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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鱷魚沼澤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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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來得太突然了,沒有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沼澤裏的天變化多端,明明早上還是個艷陽天,如今才不過下午五點的時刻,黑雲卻將這片森林沼澤籠罩,讓這片土地再沒有了陽光。

在晝猶昏。

像是天塌地陷一般,黑洞洞的天空中電閃雷鳴,暴雨如註。

唐星銳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隔著雨幕對著身旁的戴子灝大聲喊:“先找個地方躲下雨!”

雨聲太大了,掩蓋住了唐星銳的聲音。戴子灝分辨了一下他的唇型才知道唐星銳在說些什麽,點了點頭。

沙拉馬克也同意這個提議。

他們沒有時間搭建庇護所,現在對他們來說最要緊的就是趕緊離開這片森林和水域,但是這太難了,他們正處於森連沼澤的中心地段,無論從哪個方向離去都會花費大量的時間,還有迷路的危險。

可是這裏全是一片沼澤,沒有山洞給他們躲避。

一個驚雷落下,像是在耳邊炸響一樣,唐星銳甚至感覺自己有一瞬間什麽都聽不到了,過了幾秒才緩了過來,只是耳朵的嗡鳴聲太大,蓋過了所有的聲音,他看著戴子灝的嘴巴一張一合,卻什麽都聽不到。

戴子灝註意到了唐星銳的狀況,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放緩了速度給他做唇型。

“離開……水面……快!”

這個雷沒有炸在他們目前的沼澤地裏是萬幸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一個雷在這片沼澤炸響,他們全都完了!

水導電,而這裏到處都是水!

他們迅速的找到了上風向,趟過已經漫到胸部以下的水面。

沙拉馬克已經找好了一個勉強可以承擔自己重量的樹幹。唐星銳跟戴子灝也找了一棵樹,他們用寬大的棕櫚葉子把自己包裹住,讓自己緊緊的貼靠在粗壯的樹幹上,把自己縮得很小,手放在膝蓋上,頭放在了膝蓋中間。

在樹林茂密的叢林裏遇到了暴風雨,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隱藏在茂盛的樹叢中,減小自己被擊中的幾率。

雨水太大了,幾乎沖得眼睛都睜不開。

唐星銳腳踩在叉開的樹枝上,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戴子灝正在他的不遠處,以同樣的姿勢暴露在了暴風雨中。

雨水雖然讓人很不舒服,但閃電才是他們最用該擔心的。在m國,每年都有近百人死於閃電,幾乎全都是在戶外遇險,四分之一是站在了樹下。

唐星銳將自己縮得更緊了。他雙手捂住了耳朵,但是滂沱的雨聲和閃電的巨響依舊在耳邊炸開,轟隆隆的響成一片。

無人機已經停飛了,戶外的信號受到了影響,而且在這種天氣下無法繼續飛行。

唐星銳心想,不是說腳上的那串紅繩開過光嗎,怎麽還是這樣倒黴?他就覺得那個大師是個騙子,滿嘴的子虛烏有,就是為了賺他的一百四十元大鈔……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很難靜下心來,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因為一旦停下來,他就會不由自主的產生悲觀、絕望等等負面情緒。

所以唐星銳寧願讓自己天馬行空一下,都好過想著閃電把自己藏身的這棵樹作為了天選之樹,然後一道雷劈下來之後自己會是幾成熟。

遠處的樹影密密麻麻的排列著,舞動著,扭曲著,像是女巫的長發,張牙舞爪的纏住了獵物,慢慢絞緊看著它斷氣。陰風刮起,將樹木吹得嗚嗚作響,像是惡鬼歇斯底裏的吼叫,也像是女人尖銳的笑聲,要刺破他們的耳膜。

周圍的一切都是濃稠的墨色,仿佛能將人吸入這看不到盡頭的沼澤,拉著你跌入不間底黑暗,給那些在這裏死去的村民陪葬。

閉著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亂想些什麽的唐星銳,在這樣嘈雜可怖的背景音下,驀地捕捉到了一絲格格不入的聲音。

