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集訓10（含營養液4k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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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出這句話之後，戴子灝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麽。
他抿著唇，沒有對視上唐星銳驚訝的眼神，收回了手，垂著眸將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唐星銳開口：“你……”
“我去買午飯，你先休息。”
說完不給唐星銳反應的時間，人就已經出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不讓他人打擾到唐星銳。
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戴子灝關上門之後並沒有立刻走人，而是站在門後靜立了一會，握著門把手的右手微微用力，衣袖被拉扯間露出了下面可怕的傷疤。鴉羽般的眼睫垂下，他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這才轉身出去。
門外傳來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唐星銳慢慢的將臉埋在了枕頭裏，冷汗浸濕了枕面的一角，將那一塊的顏色加深。要是平時，戴子灝這般細心早就發現了，但他剛才一無所覺。
“怎麽回事……？”
這話不知是對誰說的。
唐星銳的大腦裏亂哄哄的。
一邊是疼痛帶給他的折磨，另一邊是戴子灝剛才的話帶給他的沖擊。
不願意依賴他嗎？
怎麽可能。
唐星銳很快就否定了這個問題。
說他雛鳥情節也罷，天性慕強也好，總之戴子灝是他在異世界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死都不會放手。
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唐星銳將額角的汗擦去，紙巾團成了一團，他想，那就不要怪自己，一直揪著他不放了。
他總得抓住些什麽。
在這個還沒有完全熟悉的世界裏。
===
唐星銳因為傷勢原因沒有參加下午的訓練，中午吃了戴子灝帶來的午飯之後就休息了，身體上的疼痛折磨的他精神極度疲倦，所以哪怕是在這種程度的疼痛下，也依舊沈沈的睡了過去。
只是睡得並不安穩，老是做著噩夢。
而且讓他特別在意的一件事情就是，中午戴子灝回來的時候明顯的沈默了下來，雖然他這個人本來話就不多，但是唐星銳能非常清晰的感覺到他有心事，並且在回避自己，情緒也在被壓抑著。
只是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兩句得不到答案，而且他實在是太累了，沒有精力折騰這些事情，想著算了下次再問，就將這件事情擱置了下來。
而戴子灝在看著他休息了之後，沒有忘記自己今天早上讓學員們去操場集合的事情，在下午兩點的時候準時到達了操場。
何飛看到他還有些驚訝。
“我去不是吧，你竟然還真來了？大哥，都已經下午2點了，你已經將近40個小時沒有睡覺了？你是真想猝死啊！”
雖然面色依舊清冷，但是戴子灝的臉上有遮擋不住的倦意，眼底下有了淡淡的青黑，薄唇微微抿著，眉宇間透露出一絲疲憊。
何飛見他不說話，“嘖”了一聲：“我說，沒必要這麽拼命吧？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行嗎？你趕緊去睡覺去的。”
戴子灝輕聲道：“再說。”
何飛聞言翻了個白眼。
這就是不聽他的話了。
再說再說，下一次再說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真把自己當成鐵打的！又不是執行什麽緊急任務，何苦這麽折騰自己？
不過他也看出來戴子灝心情不好，沒再說什麽。
戴子灝看著眼前聚集起來的學員。
“都到齊了嗎？”
班長“啪”的一聲出列，敬禮。
“報告長官，應到13人，實到12人，唐星銳缺席。”
戴子灝點了下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沒解釋唐星銳為什麽不來。他不解釋，但是底下的人要好奇死了，可是老李和徐善卿的嘴巴嚴實，什麽都橇不出來。
倒是牛建義，去醫務室拿藥的時候看到了唐星銳，但是沒有說出來。
何飛笑了一聲：“知道讓你們來幹什麽嗎？”
大家都有猜測叫他們來幹什麽的，總歸是跟結課成績脫不了幹系。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中途強行停止，唐星銳也不見了蹤影。
