靈的昆雅語相通，但也只是猜測，無從考證。不過不管這幾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凡是知道這本書的巫師都統稱它為誓言書。

他把這本厚重的古書放在桌子中央，然後鄭重地站在它前面，翻開黑書皮，焦黃色的扉頁上有三行撰寫工整的文字，大概原本是黑墨水寫成的，只是經過無盡歲月的淘洗，被無數雙手從上滑過並試圖銘記或讀懂它的意思，如今已經暈成深棕色了。Voldemort無法解讀這三行文字，但是他曾經通過反覆研究試驗了解到了誓言書使用的限制，因此不無根據地推測這三行文字寫的正是三條限制規則。其一，所發的誓言必須是發自真心遵守的，其二，誓言的內容和犧牲的對象不得重合，其三，所發的誓言必須是發誓者在事實上辦得到的事。

在一般情況下這本誓言書對他毫無用處，他從不想遵守什麽誓言，但是現在他突然想到一個巧妙的辦法。也許能讓他立於不敗。

Voldemort翻到誓言書空白的一頁，把右手平放在上面，同時清晰地說道：“我，Lord Voldemort以哈利·詹姆·波特的名義發誓，我將存活。”話音剛落，他手掌下光滑的羊皮紙似乎發出了一聲嘆息，又或許只是摩擦的聲音，接著原本空白的紙頁上緩緩透出一行新字，墨色還是黝黑的。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誓言書不僅沒有考慮那個虛無縹緲的預言，沒有認定他的存活與哈利·波特相關，而且還認可了他，Lord Voldemort 永遠存活這件事本身的可能性。他知道自己將走向永生，如果他和波特之間註定只能活下來一個，那麽哈利·波特則必將死亡，因為從誓言落成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任何存活的可能性。

To be continued...

就在你身邊第六部——消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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