是……野獸的嘶吼聲,聲音裏滿是掙紮與痛苦。

他緊張的蜷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不安的擡起頭來望向四周,正好跟同樣擡起頭來的戴子灝撞了個正著。

“是……什麽?”他做著口型問道,拼命否定著自己內心的那個答案。

戴子灝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只是無法看清唐星銳的口型。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能感知到對方想問什麽,於是搖了搖頭,伸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字。

“熊。”

閃電撕裂了黑幕,將戴子灝的臉照得一片慘白,他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下一秒巨雷轟頂,世界重歸黑暗。

樹葉上兜住的雨水被風一吹,潑水一樣潑進了唐星銳的後衣領,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脊骨流了下去,將他凍得打了一個寒顫。

他們不但要面臨閃電的威脅,並且被告知在不遠處有一頭灰熊正在不知名的地方等著他們。

唐星銳咬緊了牙。

又是一道響雷。

雷聲伴隨的是樹木轟然倒下的聲音,唐星銳看著遠處的水面上泛起了紫色的電弧,劈啪作響,炸起一片水花。他手指用力的抓住膝蓋上的衣服,咬住了下唇,同時確保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任何地方跟腳下的樹幹接觸。

野獸的嘶吼聲更痛苦了,但是……也更近了。

唐星銳終於看到了那頭灰熊。

它的身高接近兩米半,直挺挺的站著有一層樓那麽高,此時正步伐沈重的趟在水中,暴風雨影響了它的嗅覺,它現在才看到遠處的雨幕中竟然還有別的生物。

唐星銳迅速的做出了判斷,這是一頭受了傷的灰熊。

它在找庇護所。

三人全身僵硬的跟那頭灰熊對峙著。

剛剛打過雷,在將近半小時之內他們哪裏都去不了,不能離開自己的庇護所。

是被野獸撕咬著吃掉,還是離開這裏被閃電劈死?

唐星銳哪個選項都不想選擇。

灰熊嗓子裏發出低沈的吼叫,類似於獸類的威脅,獸瞳警惕的看著他們,做足了攻擊前的動作。

唐星銳動了動身子,慢慢地在不激怒灰熊之前換了個姿勢,抿著唇看向它,手摸到了後腰的刀柄。戴子灝也換了個姿勢,眼神沈靜的盯著灰熊的一舉一動。

而離它最近的沙拉馬克全身緊繃,手指緊張到神經質的抽搐。

又是一道閃電劃下,此時千鈞一發局面被這道閃電打斷。灰熊好像十分惶恐的退後了幾步。唐星銳在雨幕中緊盯著它的身形,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那頭灰熊卻在聽到雷聲轟鳴,倒退幾步之後,不再對他們有攻擊的行為,而是憤怒地一拍身旁的樹,隨後找了個足夠承受自己巨大體重的樹木,攀了上去,將自己縮成一團,舔舐著傷口,只是眼睛依舊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唐星銳瞇了瞇眼,他在漆黑的雨幕中恍惚看到,那頭熊的身上有燒傷的痕跡,整個背部的傷口猙獰不堪。看來剛才聽到的嘶吼聲,就是這頭熊被雷電波及了,但是僥幸活了下來,只是重傷。

但一頭重傷的成年灰熊的攻擊力有多大?它會一只呆在那裏不動嗎?

誰都無法保證。

這就是一個煙霧彈。

唐星銳身體緊繃,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頭灰熊,不敢錯過它的絲毫活動。

戴子灝往這邊看了過來,他用手裏的木棍敲了敲身下的樹幹,制造出了一點響動,不至於驚動那只灰熊,卻可以讓唐星銳聽到。

唐星銳轉過頭來看向他。

戴子灝朝他伸出手,他楞了楞,隨後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戴子灝的手指冰冰涼涼的,被雨水澆了個通透。他輕輕地捏了捏唐星銳的手指,示意他放輕松。

“不要動,先看看。”