“公布比賽排名？”有學員好奇的問道。
戴子灝淡淡的點了點頭，從旁邊一位教官的手上接過了一封信，緩緩展開。
大家隨著他的動作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緊張。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手心出汗了，自從高中畢業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成績支配的恐懼了。
戴子灝看了一眼手裏的紙，沒有搞懸念的想法，直接從第一名開始公布。
“第一，唐星銳。”
一片嘩然。
戴子灝還沒將第二名的名字說出來，就有人不服氣。
“教官，就算是緊急叫停了，但是我不應該是收集的旗幟最多的嗎？你不能因為自己跟唐星銳更熟悉就徇私舞弊啊。”說這句話的是之前那個三白眼，他早就打聽清楚了，戴子灝之所以會跟他們住在一起是因為他們之前一直是一個隊伍，關系自然差不了。
戴子灝索性不念了，他將信紙重新折疊起來，對半，然後夾在兩指間遞給了身邊的何飛，聲音平緩沈靜。
“有意見？”
何飛看了眼他的側臉，心想，果然是心情不好。
三白眼不知怎麽，被這三個字鎮在了原地，他看著戴子灝的眼睛，從裏面看出了一點壓抑不住的戾氣，將層層冰面破開，張揚舞爪的想要將他吞噬。
“那也不能這樣……這不就是犯規嗎？”
戴子灝動了動手腕。
何飛看到了，趕緊看了身後的人一眼，那人授意後將手裏的東西發給這些學員，裏面是他們在叢林穿越過程的一些照片。
第一張就是唐星銳的。
“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一臉血？”
“臥槽他的眼神！媽的嚇死老子了。”
三白眼也被照片嚇了一跳，上面的唐星銳真的無法跟任何平時美好陽光的詞匯聯系起來，染上鮮血的他更像是從地獄爬出來惡鬼，平白披了一張人皮，但殘暴的眼神卻出賣了他的血腥。
就連老李和徐善卿都倒吸一口涼氣。
照片確實很有沖擊力，畢竟當事人都不知道自己還會有這麽可怕的眼神，要是讓唐星銳自己來說感想，肯定是嚇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神經跟繃緊了一觸即斷的弦一樣。
間戴子灝沒有開口的打算，何飛替他把話說了。
“唐星銳在比賽途中不幸遇到了野狼，”看和下面的人震驚的臉，何飛繼續說了下去，“這件事情是我們基地的責任，我們會負全責。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將那匹狼——殺了。”
“殺了？！”
縱使心裏有猜測，但大家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一匹狼，在遇到時能撿下一條命就已經是萬幸了，反殺？這不是他們敢想的事情。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他們的訓練場在東北角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那裏的鐵網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鐵絲撕咬的痕跡極重，一看就是野獸幹的，並且沒有觸發警報和電網。
這事別說何飛，就連唐教官都狠狠的臭罵了一頓他孫子，尤其是想到受害的是自己最看好的唐星銳，更是氣得上腳踹了幾下。
看到他們吃驚的表情，何飛嘴角勾起，嗤笑一聲，弧度有些嘲諷意味。
“那麽驚訝幹什麽？”他的視線看了眾人一圈，“我以為你們清楚——往後這種事，只多不少。”
眾人的心緊緊的提了起來，這是在預示下一個比賽場地的兇險嗎？
剩下的名次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大家的心情全被何飛話裏的內容所勾住，皺眉思考該如何對待接下來的挑戰。
無論如何，找到一個實力強大的同伴，能在之後的比賽中獲得更大的優勢和生存幾率。
要努力拿到積分，奪得第一。
這是所有人心裏的想法。
而不久之後迎來的各個結課作業，就是他們拿到積分最好的機會。
===
很難說唐星銳現在是什麽心情，他坐在椅子上，只覺得坐如針氈。
為了養傷，他已經很久不來上課，一直在醫務室裏養傷，前幾天剛回宿舍就發現老李已經走了，換了個新學員。
那個新學員看到了他，跟看到洪水猛獸一樣避著唐星銳走，讓他十分摸不著頭腦，問戴子灝吧，對方只說可能跟他們不太熟。唐星銳想估計也是這樣，就沒再糾結。
但是現在，他覺得戴子灝可能騙了他。
因為一整個班的人都在看著他！
這河裏嗎？
這薄荷裏！
唐星銳牙癢癢，任誰被當成珍稀動物一樣參觀圍觀，偶爾還將夾雜著對他的自以為小聲的討論，都受不了。
而且你聲音大就大，能別說的那麽含糊嗎？讓他也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啊！
