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讓我聞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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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銳其實很忙,當了明星之後他才知道原來明星這個行業是全年無休假的,但他像陀螺一樣連軸轉地忙了一個月,在空中飛來飛去,不是在營業就是在營業的路上,硬是給自己攢出了春節假期。

王樂跟著他一起連軸轉,人都瘦了好幾圈,好不容易放了假,第一句話就是睡他個昏天黑地。

所以唐星銳其實不太忍心在這個大年初一的早上打電話給他,讓他幫自己寄冬季的衣服順便退租。

他用食指圈了圈一側的頭發,不小心揪下了一根,“嘖”了一聲:“幸好頭發多。”

門被敲響了,他迅速的從床上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雞窩頭之後,連拖鞋都沒顧上穿就先去給戴子灝開門。

“早。”

戴子灝正拿著手機查找東西,見門開了就擡頭跟他打了個招呼。

“早安!”唐星銳唐星銳撲了上去,將人抱住的同時想在嘴角落下一個早安吻,動作到一半堪堪剎住。

戴子灝全程沒有阻止他的動作,任由自己被抱住,隨著唐星銳的接近睫毛不安的顫抖著,看他動作到一半停下了,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唐星銳遺憾的松開了手,抓了抓腦袋,將自己剛才剛整理好的頭發又給抓得亂糟糟的了:“唔……還沒有刷牙。”

雖然戴子灝表示不會嫌棄,但是唐星銳可不想讓自己弄臟了幹凈清爽的男朋友。

“怎麽沒穿鞋?”戴子灝看向他光裸的腳趾,腳直接踩在了地上,大拇指被凍得不住蜷縮。雖然家裏開了地暖,但是驟然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也不好受。

“忘了,等我一下。”唐星銳跳著回去穿拖鞋,汲拉著要進衛生間,走到一半又轉回來了,拉上了戴子灝。

“我去洗漱。”他說著,進了臥室的衛生間,手卻沒松開,拉著戴子灝也進了浴室。

戴子灝被他牽了進來,依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洗漱,問他:“讓我進來幹什麽?”

“因為我舍不得讓我男朋友離開我視線一秒鐘啊。”唐星銳說得理直氣壯,他擠了一點牙膏,還特意選了清新口氣的。

他嘴裏含著牙膏沫,含糊不清的問道:“泥打早上找果,嗦麽似?”

戴子灝就算聽力十級,此時也聽不出唐星銳嘟囔了些什麽玩意。他試圖分辨了一下,最後宣布放棄:“你說什麽?”

唐星銳含了口水,漱了漱吐出牙膏沫,這才重新獲得語言功能:“我說,你一大早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你今天工作嗎?”戴子灝幫他把毛巾遞了過去,看他洗完臉後擦了擦。

“不工作,我大概會休息五天,五天之後有一個晚會。”只要沒有孔芮玲口中的意外的話,唐星銳心底默默補充。

戴子灝問他:“去廟會嗎?”

“廟會?”唐星銳楞楞地反問一句,隨後將毛巾搭在了洗漱架上,回望向他,“所以這算是約會嗎?”

“那就是不去了。”戴子灝將手機放回口袋裏,從墻壁上直起了身子。

唐星銳一把拉住他:“誒別呀,去去去,當然去。”

戴子灝被他拉住了,回頭看他,“嗯”了一聲:“算約會,去嗎?”

唐星銳耳朵紅了,本來只是自己說著玩的,沒想到他這麽直接的就承認了,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戴子灝發出個很輕的鼻音,算是在催促他。

“去。”他輕輕應了一聲,隨後做了自己剛才就應該做的事,彎下腰在戴子灝的嘴角印下一個吻,帶著冰冰涼涼的薄荷味,“遲到了五分鐘的早安吻。”

戴子灝在他靠近的時候眼睫顫動,半斂著眸子,接受了這個在洗漱間的親吻。

===

唐星銳穿著一身休閑服,上身是厚厚的淺杏色面包服,下面搭著一條軍綠色工裝褲,脖子上圍著咖色圍巾,將半張臉都遮了起來,下巴暖融融的埋進了圍巾裏。他仗著自己的圍巾夠大,連口罩都沒帶,不怕別人認出他來。