掌心癢癢的,是戴子灝在他的手掌心上寫字。唐星銳辨認了一下,然後沖他點了點頭。

沙拉馬克看到了他們倆在交流,跟他們做了個手勢示意該怎麽辦,那頭灰熊離他有五十米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他已經緊張的手心冒汗了。

唐星銳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比劃著讓他有機會就慢慢往後退。

沙拉馬克點了點頭。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除了雷雨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閃電將天空照得宛如白晝。

“轟隆——”

一個巨大的雷在耳邊炸開,驚起了沼澤裏動物的叫聲。

但是唐星銳此時已經聽不到了。

那道雷距離他太近了。他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閃,不遠處的樹就被斜著劈成了兩半。掉下來的半截樹砸進了水裏。

唐星銳在那一瞬間心口被攥緊,全身發麻,感知被瞬間剝奪了,眼前一片空白,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到,完全接受不到外界的信號了,連呼吸都停止了。

整個人半晌沒有動作。

等到被一個溫熱的懷抱摟住的時候,他才重新恢覆了呼吸,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跟死神擦肩而過了。

“你過來幹什麽?快回去!”唐星銳深吸一口氣,連忙推開戴子灝。

人體是導電的,他跟戴子灝接觸無疑會一下子害死兩個人!

戴子灝被推開了也不惱,他把唐星銳重新攬了過來,右手從後面搭到了他的左肩上,輕輕拍了拍,隨後手掌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後脖頸,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小動物。

“沒關系,”他冰涼涼的臉貼了一下唐星銳同樣沒有溫度的臉頰,“別怕。”

唐星銳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靠著熟悉的懷抱慢慢平覆呼吸。

他說:“我剛才……沒有害怕。”

戴子灝沒有絲毫反駁:“嗯。”

“就是太突然了,我有點沒想到……”

“嗯。”

“那你……過來幹嘛?快點回去。”唐星銳說著,又想去推戴子灝。

戴子灝這次沒有“嗯”一聲安慰他,而是隔了好久,久到唐星銳在想是不是他的聲音太小了,雨聲將他的話蓋了過去所以對方沒聽見的時候,就看到戴子灝似乎笑了一下,嘴角被輕輕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我害怕。”

所以才想要過來抱住你。

唐星銳楞在了原地,半晌才短暫的“啊”了一聲,隨後才反應過來,他突然鼻子一酸,他掩飾性一般擡手擦了下鼻子:“那你……別害怕,我抱著你。”

“嗯。”

“我覺得,這跟繩子還是有用的,起碼我活下來了。”唐星銳低頭說著,垂下了眼簾。他太冷了,整個人沒有一處熱乎地。戴子灝也是一樣的冷,他們只能抱著取暖。

“不會有事。”

“阿灝,我有點擔心老李了,他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他很厲害。”唐星銳說一句戴子灝就應一句。

他不完全是在單純的安慰唐星銳,這是他對老李真正的評價。老李滿上去馬馬虎虎缺根筋,實際上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弱。

“我冷,你手也好涼。”

“嗯。”

總有人說戴子灝冷淡,即便他們處在這種境地下,對方安慰他時都很難多說一個字。但是唐星銳想這樣就足夠了,他覺得世界上沒有比戴子灝應了他一聲更讓人安心的存在了。

遮天的雨幕將這裏隔絕成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不見天日的,像是要將一切吞噬殆盡的陰森世界。

灰熊依舊在那那邊靜靜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眼睛看著他們,從未離開。

他們跟這頭受了傷的灰熊達成了一個不用言說的約定——等雨停。

然後,一切由天定奪。

雨依舊在下著,枝條狂亂的抽打著,挨在臉上火辣辣的疼,可是沒有人敢動。

三人一熊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對峙,他們靜靜的觀望著彼此,警惕著彼此,又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雨整整下了兩個小時都沒有停歇的趨勢,唐星銳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程度的暴雨,再下下去他們都不用走路了,直接一刻不停的游出去。

實際上現在的水位就已經沒到了脖子,這對所有的參賽者來說都不是個好消息。

在下到三個小時左右的時候,終於從雷陣雨轉為了中雨。

在確定不會再有閃電的時候,戴子灝就當機立斷讓他們趕緊走。

“快走!”

