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燮看著今天奇跡般拍到的一張照片。在那一刻，自己能在那裏，是奇跡，是幸運的。然而，他無法為降臨在他身上的可怕的幸運而感到高興。

即使是最討厭的人，倒在血泊中的情況也不是很令人愉快。在確認倒在地上的是姜英模後，仁燮立即找了就近的公用電話，撥打了119。裝作過路人，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報完警的仁燮躲在巷子後面，確認救護車將姜永模帶走後才離開。

然後特意走了半天坐公交車回家。一回家，他就把手機連上電腦，查看照片。拍得非常清楚，誰看都能一眼看出照片中的人物就是李宇延。

照片中的李宇延面無表情，在巷子前扔錢包。如果該事件交給警察，我會確認錢包掉落的事實，所以這張照片會成為想否定也不能否定的證據。

崔仁燮打印了照片。他把打印的照片貼在他房間墻上的一塊木板上。展板上密密麻麻貼著關於這場偶然的資料。在那中間，貼著今天拍的照片，一切就完成了。

“好了。現在。“

崔仁燮在棋盤前發呆。

那些為收集有關這個巧合的資料而辛辛苦苦的時光，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因為在寒冷的地方等李宇延，我用力把凍在地上的鞋子撕下來，鞋底也被撕破了。拖著那雙鞋回家，哭了多久。還曾經在翻看李宇延丟棄的垃圾時，被當成小偷帶到警察局。不僅如此。還因為壓帽子、戴口罩跟著李宇延，被他的女粉絲絆倒，誤認為是變態跟蹤狂，還挨了一巴掌。雖然他曾經想回到美國，每天晚上都哭著度過，但他最終還是升到了李宇延經紀人的位置。當然，這並沒有結束。還不如在李宇延周圍徘徊，收集有關他的信息時，即使身體上很疲憊，但心理上也很舒服。挨著他聊天，維持社會關系對仁燮來說是最大的苦難。不知道李宇延會不會認出自己，會不會察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能時刻提心吊膽地關註著他。而且，自己逐漸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偶然的心態發生了變化的過程，給人帶來了一種難以忍受的極度憂郁。

“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你只需要把這個交給報紙。哈哈哈哈，現在真的……哈哈哈哈。”

大笑起來。不知什麽事那麽好笑，一次笑得停不下來。崔仁燮在自己精心制作的棋盤前狂笑。笑得讓人擔心，如果別人看到了，腦子是不是怎麽回事。

因為無力再笑了，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嘎嘎嘎嘎的聲音，仁燮突然發現自己在流淚。

“……呃呃，……哈哈哈……呼。”

肚子裏湧出了笑容，心裏卻湧出了哭腔。面對雜亂無章的感情，他不知所措，只是時哭時笑。痛快又悲傷又委屈又痛。

李宇延到底為什麽要把姜永模弄成那樣呢？因為我？不，李宇延不是一個靠正義感驅動的人。因為李宇延真是個壞蛋。必須如此。

……即使用眼睛看著，用照片拍下來，也不願意相信的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麽呢？既然可以去美國，為什麽會感到如此胸悶呢？

我相信，如果一切都解決了，來到首爾後一直壓在心頭的這份感情就會消失，但事實並非如此。

為了珍妮，我努力證實她的話，結果到手了。我想，報覆之後，對她的內疚會變得有點模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因燮明確地意識到自己被李宇延所吸引。內疚隨著內心的增長而增加。

像一個行走的人，被困在一望無際的厚厚的霧林中，每一天都驚險地接踵而至。

“郁悶……”

崔仁燮走出房間。當熱的時候熱，當冷的時候冷，屋塔房唯一的好處就是只要開門就可以透透風。

坐在以前住的人留下的舊沙發上。聽說首爾的天空很陰沈，很少能看到星星，今天似乎就是難得的一天。

這是一個幸運的日子。在接下來的幸運中，崔仁燮面帶憂郁，呆呆地坐著。

要慢慢整理這裏的生活了。除了工作還要退房。不，我得先查機票。

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我的心還沒有到此為止啊。

回想起將要發生的苦澀的事情，仁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仁燮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感覺血涼了。