戴子灝穿了一身黑,黑色的大衣內搭同色系高領毛衣,裁剪得體的大衣將他俊秀挺拔的身姿更好地襯托了出來。只是脖子上圍了一條羊駝色的圍巾,是全身上下的第二種顏色。

而且還是情侶款的圍巾。

唐星銳第一次來逛廟會,看什麽都新奇,別人在那畫糖畫,他也不買,就是看,看完了小豬的在看猴子的,站了有半天了,攤主擡頭看了他好幾眼。

唐星銳非常成功的無視了攤主的眼神,低著頭看著小糖畫津津有味。戴子灝從大衣口袋裏拿出手機,掃了一下攤主的二維碼,指了指唐星銳看得最久的那只小胖豬。

“多少錢?”

攤主見唐星銳旁邊的人問了,趕緊開口:“二十元一個,三十元兩個。”

這麽貴?唐星銳咋舌。

他之前不在意物價,一擲千金的時候也有,但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最開始窮過之後,哪怕現在有錢了,但也意識到了錢的重要。

他開口:“那不要了。”

“買兩個。”

兩人的聲音重合,戴子灝看了一眼唐星銳,沒理會他口不由心的拒絕:“再選一個。”

唐星銳突然有種自己是被對方寵著感覺,他笑彎了眼,指了指那只笨猴子:“那我還要這個。”

戴子灝頷首,付了款之後攤主給了個小袋子,唐星銳手裏拿著一個,提著一個。

“你不要嗎?”他將手裏被咬掉了一只耳朵的小糖豬遞到了戴子灝的嘴邊,在他面前晃了晃。

戴子灝搖頭:“你吃吧。”他不是很喜歡吃甜食。

唐星銳鍥而不舍的誘惑他:“很可愛的啊,你吃一口嘛,嘗一嘗說不定就喜歡了。”

戴子灝最後還是低頭咬了一下,咬掉了小胖豬的另外一只耳朵,然後還給了唐星銳。

“好吃嗎?”

其實就是普通的有點劣質的糖精味,攤主賣的是手藝罷了。戴子灝看著他彎彎的笑眼,點了點頭。

只是兩個小糖畫是滿足不了唐星銳的,他又沿路買了許多零食,像什麽糖炒栗子,糖葫蘆和炸年糕,每樣都來了一點,最後捧著一碗爆肚粉邊嗦粉邊前往寺廟。

咽下紙碗裏面的最後一口粉,唐星銳問身旁的戴子灝:“阿灝,我們什麽時候吃午飯?”

戴子灝:……?

恕他直言,唐星銳剛才吃的真的不是飯嗎?

看到戴子灝的眼神,唐星銳立馬明白了他的想法,義正言辭的指出來:“零食怎麽叫飯!所以我們中午去素食齋吃的吧?我看大眾點評上素食齋是附近排行榜第一的餐廳。”

戴子灝點了下頭同意了。

他們今天來寺廟的叫千佛寺,好像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個叫做千佛寺的寺廟。不過這個千佛寺是真的供有上千座佛像,占據了一整個山頭。

唐星銳在要進廟門之前快速的把手裏的所有的吃的解決掉,兩頰鼓鼓的去扔垃圾。

“你信這些嗎?”他看著大雄寶殿裏莊嚴肅穆的佛像問道,身前排了長長的隊伍,都是些善男信女,心有所求,來燒香拜佛的。

戴子灝當然不信這些,他只是覺得在家裏唐星銳未免無聊,徐善卿又給他發了這個廟會活動,所以他帶著唐星銳來了這裏。

“不信。”

唐星銳猜到了這個答案,戴子灝看上去就不像是信奉神靈的人。

他說:“我倒是有點信的。”或許之前不信,但是自從親身經歷了許多奇怪的事情之後,他就開始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了。

戴子灝沒想到他會信這個,側臉看向他:“我以為你不會信。”

唐星銳看著他幹凈清爽的側臉,笑了笑,伸手去拉他的手:“要不是真的有神靈的話,我怎麽會遇到你呢?”

