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嗎？“

“不。為什麽？“

“因為一整天表情都不好。”

菲利普把眉毛輕輕一卷，然後又把目光轉向書本。但從剛才開始，書頁一張也沒翻過。

“因為害怕，我，”

來自男孩的全部信息。因為後面加的逗號（,），我還以為後面會有其他的內容，但是少年沒有再聯系我。

菲利普沒有再聯系男孩。我不認為有必要這樣做。一開始也不是那種關系。

“菲利普，周末的派對……”

菲利普合上正在讀的書，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先走了。”

“哦？哦，是的。“

菲利普離開了教室，離開了心不在焉的對手。可能是因為昨天沒睡好，一整天都頭痛。

“菲利普！”

菲利普聽到身後有人叫我，但他裝作不知道，繼續走動。

“菲利普！菲利普！“

一只從背後伸出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菲利普俯視著對手，眼睛裏透著淡淡的不耐煩。

“怎麽回事。”

“那是真的嗎？克洛伊和詹娜因為你大吵了一架。“

“是嗎？”

他簡短地回答道：“兩人一起打糕也好，揪頭發也罷。”

“我就知道。即使兩人假裝關系很好，他們也會在背後互相罵得很厲害。”

人們紛紛表示，“關心”甚至連毛毛蟲背上長的細毛都沒有。我頭上有刺痛。腦子裏有種噴氣式飛機發動機不停空轉的感覺。

你說害怕？為什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誰救了我。我應該感謝你這麽做。該死，我他媽的脾氣。如果我能表現出一點頭腦，我就不冤枉了。不，為什麽要委屈？你說你害怕那個混蛋是什麽了不起的事。

我越想越難受。

透過裂開的縫隙，黑乎乎的感情咕嘟咕嘟地湧上心頭。

那個男孩說即使是狗娘養的也會擔心你。就算是壞蛋，說病了當然會擔心。明明是你，表現出了愚蠢的溫柔心，把自己當成了應該得到保護的存在。

那麽害怕的話，一開始就不要胡說八道了。如果害怕，如果那樣，為什麽……。

“那麽，菲利普，你在聽我說話嗎？”

對方在說什麽我都聽不進去。菲利普照樣走出走廊，來到停車場。發動汽車開動。沈重的發動機聲刺破了空氣。速度表上的數字升到了危險的程度，但他並沒有在意，而是踩了油門。沿著海岸公路跑了那麽一陣子，把車停了下來。回過神來，看見一扇藍色的門。那是男孩家門口。

“哈哈……”

菲利普放聲大笑。

我試著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但沒有用。菲利普用手指輕敲方向盤。

如果就這樣開車把童話故事中的一幕那樣素淡漂亮的藍色大門砸掉，心情會好一點嗎？

菲利普撲哧一笑，靠在方向盤上。難道是這麽讓人生氣的事情嗎？我從來沒有想過因為害怕而受到傷害的脆弱的心。手指敲打方向盤的動作逐漸變得遲鈍。

突然想親自去問那個男孩。

到底有什麽可怕的。也許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察覺到了別人沒有察覺到的我骯臟的性格。就算那樣也不能理解。至少我不會殺了你。

“哈哈哈。”

最後一句話，菲利普想著還是不加為好，拿起手機。因為他覺得與其這樣漫無目的地等待，不如給少年發信息。

這時，正好在馬路對面看到了一個拐彎男孩的身影。可能是跑腿回來了，少年手裏提著一個棕色的信封。

菲利普想打電話，結果把手機放回去了。他靠在方向盤上看著那個男孩。

不知他在想什麽，少年神情嚴肅地走著。每次移動的時候都會鼓起小臉頰，然後呼氣。眉頭緊鎖得想用手指拉長。愁眉苦臉的長睫毛隨著發出的一聲嘆息搖晃著。

那是一場又大又深的雪。看著就有一種沈入海底的感覺。也許正因為如此，每次面對少年的眼睛，他的內心都很激動。

好像裏面溫水飄動，但是不知道原因的焦急讓人感到口渴，偶爾感覺心情好，同時心情不好，那種……

就是那個時候。

男孩擡起頭來。可能是發現了這邊，男孩笑容滿面。

小男孩臉上露出了白皙的笑容。像海平面上破碎的光一樣，大大的眼睛閃爍著笑容。圓圓的臉頰被晚霞映紅了。

男孩笑了。

男孩……。

望著這邊，無比明亮。

拉長的視線，泛著紅暈的笑容，焦急地顫抖的指尖，對對方無關緊要的反應產生波動的感情，從而產生混亂的態度等。

菲利普現在意識到我有什麽了。緊握方向盤的手出了一身冷汗。

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從小腹直沖到喉嚨尖，讓人喘不過氣來。我現在就想跑到男孩面前。他系上安全帶。剛打開車門，只見有人走到男孩面前。

比男孩大一頭的男人張開雙臂，使勁抱住男孩。男孩無比高興地笑著，被男人抱住。這樣了許久，男子輕輕地吻了男孩的臉頰，調皮地把頭發散開。然後接過男孩手裏的信封。

兩人邊聊邊走了起來。因為是在車裏，所以聽不到兩人的對話。只是，即使不聽也能知道兩人是彼此依戀的關系。

菲利普緊握著方向盤，默默地望著前方。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內，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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