到底該收還是不該收？猶豫片刻的他調整了一下聲音，按下了通話按鈕。

“是的，我是崔仁燮。”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柔和優雅的聲音。仁燮只是祈禱李宇延沒有註意到自己發抖的事實。

“好的。有什麽事嗎？”

雖然裝作泰然自若地問了他一句，但他的心還是像有人在釘釘子一樣砰砰地跳。回想起從巷子裏走出來的李宇延，感覺拿著手機的指尖都凍得冰涼。

<只是想起來了，所以才賭的。>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仁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好“呃，”地暫時緩了一下。

為什麽？就打個電話不行嗎？對經紀人？>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因為意外……”

到目前為止，說長則長，說短則短的時間，我一直在李宇延身邊工作，但我發誓從來沒有以這種方式打過私人電話。偏偏打私人電話的第一天就是把姜永模變成那樣的夜晚。

電話那頭傳來的李宇延的聲音越親切，仁燮就越覺得可怕。他說話的時候也得繃緊神經，以免聲音發抖。

<正在回家的路上，星星很亮。>

“是的。”

在首爾很難見到什麽。現在在家的話就到外面看吧。>

李宇延還曾短暫擔任廣播的主持。雖然是新人時期的故事，但是由一個正在崛起的演員擔任廣播固定主持是非常罕見的事情。擔任了幾乎沒有聽眾的淩晨兩點節目，對於所屬公司來說是件郁悶的事情。因為這是她想做的事，李宇延答應就做半年，就進去了。結果是驚人的。在淩晨兩點的電臺節目中，唯一一個出現了5個廣告，後來該電視臺電臺臺長還親自為他肯定功勞，並送上感謝牌。因為有女學生為了聽她的廣播而睡不好覺，早上打瞌睡，家長們的抗議也接連不斷。

李宇延的嗓音甜美溫柔，讓人覺得她是不是為廣播而生的。現在的仁燮，似乎也能理解那些為了親耳聽到聲音而忍著睡夢聽節目的女學生們的心情了。

“是的。現在就在外面。”

<不是家嗎？>

“房子……靠近屋頂。”

是的。那你現在和仁燮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啊。>

因為“同是天空”這個詞，感覺臉一下子熱了起來，用手摸了摸臉頰。天氣比前幾天暖和多了，指尖不像以前那麽涼了。仁燮無力地回答道：“是的。”然後縮了起來。

<身體好點了嗎？>

把前前後後的事情都拋在腦後聽的話，是非常親切親切的語氣。

崔仁燮很害怕。因為是剛看到那樣的場面，所以很害怕，又因為不知道偏偏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給自己打電話的李宇延的內心，所以很害怕……擔心的李宇延的聲音真的很好，所以也害怕自己不自覺地覺得自己很好。

“是的，沒問題。”

<手指也受傷了，應該小心啊。>

“對不起。”

這樣回答時，傳來一陣小笑聲。笑得很開心的李宇延接著說。

是的。如果知道對不起的話，以後就小心了。>

讓我們小心點。

這一句話在耳邊回蕩，李宇延站在巷子前冷冰冰的臉龐自然浮現。仁燮用手掌摟著冰冷的肩膀，穩重地點點頭，好像眼前有通話對象一樣。

“是的，我會的。”

那明天見。

突然打來的電話，也突然收場。仁燮嘆了口氣，把手機放進口袋。

真是太好了。對於受傷臥床的姜永模來說，雖然很抱歉，但這的確是件好事。

“到此為止。”

崔仁燮像向自己下定決心一樣喃喃自語。印在心裏的自言自語讓仁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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