戴子灝一時無言,他抿著唇轉過了臉,一副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唐星銳穿的厚,袖子長,兩人挨得也緊,所以竟無人發覺他們悄悄牽在一起的手。

看著他此時的神情,唐星銳笑了笑。或許他以為自己在說一些虛無縹緲的情話,但是只有唐星銳知道,自己是認真的在這樣想著。

多好,他當初一睜眼就看到了他。

所以唐星銳也排在了那些燒香拜佛的香客後面,給佛像上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然後往功德箱裏捐了款。

有路過的游客看著他這麽年輕還信這個,不免有些好奇,說道:“小夥子,你想求學名?那你應該去後面的殿裏。”

“不是。”唐星銳搖了搖頭,他不是求學名。

他所求的是,希望自己能待在這裏一輩子。

寺廟後面的人少了,大多都集中在前殿和廟會上。唐星銳就並肩跟戴子灝在後面逛了起來。

這個寺廟很大,他們沒有地圖,逛著逛著人就不知道去了哪裏,越走越偏僻。

“我覺得應該走這條路。”唐星銳在岔路口信誓旦旦的說道,“你相信我,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戴子灝不疑他:“好。”

然後兩人就一路晃到了後山,這裏是真的清凈,連一個和尚都沒有,估計都到前面忙去了,不然也不可能讓他們誤入了後院禪房。

是的,他們在路過一個小院子發現裏面種著菜還有一個鍋爐後,就確定了自己來了不該來的地方。

“要不我們打個導航吧?導航是不是能導出去?”唐星銳舔了舔唇,現在才想起來這回事。

畢竟他不經常用到導航,戴子灝更甚,他都不經常用手機。

“我覺得應該可以。”唐星銳說著停下了腳步,他念念不舍的把手從面包服裏抽了出來,掏出手機開始定位。

“兩位是迷路了?”

身邊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唐星銳一跳,扭頭看去。戴子灝反應小了點,他早就聽到腳步聲了。看唐星銳反應這般大,就扶住了他的肩膀,稍作安撫,目光看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的年輕和尚。

“我們確實迷路了,並非故意叨擾,勞煩大師指一下路。”戴子灝淡淡開口。

這話聽著文鄒鄒的,唐星銳新奇的看向身後的戴子灝。對方的手還按在他的肩膀上,見他看向自己,就疑惑的回望。

“指路並非難事,施主不必如此。”聽到戴子灝的話,和尚俯身行了個禮,“只是小僧看這位施主面帶青黑,恐神鬼不懼,能否勞煩施主告知小僧生辰八字。”

“我?”唐星銳指了指自己,見和尚一臉肯定的點頭,“我昨晚睡得很好的。”怎麽就面帶青黑了?

戴子灝蹙起了眉。

不過唐星銳被眼前的人挑起了興趣,把原身的生辰八字報了上去。就看到那和尚開始掐指算了起來,口中念念有詞。

他跟的戴子灝對視一眼。

唐星銳:這怕不是個騙子?

戴子灝點點頭,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廢話,他們竟然在佛院裏看到了掐指算卦的易學者!就眼前的景象,要不解釋為佛道大同了,要不就是他們遇到騙子了。

唐星銳更堅定不移的相信後面一種。

他伸手扯了扯戴子灝的衣服,示意他趕緊走人。

兩人正打算擡腳走人的時候,就聽到身後的和尚“咦”了一聲,說了句不對。剛想問問唐星銳怎麽回事,誰知擡頭就看到兩人要走,他趕忙叫住。

“二位施主不要多慮,小僧在出家之前是一方道士,故而會寫掐指算卦的本領。”

唐星銳停下了腳步,回頭問道:“你收費嗎?”

“算卦並不收費。”和尚老老實實的回答。

那就是其他的內容付費!唐星銳聽了出來,說了聲抱歉還是要走。

“且慢,這位施主,您能在臨走之前告訴小僧,為何您給的生辰八字如此奇怪?好像是……涅槃之相?”

唐星銳僵住了。

沈默了幾秒,他在戴子灝疑惑的眼神和身後那個和尚好奇的視線下,慢慢的轉過了身子,脖子像是久不上油卡的不行的齒輪,一點點轉了過去。

“你說什麽?”聲音一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嗓子都緊張到沙啞了。

看他如此表情,在場的兩人都感到奇怪,戴子灝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唐星銳的背影若有所思,而那位和尚就直接多了,他很少能看到這般奇怪的卦相。

和尚以為唐星銳這般問是沒聽懂,於是給他科普:“涅槃之相的前兩字來自鳳凰涅槃的傳說,指死而覆生之意,不少……”

唐星銳沒等他說完,急急打斷了他:“大師,你剛才說我的面相是什麽青黑不懼?”