“自從那事發生之後確實沒見到他了，今天怎麽來了？”
“那誰之前不是還說過那啥的嗎？你沒聽說？”
“我哪知道那事，不過真的挺那啥的。”
唐星銳以手扶額，一臉生無可戀。他現在已經完全不想聽到“那啥”、“那誰”之類的詞匯了。
心絞痛。
不過好在考試的內容簡單，唐星銳很快就答完了，早早的提交了試卷，快步走出考場。
他真的一刻鐘都呆不下去了！
戴子灝正咱在不遠處的榕樹下等著他，樹葉將陽光剪的細碎，陰影斑駁的灑在他的身上，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動靜，他收回望著天際的眼神，看向了身後。
“灝灝，我出來了。”唐星銳三步並兩步走到了戴子灝面前，歪著頭笑，陽光讓他的笑容更加燦爛，“咱們走吧。”
戴子灝瞇了下眼，不知是被陽光晃到了眼睛還是其他。
然後他輕聲說道：“好。”
今天其實約定來拆線的時間，唐星銳偏要出來參加考試，說自己行動已經無礙了，酒吧蹦迪都不成問題。戴子灝不同意，堅持讓他休息，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了分歧，彼此沈默著堅持自己的觀點。
不過最後唐星銳還是出來了。
等拆線的排隊過程中唐星銳想上廁所，於是離開了一會，回來的時候就聽到那個戴眼鏡的醫生正在跟戴子灝說話，此時醫務室裏已經沒人了。
醫生：“你最近有去做檢查嗎？”
戴子灝沈默以對。
他的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醫生搖頭：“你能不能上點心？就不怕萬一影響了你的正常生活，到時候怎麽辦？”
唐星銳想要按下門把手的動作停住了，滿腦子疑問，戴子灝需要去檢查？是身體出了問題了？
看著不像，難道是心理上的？
他腦子裏電光石火一般想起了何飛說的那句“他心理也出現了問題，我忘了那個具體叫什麽名字了，挺長的不好記”。是跟這個有關？
戴子灝的聲音冷冷響起，似乎不願意聽到這個話題：“不會影響。”
該說的也就說了，他自己既然不願意，醫生又能有什麽好辦法，兩人沈默了下來。
為了避免尷尬，唐星銳又過了一小會才推門進去。
拆線有一點點痛，但還在忍受範圍之內。
“好了，拆完了線就沒有大問題了，註意別讓傷口再崩開就行。”
唐星銳“哦”了一聲，問醫生：“那能參加之後的搏擊比賽嗎？”
左邊空氣一寒，溫度直線下降。
冷到不帶感情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你敢去參加？”
唐星銳：“嗯這個嘛……聽我解釋……”
醫生攤手笑了笑：“看來是不行了。好了拆完線了，你們倆趕緊走，別占床位。”
被轟出去之後，唐星銳看著戴子灝的冷臉，甜甜的笑了笑。
“灝灝，我是真的想去參加的，你別不高興。”
戴子灝當然不同意唐星銳冒著這個危險去參加勞什子的比賽，抿著唇不說話，明確的表達著自己拒絕的態度。
唐星銳見狀緊走了幾步，趕在了戴子灝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不讓他往前走。
“你就同意唄，我還想拿第一來著。”
戴子灝往左走，唐星銳就擋住他左邊，往右走，他就擋右邊。最終戴子灝站在原地不動了，看著唐星銳的笑臉。
“不可以，你傷沒好全。”
如果傷口崩了怎麽辦？戴子灝蹙起了眉。
他不想因為一場無關緊要的比賽，讓唐星銳受這種罪。
唐星銳：“小心一點就沒事，算算時間也不著急，還有得恢覆呢。”
他想拿第一，想跟戴子灝一起去。
如果他不是第一，戴子灝就會被別人搶走，畢竟他也是參賽者的消息根本瞞不住，老李跟他說已經有不少人盯準了他。
唐星銳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戴子灝從一開始就是跟自己一起的，怎麽中途能被別人搶了去？
老李聽到了他的回答，臉色有些古怪的拍了拍他的肩，卻沒說些什麽。
“唐星銳，”戴子灝叫他，“你是不是非要參加？”
是個人都能聽出他聲音裏的不悅，但是唐星銳依舊點了頭。
“要去。”
就算傷口崩開了要在床上躺上個把月他也自認倒黴，但是這個第一，他一定要爭取到。
他跟第二名的徐和頌僅有幾分的差距，要是在比賽裏拿不到冠軍，他就真的輸了。
一想到從那次搏擊課開始，徐和頌一直纏著戴子灝說要打敗他，看向對方的眼神自己就不舒服——是極度的不舒服。
唐星銳心底加了個形容詞。
聽到了他的回答，戴子灝嘴角微微勾起，但仍誰都能看出他此時不是因為高興笑的，而是被氣到了。
“那就別問我。”
他聲音平靜的說完，不等唐星銳繼續堵他的路，從一邊走了。
唐星銳沒有去追，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還想去參加，那兩人之間必然還會有矛盾。
他嘆了口氣。
戴子灝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啊，該怎麽辦呢？
他掏出了手機。