沙拉馬克看他們在對自己做手勢,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警惕的看著那頭被他們的動作所驚動的灰熊,慢慢地跳了下來,浸入了水裏。

灰熊擡起巨大的腦袋,四肢著地看著他們,吼叫了一聲,聲音大得讓手邊的樹木發出了微微的共振。

唐星銳也跳下了水,盡量避免跟灰熊的眼神接觸,慢慢往後退著,然後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再也看不到。

灰熊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呲著牙吼叫了好多聲,不安又焦躁的將熊掌拍在了樹上。

水下傳聲在同樣的振幅下聲音要比空氣中更弱一些,再加上鼓膜受到了水壓的壓力,故而唐星銳只聽到了模模糊糊的喊聲。他看不清戴子灝的身影,只能憑感覺跟上,在手碰到對方的腳踝時,感到了一陣安心。

灰熊一直緊張的盯著水面,在很長時間之後才確定他們不會冒出來攻擊自己,於是重新趴了下去,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眼神黯淡。

水量加大之後,水流的流速快了不少,戴子灝感受著水流輕微的流動方向,往前游著。

在這樣的長距離高強度游泳下,最好的姿勢就是側游,雖然水面上飄著的種種綠色的藻類植物看上去滑膩膩的很惡心,但是他們在這樣的環境下根本就沒有能挑剔的條件,唐星銳索性就當自己是個機器人,看不到感覺不到,就不有那種讓人反胃的感覺了。

不知游出了多遠,直到雙臂酸痛戴子灝才停下了。

大概是地勢的關系,這裏的水位下降得很厲害了,到達了胸腹處的位置,他們可以在這裏直立行走。

唐星銳從水裏站起來,第一時間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按到了水裏,然後拎著四個角將衣服提溜了起來,裏面裝著滿滿的水,他將裝滿了水的衣服放在頭頂上,過濾過的水流將他身上的異物沖了下去,連續幾次之後上半身就幹凈了不少。

抖開衣服,裏面全是殘留的藻類植物和枯枝敗葉。

戴子灝也稍微處理了一下,兩人停在原地等著沙拉馬克。

不一會沙拉馬克就跟了上來,從水下冒出了頭。

“我們現在往哪走?”他抹了一把臉問道,水嘩啦啦的從身上往下滴。

雨依舊在下,不過又小了很多,估計後半夜就會徹底停下。

戴子灝沈默了一會,說道:“先找個地方休息。”

水裏太冷了,帶走了身上的溫度,他們必須盡早回到地面上,不然即便是在四月份,也會有失溫的危險。

戴子灝沈默的原因是,這一晚上他們不會好過了。

又冷又餓,剛下了雨也無法生火,他們只能硬熬著。

熬過去了當然好,熬不過去……希望無人機能趕緊找到他們。

三人沈默著,默默的往西邊走去。他們經不起體力的大消耗了,只能搭建一個最簡易的庇護所。

誰知才往前走出了一兩百米,摸黑前進著,就聽到了耳邊響起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臥槽,又來了什麽東西?”

唐星銳一楞,這聲音……

“老李!”他大喊一聲。

“唐星銳?!”老李從遠處黑洞洞的地方爬了出來,瞇著眼看了半天,只看出來好像不止一個人,“灝哥是不是也在呢?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嚇我一跳,快過來!”

唐星銳他們過去,才發現老李找的這個地方真寬敞。

底下是空心的半截樹幹,上面搭了個A型庇護所,還層層疊著棕櫚葉子,起到了很好的遮雨效果。

唐星銳感嘆:“老李,你這從哪找來的?”

“我今下午在下雨之前搭的,沒想到派上了用場。快點進來,”在看到他們的慘樣之後老李哎呦一聲,“這是怎麽了?折騰的自己這麽慘?”