“面帶青黑,鬼神不懼。”和尚脾氣很好,被打斷了也不惱,“是指您天生生火不足,多遇靈鬼之事,邪祟易找。”

前面的彎彎繞繞聽得唐星銳一陣發毛,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自己穿越的事。這樣說來……原身還在自己身旁?

他忍不住往戴子灝身旁靠了又靠,神經質的望四周環視了一圈。

和尚繼續說道:“施主不必如此驚慌,您既已是涅槃之相,恐今後不會再遇異事。“

那是原主不是他!

誒等會。

唐星銳的腦子終於轉過來了,涅槃的是原主,招邪的是他。那意思不就是說原主其實已經轉世投胎了嗎?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只要不是原主他就沒什麽好怕的。其實就是原主他也自問沒什麽對不起他的,畢竟穿越這事自己也不是主動的。

“這個招邪……”他猶豫的問道。

“不必驚慌,世上本無那麽多的神鬼之事,剛才的話用白話來說,就是您只是較常人更容易倒黴。”

唐星銳:……果然是白話,他立馬聽懂了。

說起來怪不得自己的運氣一向很差……他暗暗腹誹。

“那可有辦法?”戴子灝本來在旁邊一直聽著,這時候問了一句。

他確實不相信這些東西,但是看到唐星銳這般在意,自己也有些放在了心裏。

“不用擔心,小僧這邊有供於佛前的紅繩一串,常年累月的放於寺廟,沾染了佛光,正所謂神鬼不侵,佛祖庇護。”和尚笑呵呵的從懷裏拿出了一大串的紅繩,遞給戴子灝一條。

“阿彌陀佛,七十元一條,施主現金還是支付寶?”

唐星銳:“……=.=”

為什麽一定要在他快要相信這是個有本事的大師的時候,告訴自己,他有可能只是個單純的推銷員。

戴子灝默默的拿出了手機。

唐星銳按住了他要掃碼的手:“等會。”

戴子灝依言停下了動作,看向他:“要嗎?”

要,還是不要?

唐星銳糾結了兩秒就做出了選擇。

“要!”他咬牙說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不過錢不能讓戴子灝來付。

“你別掃碼了,我來吧。”唐星銳說完把碼給掃了,肉疼的看著自己痛失七十元,換回了一條小紅繩。

所幸這不是一條普通的小紅繩,唐星銳告訴自己,這是一條開了光的小紅繩!

戴子灝接過了和尚手裏的紅繩,拿著看向唐星銳,淡聲詢問:“戴在哪裏?”

“腳上吧,手上有東西總覺得別扭。”

戴子灝“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半蹲下來,微低著頭,碎發掃過爾後,露出幹凈修長的脖子。他解開繩結,給唐星銳往右腳上戴。

唐星銳縮了一下腿:”阿灝,我自己來。“

和尚在旁邊溫馨提醒:“戴腳上其實也有講究,左腳是辟邪之意,右腳是到了適婚年齡的少男少女戴的,有等待真愛之意。”

戴子灝手上的動作一頓,默默的把繩子從右腳挪到了左腳腳踝,系上了。瘦削白皙的腳踝上被系上了一根紅繩,上面還掛著一個古銅色的小飾品,唐星銳看了半天才認出來那是一個“福”字。

唐星銳看到了戴子灝的動作,藏在圍巾下的嘴角揚起。

和尚自然也看到了,瞇了瞇眼,轉了下手裏的佛珠,不經意間補充了一句:“紅繩一般被視為月老的象征,戴著紅繩的適婚男女希望等到一個同樣系著紅繩的意中人。”

他話音剛落,唐星銳就飛快的接話:“大師,再買一條!”

戴子灝站起身來,涼涼的看了那個和尚一眼。

和尚頂著戴子灝眼神的壓力,對著唐星銳笑,拿出來剛收到懷裏還沒捂熱乎的付款碼:“施主還是支付寶付款?”

唐星銳:“當然。”

然後他爽快的付了款,一點都看不出來剛才買東西的猶豫。

那和尚也沒忘了給他們指路,笑呵呵的走人了。

戴子灝無奈的看了眼拿著紅繩也要給他系的人:“他故意那樣說的。”

唐星銳點頭:“我知道啊,反正七十元也不貴,就買一個開心嘛。你也要系腳上嗎?”

