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新藥會有幫助。如果你能控制壓力，你就不會擔心了。”

他媽的醫生。

想起那個神志不清的心理醫生的臉龐，菲利普的嘴唇掛上了斜面的微笑，他似乎看透了世界上所有的人類。

聽說新藥帶來了好效果，母親既放心又不安。她立刻慈眉善目地轉過身來，對我說：“太好了。”

菲利普用手用力按太陽穴。我頭上有刺痛。不知是新藥物的副作用，還是幾天內持續的失眠癥，頭痛一直沒有消退。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是艾拉。是一起吃午飯的信息。因為她以為睡過一次覺就成了了不起的關系，所以今天一整天手機裏的短信窗口都沒有消失。

菲利普把手機關機了。

我沒有心情和任何人調情。只想靜靜地閉上眼睛躺下。他特意走向圖書館大樓後面的一隅空地。還記得以前在圖書館見過一個女學生，說是誰都不知道的地方，把她帶走了。她去年畢業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現在只有自己知道了。

繞過大樓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長椅。那張放在樹蔭下的長椅太老了，只勉強維持著它的形態。

做愛沒有問題。

菲利普面無表情地回憶完，一屁股躺在長椅上。

開槍啊啊啊。

初夏的綠風聲，搖樹一齊。閉上了眼睛。

他到底有多努力呢？聽到沙沙作響的動靜，他睜開了閉上的眼睛。我看到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視線慢慢往上一擡，就碰到了一副膽戰心驚的眼神。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叫醒你的。“

是前天在更衣室碰到的混蛋。

如果是平時的話，可能會輕柔地說：“我不是在睡覺，不用擔心。”但由於心情低落，無法說出親切的話語。因為想起了把這裏當作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場所吵鬧的女人，心煩不已。

“我還以為沒人呢，本來是沒人來的地方。可是有人在，嚇得……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是誰……”

根據少年的說法，那個女人的話似乎並不假。

“……我走了。”

沒有得到像樣的答覆，垂頭喪氣的少年垂下頭，結束了話音。

“我不在乎。”

菲利普又躺下了。

本以為會回到原地的對方猶豫了一下，坐在了板凳的盡頭。兩人躺著做愛也綽綽有餘，所以坐在最邊上的少年並沒有太讓人反感。

我聽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打開紙袋。菲利普又睜開了閉上的眼睛。剛從紙袋裏拿出三明治的男孩直接被凍住了。就像槍口前的食草動物。

“什麽，你要吃嗎？”

食草動物把自己的食物切成兩半。

如果現在手裏有槍，是否扣動了扳機。

菲利普呆呆地看著那個男孩。

菲利普眼睜睜地看著我，男孩驚慌失措，結結巴巴地接了下去。

“我還沒動過嘴。”

菲利普差點笑出聲來。

你以為你真的會貪圖那個三明治嗎？

“這是花生醬和果凍……”

如果放任不管，眼淚又會奪眶而出。菲利普默默地接過三明治。男孩看了看自己的臉色，菲利普咬了一口三明治。這時，男孩才開始一點一點地吃三明治。小動物似乎在珍惜自己的食物。

“……你沒事吧？”

少年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問。

“什麽？”

“當時手……受傷的。”

菲利普啊啊，俯視著我的手背。媽媽不會一看又傷害了什麽人吧？嚇了一跳，咬了一口。

“一定要抹藥。可能會留下疤痕。“

我想問你，這不是一個笨蛋擔心別人的問題嗎？

“我差點沒認出來。”

“什麽？”

“因為今天沒穿裙子。”

取而代之的是調皮的笑話。那男孩的臉一下子紅了。

“啊，那個，不是因為我想穿才穿的……，弗雷德……”

被隨便開的玩笑弄得手足無措，狡辯的樣子，看上去呆得驚人。

他一口吞下剩下的三明治，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要去嗎？”

“嗯。”

“再見。”

看著從座位上跳起來打招呼的男孩，菲利普長長地笑了笑。那樣會被欺負的。

菲利普拍拍衣服，正要挪步，男孩急忙從身後叫了起來。

“那個……等一下。“

菲利普回頭看了看，男孩緊張地問。

“我，明天也可以來這裏嗎？”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菲利普聳了聳肩，隨心所欲地回答道。於是少年笑容滿面地說。

“謝謝。”

菲利普想，看著那雙無私無害的眼睛看著我。

如果有槍，我會扣動扳機的。

他照樣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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