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哈利醒過來，以為自己已經正式癱瘓了，試著移動了一下才發覺只是有些太僵硬。他坐起來吃了早飯，然後小心翼翼地下床，很快除了走路還有點兒打晃之外一切都正常了。不過躺在隔壁床位的那個孩子就沒那麽幸運。夜裏多比走後沒多久，鄧布利多和麥格就把他擡了進來，說是也被石化了。龐費雷夫人給他拉上了床幃以免學生們打探，但哈利還是明知故問了一句。那孩子叫科林·克裏維，是個一年級的小泥巴種。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哈利循著赫敏給自己的留言找到了一間女生盥洗室。實際上是‘那間’女生盥洗室，密室入口的那間。

“嗨，哈利，快進來。”赫敏緊張兮兮地招呼他，“我們本來想去看你，但還是決定先把這個弄起來。”她指指架在馬桶上的坩堝。

“你們在女廁所裏做魔藥？”哈利挑起眉毛，不知斯內普知道的話會怎麽說。但是想到斯內普讓他心裏一緊，必須想辦法彌補昨天的岔子。

羅恩聳聳肩，“沒辦法，這裏反正不會有人來，因為——”他故意壓低聲音，誇張地轉著眼珠子，“哭泣的桃金娘，就在旁邊的馬桶裏。”

“哭泣——誰？”

“桃金娘，是個鬼魂，住在廁所裏的。”

“哦。。。”哈利釋然地點了點頭，“嗯。。。對。”是有這麽一個人。

“我們聽說科林·克裏維的事兒了，所以決定立刻就幹。”赫敏用擔憂的語氣說。

“聽說了？我也在校醫院看到了。。。”哈利想起那孩子好像是在探望他的路上被襲擊的，“順便問一句，他認識我嗎？”

“他。。。”赫敏做了個無奈的手勢，“你難道從來沒註意到？”

“也許有洛哈特在，別人就顯得不太起眼了。”羅恩認真的說。

“什麽？”

“就是那個一直追著你拍照的新生。他特別崇拜你。不過。。。難怪總不見你搭理他。”赫敏同情地嘆了口氣。

“哦，我大概沒註意到。。。”這麽一提哈利有印象，但是一直以來崇拜他的人太多了，大部分他不去註意。“對了！他有沒有可能碰巧拍到——”

“你說那個襲擊者？但是沒聽說啊，應該沒拍到吧。”

“呃。。。是啊。”哈利本來想說他有沒有拍到自己撲到斯內普身上的照片。

“幫幫忙，哈利。”赫敏把覆方湯劑的配料表往哈利眼前推了推。

“我說不定會不小心炸了這些。。。”

赫敏擡起頭來瞪了他一眼，“這又不是在魔藥課上。”

覆方湯劑的配制周期是很長的，哈利終歸得走出女廁所，面對現實。與斯內普親近的大好時機被破壞了。那都要怪鄧布利多，哈利忿忿地想，但是有什麽辦法呢，他總不能去找鄧布利多說理。爛攤子還得自己來收拾。連自己的靈魂都出賣了，你還有什麽不能豁出去的，哈利這樣安慰自己。

不過另一邊就沒有看得那麽開了，因為另一邊碰巧認為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從校醫院走出去之後斯內普比過去幾天更加陰郁。他沒想到波特一下就看穿了，他甚至為此毫無必要地啟動了大腦封閉術，就好像波特會用攝神取念似的，不得不承認，他是太緊張了。也許是這些年的安逸生活讓他的神經變得脆弱了？連一個小孩子的眼神都能讓他情緒波動了？那一刻他有種背叛別人又被抓了個正著的感覺，那是他作為一個前間諜持續至今的噩夢，可怕的是，這個噩夢以最不可能的形式成真了。狼狽。他覺得這個詞很適合用來評價自己當時的狀態。如果波特只是說不知道，他也許還可以松一口氣。但是現在。。。斯內普深切的懷疑自己已經做了什麽難以彌補的事，因為通常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會去著手彌補。確切的說，是不會‘再去’彌補。很久以前他可能試過一次，或者兩次，但是悲慘的失敗了，兩次都是。

然而就在他已經決心把波特的話報告給鄧布利多的時候，有人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不知為什麽，他只是感覺，那一定是波特。

“進來。”他輕聲說，像是希望門外的人不要聽到。

果然是波特，只是那聲‘教授’還是比過去冷淡了。

“抱歉打擾你，我是想。。。”哈利的眼神有些游移不定，“你問我那天晚上的事，我考慮，既然又出現了一起攻擊事件，我認為最好還是讓你知道。。。”

斯內普的心提了起來，昏暗的燭光此時也變得有點刺眼，這是否是他所期望的？

“咳，我確實，註意到了一些可疑的情況。。。但是我不——”哈利語塞了，別說這個，他反覆告誡自己，別去試，你知道會是什麽結果，別試，你用不著——

“如果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斯內普低下頭，靜靜地說，“我可以考慮。。。‘暫時’不告訴校長。”他迅速擡頭瞥了一眼哈利，接下來的話流利了不少“我是說‘暫時’，你最好明白，如果事態進一步發展，我絕不會替你隱瞞任何事。”

“哦！”哈利呼了口氣，驚訝地一下子忘掉了自己要說的話，他差點兒撲上去對準斯內普的嘴唇親一口。“那，那就沒問題了——呃——”他急忙結結巴巴地掩飾自己的沖動。

“那就少說廢話，波特！”

十六章 一點兒特別的

“我聽見了聲音。”哈利端坐在斯內普的辦公桌前，“低語聲。”

斯內普的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懷疑的神色，不過他沒有打斷哈利。

“那個聲音說它想殺人。。。什麽的，也許還有別的，然後它向上移動，所以我就上樓追過去。”