戴子灝搖了搖頭:“手上吧。”

右手上已經戴了一塊表了,他伸出了左手。唐星銳垂著眸子給他系上,邊系邊問:“你左手要寫字吧,會不會不方便?”

“我用右手寫字。”看唐星銳系完繩子看著自己,戴子灝將手伸了回來,轉了下剛被系上的紅繩,讓它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上去,“左手不太習慣,所以平常還是右手多。”

“那你……”唐星銳說到一半驚覺自己不該多問,連忙閉嘴,想要轉移話題。

戴子灝倒是無所謂的回答了他:“我右手不能長時間的用力,但是偶爾寫字還是可以的。”

唐星銳牽起了他的右手,手指摸著上面的傷疤,感受著手指下劃過的凹凸,咬著唇沈默不語。

看他心情低落下來,戴子灝有心安慰他,可是自己又不會說話,張了張嘴,最後只問了一句:“前面的社戲好像要開始了。”

知道他是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唐星銳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那咱們去看戲!”

兩人沿著剛才那個和尚指的路回去了,路上唐星銳拿出了自己在羽絨服裏唔得熱熱的手,伸到了戴子灝的大衣口袋裏,摸索著握住了他冰涼的指尖。

“幫你暖一下手呀,”他笑著說道,“你可別再隨便拿出來了,一涼就再也熱不起來了。”

戴子灝輕聲應好。

看著兩人走遠,前面的草叢裏動了動,剛才的和尚從樹後面走了出來,看著兩人的背影,摸著佛珠說了句:“阿彌陀佛。”

那人的八字和面相,真是奇怪,相生相克,又合二為一、彼此依存。

不過,這不是他該考慮的事情,反正今日的kpi完成了。轉行的前道士現和尚摸著自己的佛珠,又待了一會就走了。

===

前面的社戲果然開始了,唐星銳拉著戴子灝,成功的躋身到了前排,仗著身高優勢看了個清楚。

他看了一會,看出來了這是在酬神祈福,祈求新的一年五谷豐登。

這時候才看出來來廟會的人多了,摩肩接踵,說是人山人海也不為過。唐星銳被擠得跟戴子灝緊緊的挨著,他伸手半抱著對方,將人牢牢的護在了懷裏,不讓其他人撞到他。自己卻倒黴的被撞了好幾下。

戴子灝見狀跟他說:“糖糖,我沒事,你小心些。”

“不行,撞到你怎麽辦?”唐星銳一邊說著,一邊對老是往自己這邊擠的大叔喊道,“大叔別擠了,這邊沒空了。”

大叔終於停下了自己堅持不懈往前沖的架勢,嘴裏嘟嘟囔囔說了些話。想來就不是什麽好話,唐星銳沒聽懂,索性就沒理會。大年初一的好日子,他才不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正看得興起,大腿突然被撞了一下,唐星銳本想著這大叔怎麽又開始擠了,往旁邊一看換了個人,不是他。再一低頭,就發現一個小蘿蔔丁正焦急的往裏面沖,卻因為都不及大人的腿高,看了半天什麽都沒看到,光是烏泱泱的大腿了。

正在著急的快哭了的時候,他聽到頭頂有人問他:“你要看戲?”

他努力擡頭,就看到一個好高好高穿著杏色面包服的哥哥,正低頭看著他。

“要看,但是看不到。”小蘿蔔丁委屈的咬著下唇,要哭不哭的樣子。他長得清秀可愛,這幅樣子只會讓人更想疼他。

唐星銳看他那樣,總覺得莫名眼熟。戴子灝倒是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垂下眼,遮住了眼裏的笑意。

這不就是個縮小版的唐星銳嗎?連泫然欲泣的表情都像了個十成十。

不過這話不能跟唐星銳說,不然他又要鬧了。

“那哥哥抱你。”唐星銳低頭一彎腰,把小蘿蔔丁抱了起來,讓他坐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這樣看得到嗎?”

小蘿蔔丁開心的大喊,小手抓住了唐星銳的腦袋:“看到了!謝謝哥哥!”

