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告訴我，西弗勒斯，我還有多長時間？”鄧布利多輕輕地把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讓已經變得炭黑幹枯的左手懸空，然後平靜地望著面前的魔藥大師。

斯內普的臉色依舊因為震驚而慘白，“大概一年。”

“一年。。。呣，還真不是時候。不過我想那也沒辦法了。”鄧布利多略微有些困擾似的喃喃道。

“就是說你必須要修改一下日程表還是什麽的？”斯內普露出一個可怕的假笑，他指望鄧布利多至少能夠正常地對待一下這個小紕漏，哪怕他這輩子就正常這麽一次呢。

“恐怕是的，畢竟我的時間有點兒緊湊。”鄧布利多聳聳肩，他依然顯得疲憊，但聲音已經相當平穩了，“也就這麽點兒，不會再多了。”

“也許會有別的辦法。”斯內普知道自己的話沒什麽說服力，但從樂觀的方面來說，如果這時候有人進來，會以為他們是在討論教學經費之類的。

鄧布利多頗為理解似的搖搖頭，“別期待啦，我的時候也該到了。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些急需要辦的事。”

“比如再幹掉一個黑魔王？這肯定耽誤不了多久？”斯內普冷笑。說什麽時候該到了這種話讓他忍不住要生氣，這實在是有點兒——不負責任。誰都知道鄧布利多是打敗黑魔王最大的希望。但現在他卻把自己弄成這樣，因為什麽‘誘惑太大了’？

“不不。。孩子，我打敗黑魔王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鄧布利多有些傷感地嘆了口氣，不理會斯內普的怒視，接著說下去，“我要說的是關於哈利的事。”

“是啊，培養一個十五歲的救世主。”

“你應該對他有信心，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又嘆了口氣，“我想我得抓緊時間，比如，給他上幾次課，如果沒有更好的說法的話。

“哦？”斯內普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他確信波特光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參加額外補課了，“比如什麽？你終於打算教他大腦封閉術了？你親自教更好。”

鄧布利多張開右手，邊用左手做了個差不多的姿勢，“比一兩個魔法更重要的事，西弗勒斯，哈利要是想學大腦封閉術隨時都可以學。”

“問題就是他根本不想學！他享受那些該死的夢！他就是喜歡看到那些他根本不該看到的東西！而你甚至一次都沒有費心去約束他那些危險的舉動！永遠是縱容——慫恿——給他更多的特權——在他把自己弄得頭破血流的時候甚至還要獎勵他！那塊對學校特殊貢獻的獎牌到現在還在讓我做噩夢！”斯內普刺啦一聲把鄧布利多對面的扶手椅拖出來，跌坐在上面，雙手捂住臉又猛地放開，“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看出來嗎——波特是剛愎自用，控制欲已經快要發展成疾病的——必需得有一個人在他鑄成大錯之前約束他！”反正他自己對波特是完全喪失威懾力了。

鄧布利多一直靜靜地任由斯內普發脾氣，藍眼睛專註地望著他，等斯內普停下來瞪著自己的時候才緩慢地開口：“我明白你的感受，也因此我要開始跟他談談，我說過這是遠比一兩個魔法要重要得多的事。”

“但願如此。。。”斯內普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語氣裏透著懷疑“你很清楚那不是眨眨眼睛就能解決的對吧？你也知道波特有多頑固。”

“啊。。。我們會共同努力克服的。。。”鄧布利多偏了一下頭，揚起魔杖指揮桌子上銀色的大茶壺給兩個人倒茶，然後放下魔杖用同一只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嗯——看來我得適應一下用一只手生活了。順便說一句，如果你想教哈利大腦封閉術——”他又抿了一口茶，“那就隨你們小兩口商量著來吧。”

“咳咳咳！！！”斯內普氣急敗壞地甩動魔杖擦掉衣服上的茶漬，一邊咳嗽一邊狠狠地把茶杯撂回桌子上，“這不好笑，鄧布利多！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

鄧布利多貌似不解地揚起眉毛，“我以為你們已經發展得——”

“我們沒有發展到任何地方！以後也不會有——你應該明白我們只是——”斯內普的表情冷卻下來，“暫時的。”

“可這當然不會是暫時的，你是認真的對嗎，我不認為你會隨意對待一段感情，難道你覺得哈利在暗示你什麽——？”

“是我！鄧布利多，想想你在說什麽，我不可能有什麽未來或者什麽——什麽好結果。”斯內普發出一聲難聽的幹笑，“你至少還比較確定有一年的時間。可我也許下個月，下個星期——或者隨便什麽時候黑魔王召開個緊急會議都有可能是我的末日。”

鄧布利多皺起眉，“如果你跟哈利說這些話，我肯定他會不太高興。”

“我沒說，但他大概看出來了。而且，對，他是不太高興。可你以為我就願意這樣嗎。”

“你要記住，西弗勒斯，你是和哈利最親近的人。我死之後就只能指望你在他身邊照看他了，所以——千萬保重自己。”

“他還有布萊克。”

“西裏斯確實很努力，但他們兩個人個性相差太大，哈利沒法真正和他親近。”

兩人沈默了片刻，然後鄧布利多再次開口，神情輕松了不少，“那麽，說說看你剛才去Voldemort那裏發生了什麽？”

“哦，”斯內普清清嗓子，恢覆了他冷淡語調的“還是關於神秘事務司的安排，我去送覆方湯劑。潛入那裏的計劃並不順利，盧修斯提出用奪魂咒控制管理人員，黑魔王同意了。對了，倒是有一件特別的事，不過不太重要。。。”斯內普突然想起來，這事兒讓他有點兒在意，但其實沒什麽大不了，只是波特要失望了，“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冒冒失失地從她的金庫裏取了點兒東西，因此差點兒惹上傲羅。黑魔王非常生氣，責問她為什麽擅自行動。結果她說是為了取一本誓言書，就為了——就為了發誓對黑魔王永遠忠誠。”斯內普嗤之以鼻，“然後她就真的發誓了，以她自己的生命為代價。”那個女人這種瘋狂的忠誠總讓人不寒而栗。

“呵。。。。誓言書，我倒是聽說過。這麽說Voldemort當初真的找到那東西了。”

“是吧。”斯內普興味索然地說，“就在幾個星期前波特還異想天開地說他也想要。”

“他要這個幹什麽？”鄧布利多好奇地問。

“愚蠢無聊的小情趣，誰知道。”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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