“別提了。”唐星銳抹了把臉,將雨水擦去,隨後手一撐擡腿就要上去。誰知中途不小心磕到了小腿,他身形一僵,隨後若無其事的爬了上去,又回頭把沙拉馬克拽了上來,到了戴子灝的時候對方也是同樣撐著手就上來了。

沙拉馬克當時就站在唐星銳身後,自然看到了他動作的停滯,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唐星銳不動聲色的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沙拉馬克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老李好奇的看著這個硬朗粗獷的漢子,唐星銳給他們兩個互相介紹了一下。

老李這個人天生就有社交牛逼癥,不然也不會跟戴子灝熟起來。他跟沙拉馬克才見面十分鐘,甚至對方的漢語都說不利索,但是他們已經能勾肩搭背的約著下次一起去喝酒了。

對此誰看了不說一句牛批。

老李跟沙拉馬克聊了一會,轉頭看向那兩個著名的倒黴蛋,看著他們正在角落裏呆著。即便是有了庇護所他們也沒有火,衣服濕噠噠的粘在身上難受,但是現在外面的溫度明顯比皮膚溫度高很多,脫下來散熱更快,只能忍受著。

唐星銳看了看戴子灝胳膊上的傷口,傷口重新裂開了,邊緣泡得發白發脹。

“這怎麽弄得?”老李湊過去看,皺著眉問他倆。

“你問他。”唐星銳揚了揚下巴,讓他去問那個垂著臉不說話的人。

“劃的。”戴子灝說道,聲音裏聽不出波瀾。

老李在旁邊說著“我能不知道是劃的”,一邊往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三根秋葵,遞給了他們,一人一根。

“幸好我還留了一點吃的,看你們這樣估計也沒吃飯,先湊和一下吧。”他說著,“你們到底是經歷了什麽?”

一根小小的秋葵別說填飽肚子,連打牙祭都夠嗆,卻是他們這三十多個小時裏唯一吃到的食物。唐星銳邊吃邊根老李講了一下他們的大致經歷,聽的老李嘖嘖感嘆。

“我之前還以為在野外碰見啥事都不能叫倒黴,誰知道原來黴運是從你倆這裏傳過來的,可不是誰都能跟你們一樣,把這裏的壞事都遇到了個遍。”他咂巴了一下嘴,回想了一下自己這幾天的野外經歷,最後下了一個總結。

“沒有你倆的比賽,竟然如此簡單。”

唐星銳撥弄了一下腳腕上的紅繩,弱弱地反駁:“也、也沒有那麽倒黴吧?”

老李哼笑一聲,擺明了的不信。

“對了,你們的無人機呢?”

“跟丟了,等明天再說吧,你的不是在這裏嗎?他們能找過來。”

說的也是,老李盤腿坐著。

這庇護所再大再舒服,也不可能盛得下四個大男人,他們一晚上就擠擠挨挨的縮在一起,坐著等著天亮。

老李一開始毫無睡意,被見到自己兄弟的驚喜調動起了情緒,看他們也暫時沒有什麽睡意的樣子,再加上外面的雨漸漸變成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滴落在棕櫚葉上,此時氣氛正好,老李開始講起了鬼故事。

沙拉馬克是他唯一的聽眾。

唐星銳頭靠在戴子灝的肩膀上,催眠自己什麽都聽不到,卻在老李講到氣氛高潮的時候打了個寒顫。

戴子灝看了老李一眼,眼帶警告。

老李聳了聳肩:“好吧,不讓就不讓。”

沙拉馬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們倆感情真好,比我阿爸和阿媽還要恩愛,希望你們一直幸福。”

老李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說啥呀缺心眼的,這兩個能類比的嗎?”

“為什麽不能?”沙拉馬克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因為……”老李正要說話,就聽到戴子灝說了句。

“謝謝。”

見老李看過來,唐星銳沖他咧嘴一笑:“可能忘了跟你說了,我跟阿灝是一對。”

老李嘴唇哆嗦了幾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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