他是個小人精,剛才看到了唐星銳在護著戴子灝,於是也甜甜的對戴子灝道了聲謝謝:“也謝謝這個哥哥,把哥哥借給了我。”

唐星銳笑了:“真有你的。”

頭上的小男孩害羞的抿唇笑了笑。

過了一會,他的家人就找過來了,還以為是孩子丟了。男孩的媽媽對唐星銳說了好幾個謝謝,抱起了自己的孩子,打了下他的屁股。

“讓你亂跑!”

“媽媽不敢了……”小男孩委委屈屈的把腦袋縮在了他媽媽懷裏,小小的自尊心隨著被打屁屁哢嚓一聲碎了滿地,都不好意思看兩個哥哥了。

看著他媽媽把人帶走了,唐星銳遺憾的說了一聲:“還挺可愛的,想再玩玩呢。”

戴子灝本來也覺得有意思,但是看他這麽喜歡小孩,動了動唇:“糖糖喜歡小孩?”

“還行吧。”唐星銳其實對孩子沒有太大的執著,喜歡就逗一逗,不喜歡就不搭理。

“那你想要孩子嗎?”

他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啥?”

戴子灝嘴角抿起,又重覆了一遍。

唐星銳這次聽清楚了,他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不要,生不了!”

他仔細研究過了,自己的身體構造跟地球人無異,所以他不會生孩子!

戴子灝看他反應這麽大,雖然疑惑,但還是說了一句,聲音微冷:“如果你想要一個……”

他那句“想都別想”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唐星銳打斷了。

“不行不行,我不要孩子!”他連連擺手。

一想到正常的男性身體構造下懷著孕挺著大肚子,唐星銳就表示自己被雷的外焦裏嫩了。

懷孕是不可能懷孕的,他要趁早打消戴子灝這個可怕的念頭!

“要孩子有什麽好的,光生下來就那麽痛苦,順產還好,萬一難產那不就是九死一生?生完了還要坐月子,坐著月子都要照顧孩子,以後出了月子,也要換尿布,還要餵奶,哄他睡覺,大半夜哭了鬧心還不能扔出去……”

唐星銳舉著種種例子,試圖說服戴子灝不要有這麽可怕的念頭。

戴子灝默默的聽著,總感覺他說的角度為何這麽奇怪,就好像他們兩人真有人能生似的。

不過看他對孩子沒有那種執著,甚至還在勸自己不要有這種想法,戴子灝伸手,冰涼的指尖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沒有最好。”

以後也不能有了。他垂眸心想。

絲毫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個危險的唐星銳傻乎乎的握住了他的那只手,抱怨著自己被凍得有些冷,還問他什麽時候吃午飯。

戴子灝擡手看了一眼晚上的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自己還沒覺得餓,吃了一整條街的唐星銳倒是先餓了。

“快結束了,先走吧。”要不然一會大家都走,這麽多人擠不說,還容易出點意外。

唐星銳立馬同意了,拉著人往外走,嘴裏連連說著“對不起”,好不容易擠了出去。他擦了一把額頭上被擠出來的汗:“好多人啊。”

唐星銳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感慨。

戴子灝拿了一張手帕紙給他,唐星銳接過來擦了擦額角和鼻尖上的汗。

“我之前看過地址,從這裏下山,然後出了門往左拐,大概開車……”

“大師!”

唐星銳的話被一聲興奮的喊聲打斷了,他剛開始沒覺得是在叫自己,剛想繼續跟戴子灝說話,對方就沖前面微微揚了揚下巴:“他叫你。”

“什麽?誰?”哪個笨蛋還管他叫大師?唐星銳疑惑擡眸。

然後就看到了之前在天門山腳下遇到的笨蛋。

笨蛋……不對,唐星銳覺得叫人家笨蛋不好,但是腦子裏怎麽都想不起來他叫什麽,索性直接省去了稱呼:“你怎麽在這?”