“我不得不說這種行為是極其愚蠢的，如果你說的是事實的話。而對於後者我深表懷疑。”斯內普刻薄地評論道。“我什麽都沒聽到，當時我離你不到40公分，也許你那卓越的記憶力還能記得？”

“也許如果你註意聽就能——”聽到一點嘶嘶聲？

“我相信自己的聽覺還沒有衰退到那種程度，尤其是當有誰說要殺人的時候。”斯內普硬邦邦地回道。

“反正那就算是很奇怪吧，我聽到了可你沒有，所以我不想說，那會顯得我很傻。”

“確實。”

“你覺得我在撒謊？”哈利好奇地微微傾過身子，湊得更近了。

“很有可能。。。我該說，對，我就是認為你在撒謊。”斯內普並不想相信他的話，何況那本來就很荒唐。如果他不相信，感覺上就好像是完全沒有責任了。既然波特自己在撒謊，他也就不必承擔任何壓力。

“那好吧。”哈利慢慢點頭，“可我也編不出其它的了。”

斯內普向後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的看著桌子上的幾張紙，卻並沒有真的在看。

“謝謝。”哈利也稍稍向後移了一點，他需要足夠的空間吐出這個極少發自內心的詞。

“什麽？”斯內普的語氣裏帶著不必要的敵意，他依然沒有正視哈利的眼睛。

“謝謝你替我作證。”為此他覺得那一晚無論發生什麽都值得。

“我只是承認了一個我特別不願意接受的事實，波特。也許你該向我道歉。”他也並不是真的想讓波特向他道歉。

兩人又沈默了片刻。

“現在，如果不想繼續編下去。。。你就可以走了。”斯內普冷冷地打破了尷尬的氣氛，然而很難說他是不是把局面弄得更尷尬了“我對睡前故事沒興趣。”

哈利盡量優雅地站起身來，多年以來他相信自己的舉止可以很自然的不遜於任何一個貴族。唯獨在這個人面前他需要刻意的保持風度，一直以來沒有在他面前失態幾乎算是非常客觀的成績。何況今晚他的骨頭還有點兒發僵，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腰。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斯內普飛快地擡眼瞄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如果他指望哈利沒有註意到那就大錯特錯了。哈利不得不用指關節假裝抹著嘴角，以防露出欣慰的微笑。

新的一起襲擊事件給霍格沃茨帶來了不小的沖擊。這顯然比石化一只討厭的貓要嚴重多了。不過依哈利看來日記的進程還是不盡如人意，一只貓和一個一年級的小孩兒，還都只是被石化了，只能說，十六歲的日記也還是個孩子吧。

當然即便是少年伏地魔的所作所為也足夠讓大家產生恐慌了。因此在看到角鬥俱樂部的宣傳單時，不少學生都抱著有備無患的心理報了名。然而他們中的大多數實際上並沒有想到是誰組織了這個社團。

“你還說你不知道是誰？”羅恩不敢相信地看著哈利，一邊指著臺上喜氣洋洋的洛哈特，以及旁邊陰沈沈的斯內普。

“看上去我也許應該知道。。。”哈利倒是興致盎然。洛哈特不知出於何種目的選了斯內普做助教，這就跟選刺客當貼身保鏢沒什麽區別了。難道是斯內普自己願意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不會受傷吧？”赫敏倒是真心為洛哈特擔憂。

“如果你是指洛哈特，那我恐怕他會。”從斯內普的表情來看他應該會在一招之內被結果。

“除你武器！”一道紅光閃過，洛哈特和他的魔杖都被擊飛了。

“哦。。。。”哈利和很多人一起發出了失望的嘆息，但只有他是在惋惜為什麽斯內普不用神鋒無影。

不過白癡如洛哈特也看出了情形不妙，為了維持自己的瀟灑形象，他決意還是與斯內普保持安全距離。他開始吩咐大家做一對一的練習，“只用繳械咒！”這是他最後的一廂情願。

哈利的對手是德拉科·馬爾福。

“放松，只是練習。。。”哈利覺得最好提醒他一下，免得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哭起來。

不知是不是安慰起了作用，反正馬爾福沒有哭，他只是有些抖，但還是設法鼓起勇氣抽出了魔杖。那副樣子和他父親年輕時候跟黑魔王學習魔法時像極了。哈利偏著頭打量他，覺得仿佛回到了過去。

“讓我看看你都會什麽？”哈利安靜地說，魔杖隨意地松握在手裏，杖尖偏向一旁。“首先，禮節還是要講的——鞠躬。”他說著微微欠了欠身。

馬爾福也惶恐地鞠了躬。

“一，二——”哈利剛數到二就動手了。

一道白熱的魔咒擦著馬爾福的肩膀劃過，他驚叫了一聲險些摔倒。但是咒語只燒穿了他的衣服，讓他的皮膚有些灼痛。

“第二，禮節究竟是什麽要強者說了算。”哈利氣定神閑地把玩著自己的魔杖。

馬爾福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只是喘著氣重新在他面前站好。

“除你——”然而馬爾福還沒來得及念完這個咒語就被哈利的另一擊打斷了。

“這個已經夠了，給我看點兒特別的！真正的進攻！”哈利不耐煩的斥責像劈啪作響的鞭子一樣。

馬爾福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再次舉起魔杖。

可是有人不想看那麽多‘特別的’，尤其是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在做一些‘特別的’。禮堂裏各色的魔咒紛飛，完全亂作了一團，沒有幾個學生真的在用繳械咒。明顯缺乏控制力的洛哈特馬上就被斯內普取代了。他在喝令大家停止之後，洛哈特才慌裏慌張地提出要一對學生來做示範，可這項權利也被斯內普直接攬了過去。

“波特和馬爾福，你們兩個到前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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