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手間洗臉的時候看到他的臉，仁燮嚇了一跳。嘴唇裂開，顴骨旁邊紅腫，這怎麽看都像是在做廣告說被誰打了。

不忍心再回到座位上，他給李宇延發了一條短信，說要在車裏等。我在車裏放音樂，把座椅向後仰躺著。

想起現在已經不在人世的兩個珍妮，不禁流下了眼淚。我沒有保住其中一個。沒幫上什麽忙啊。哪怕是現在，我也跑到酒桌上，唆使江英模給馬下藥！恐怕脫韁也是他幹的！是個壞蛋！是個壞蛋！的聲音。

但自己沒有任何證據。在短短的一段時間裏，我深刻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是以什麽樣的方式發展的。

如果現在仁燮說出被姜英模打的話，李宇延和他的關系也會變得更加尷尬，電視劇的拍攝也會受到影響。當然，仁燮會被解雇。

被解雇並不冤枉。最後，只是討厭自己的無能，什麽都解決不了，只能退縮。這麽大的男人怎麽能把自己關在車裏胡鬧呢。

要不要走開。我會去美國嗎？難道我們就不能拋開一切，去美國，一輩子照顧珍妮的墳墓，抱著贖對的心態活下去嗎？

“珍妮……”

叫著答案不可能回來的名字，仁燮閉上了眼睛。

珍妮，珍妮，珍妮，珍妮，珍妮……我想你，我唯一的朋友。

這時有人敲車窗。仁燮嚇了一跳，從座位上站起來，把窗戶拉下來。

“馬上就把車開走……”

因為沒有停車位，所以才會這樣說，但從外面看著自己的人是出乎意料的人。

“你為什麽在這裏這樣？”

“……因為累了。”

崔仁燮認為慶幸的是沒有打開汽車內的燈。停車場內昏暗的燈光可能無法仔細看到臉上的傷口。

“是的。我最近一直睡不著。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睡在旁邊。“

看著李宇延如常的笑容，仁燮心裏松了一口氣。但隨後傳來的話，讓他的心咯噔了一寸。

“可是誰幹的？”

“什麽？”

“臉。”

“你，摔倒了。”

李宇延把手伸向車玻璃內側。黑暗中走來的白色手很恐怖。仁燮下意識地想向後脫身，但下巴還是被抓住了。像看東西一樣左看右看他的臉的李宇延像自言自語一樣喃喃自語。

“哪有摔倒傷成這樣的道理。”

“…….”

“好像被誰打了？”

崔仁燮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和姜永模發生的事情全部說出來。但他三緘其口，搖了搖頭。

“跌倒了。我從樓梯上滑了下來，就這樣了。”

李宇延用另一只手摟住了仁燮的臉頰。冰冷的手掌感覺讓仁燮心曠神怡，睜大了眼睛。

總是笑容滿面的李宇延瞇起眼睛，聲音蒼白地說。

“老是受傷，很不爽。”

“什麽？”

“不高興。”

崔仁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習慣性地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把道歉的話還給了他。

“如果你知道對不起，你就多註意安全。”

“是的。”

“今天你先進去。我坐出租車回去就可以了。車就跟車室長說吧。”

“不。沒問題。”

李宇延的眼神溫柔地彎了起來。

“進去。”

聲音如此堅決，任何人都能聽出這是命令而不是勸告。崔仁燮無奈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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