林塬澤很是興奮,他沒想到自己還能碰到這位武學大師,手下意識的就要搭人。唐星銳涼涼的目光看向了那個爪子。

林塬澤想起了上次見面的事,手伸到一半就縮了回來。他輕咳一聲,伸手插兜,懶散的站著,引得不少小姑娘看向他。

唐星銳早就知道這是個很能裝逼的人,看他此時的做派不做評價。

“我跟我哥來的,他去燒香了,我又不信這個,就隨便逛逛,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你們。”林塬澤沖戴子灝挑了挑眉,“好巧,你也在。”

戴子灝只是冷淡的“嗯”了一聲。

唐星銳對他這個人的性格不感冒,但是總歸是他在不經意間推了自己一把,讓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他還是樂意跟他聊聊天的。

“別叫我大師了,聽著也太尷尬了。我叫唐星銳,你叫我名字就好。我聽說其實你們兩個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麽,那就介紹一下好了,這是我的……朋友,戴子灝,”唐星銳說道。

林塬澤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忘了跟大師自我介紹了,我姓林,叫林塬澤。”

幾人邊走邊聊。唐星銳上次就覺得這人話多,果不其然,話多到沒邊,比自己還能說。

林塬澤此時正在跟他們講自己的哥哥。

“……反正也不知道他中什麽邪了,最近看上一小少爺,楞說長得像自己的心上人。那可是孫家的小少爺啊,想也不可能給他當替身。我覺得他就是被魘住了,老是覺得這個像那個像的,就想著趁他來我家拜年,來這裏燒香拜拜佛,清清腦子。”

林塬澤巴拉巴拉的說著,把自己表哥的那點事抖了個幹凈,唐星銳聽得津津有味。

這不就是白月光替身虐戀情深梗嗎?這個他熟,他曾經看過!

沒想到現實中竟然還真有。唐星銳咋舌。

“誒,那就是我哥。”林塬澤指了指不遠處正在走來的一身英倫風的男子。戴子灝看到了,在看清那人臉的同時,皺起了眉。

唐星銳轉身望去,覺得長得還挺帥,也就比他家阿灝差了那麽一丁點吧。

他正想著,就聽到林塬澤的哥哥喊了自己一聲,聲音帶著不確定,還有激動驚喜等等覆雜的情緒。

“你是……唐星銳?”

唐星銳一激靈,心底飛快的閃過種種念頭。

他為什麽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是在電視上看到過自己?不對,這人一看就是精英人士,不太可能關註娛樂圈,要是因為直播也一定會叫出戴子灝的名字,可他看起來不認識戴子灝。

排除所有的選項,最讓人絕望的那一項就是答案——這人,認識之前的唐星銳,而且還很熟。

所有的想法不過是一瞬間,眾人只看到唐星銳楞了一下,然後笑開了。

林塬澤的表哥紀然也笑了笑,剛想說點什麽,就聽到唐星銳帶著生疏又尷尬的笑容開口了。

“這位先生認識我?是想要簽名嗎?”

唐星銳睜眼不認賬,反正我就是不認識你了,你能把我怎麽樣?他都來這裏半年多了這人也沒聯系過自己,肯定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周圍的空氣微微一滯。

紀然嘴角溫柔的笑意消失了,他楞楞地看向那雙明亮帶笑的眼睛,此時裏面全然沒有了熟稔,全都是對待陌生人的疏離。

林塬澤直覺氣氛不對,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閉上了嘴。

倒是戴子灝先出了聲,聲音不帶波瀾,但淡到極點視線卻看著紀然:“糖糖,他是紀然,你的朋友。”

戴子灝竟然認識?唐星銳驚訝的看向他。

看他的表情不像做假,是真的不認識對方。戴子灝抿了下唇,心底疑惑的同時有點放松:“跟你之前傳過緋聞。”

唐星銳有點印象了,好像孔芮玲確實說過有這麽回事,但是自己當時受了驚,沒太留意這件事。

林塬澤瞪大了眼睛,原來他表哥的白月光就是大師!這世界真的太小了。他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紀然苦笑,原來自己要從別人的嘴裏介紹給唐星銳了。

“你……最近好嗎?”

唐星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他好像應該說好,畢竟自己吃香喝辣的還交了男朋友,但是看到紀然的眼神時,莫名的這句話就是說不出來。

見他不說話,紀然有些著急:“是過得不好?我……”

“他過得很好。”戴子灝冷冷的開口,不帶感情的看向紀然,“紀先生是有事要問嗎?”

紀然當然沒事,但是他總覺得這個唐星銳旁邊的人對自己敵意很大,雖然面上看不出波瀾。

戴子灝斂起眸子:“既然沒事,我和糖糖還要去吃午飯,麻煩了。”

麻煩讓個道別擋路。

紀然莫名的就從他冷淡的口氣中聽出了這點意思。

“好的,抱歉,是我太過冒昧了。”他笑了一下,原本因為見到唐星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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