自從上次沒有第一時間接到孔芮玲的電話，讓對方一直把他的手機打沒了電甚至報了警之後，唐星銳一直隨身攜帶手機，再也不敢隨便落在哪個角落裏了。
他想了想，登上了某知名粉紅論壇，在裏面虛心求教。
【我不小心把朋友惹生氣了怎麽哄？】
【樓主：他因為擔心我的身體不想讓我去幹一件事情，可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現在兩人分歧嚴重，他很生氣的走了，我該怎麽把人哄回來？】
【1L：什麽性質的朋友？他之前也這樣嗎？】
【樓主：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唐星銳想了想，這樣好像不能體現出自己跟戴子灝之間要好的程度，又加了一句。
【樓主：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大概就是可以睡在一起的那種？他之前不這樣，特別依著我，無論我說什麽都說好，但是這件事情上很堅持。】
【4L：啊這……樓主管這叫朋友？我真是不能理解，還是你們城裏人會玩】
不叫朋友叫什麽？唐星銳皺眉看著這條評論，覺得這人可能就是網友口中的“杠精”，竟然否定他們之間的友誼。唐星銳不願再回覆，反而去看那些比較有用的建議。
【8L：要真這麽說來的話，好好道歉說明原委，或許對方就會同意了，大部分你們這種朋友的吵架都是因為沒有良好的溝通】
【10L：樓主平時會做飯嗎？或者是織圍巾？可以給對方一個小驚喜讓他不那麽生氣，去看一次電影也挺好】
【樓主：我們從來沒有看過電影，為什麽要去看電影？不過我會做飯，可是現在沒錢買食材】
他手上的都是積分，還要攢著沖第一，怎麽可能來換這種東西？
【11L：什麽？吃飯的錢都沒有？樓主你那個朋友很窮嗎？平時會給你花錢嗎？】
【樓主：他不窮吧，但是他為什麽要給我花錢？】
【18L：我是原來的4樓，我收回之前的猜想，現在只想對樓主大喊一句：快跑！！遠離pua渣男！！】
唐星銳不知道pua是什麽東西，上網搜了一下之後就被氣到了。
【樓主：你在胡說些什麽？少去汙蔑他，他不是那種人。】
【25L：散了散了，已經陷進了救不回來了，我就說最後一句吧，妹子你自個小心點】
唐星銳沒有澄清自己是男生不是女孩子的問題，只是生氣的關掉了手機，深覺得浪費了人生中的好幾分鐘。
他最後決定破罐子破摔，反正這個比賽自己是一定要參加的！
兩人冷戰，倒黴的確卻是夾在中間的徐善卿和何飛，簡直要痛苦死了。
比如現在，何飛正在跟戴子灝商量孫明達的事情，問他孫明達還有沒有必要去當評委評選比賽。
戴子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讓他去幹什麽？他不是技術部的嗎？”
他平時跟孫明達的接觸不多，但很少明面上表達出對他的不喜。
戴子灝又收回視線，垂下眼臉，語氣冷淡：“那麽廢物，為什麽能當評委？”
何飛：“……？”
你就說，你什麽時候無師自通了嘲諷技能？！
所以他是真心累，不帶虛的。
===
比賽場地選在了格鬥場，除了學員，竟然還是不少教官和士兵來觀比賽，將格鬥場圍的水洩不同，唐星銳甚至已經看到了賭莊，上面的熱門第一是徐和頌，賠率是5：1，而自己的是100：1。
“我有那麽差？”他轉臉問徐善卿。
徐善卿推了推眼鏡：“倒也是不是很差。”
唐星銳點頭，覺得他說話很中肯。
“只是對手太強了。”徐善卿語氣誠懇的補充完了下半句。
唐星銳：……
他收回自己剛才的話。
比賽采取一對一淘汰制，唐星銳第一把匹配到的竟然是老李。
在看到結果出來的一瞬間，所有的學員都長舒了一口氣，唯有徐和頌眼神灼灼的看著唐星銳。
老李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結果，他知道唐星銳的力氣有多大，再加上集訓以來的飛速提升，已經不知道有多可怕了，所以心有戚戚的對唐星銳說道：“你手下留情點，我可是一把老骨頭了，別折騰我。”
於是這場比賽觀眾看得十分疲倦，兩人的動作不急不緩，跟公園裏打太極的老爺爺一樣，慢吞吞的輾轉騰挪。
“能不能快一點啊！”
“唐星銳你不是挺厲害的嗎？不會都是虛的吧？”
“你特麽倒是打他啊，老子是來看你倆覆健的嗎？”
底下一片喝倒彩的噓聲。
何飛註意到身旁的戴子灝皺了皺眉，於是輕咳一聲，示意他們都收著點。
唐星銳聽後“嘖”了一聲，看向老李：“那我快點了？”
他說完一記旋腿就要使出，老李趕緊跳出了場地，雙手舉高：“我投降！”
唐星銳：“……你早幹嘛了？”
老李嘿嘿一笑：“這不是讓自己有點參與感嗎？”
唐星銳無fuck說。
唐星銳成功的晉級到了前六，徐善卿也進了，他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但光看對手的一臉慘樣就知道根本不弱。
再一次抽簽開始，這一次他沒有那麽好運了，對上了徐和頌。
知道抽簽結果的學員們炸了鍋，紛紛興致高昂的討論起他們兩個誰會贏的問題。
“我覺得肯定是徐和頌啊，這還用說？他可是跆拳道冠軍，唐星銳頂多也就學了個把月的格鬥，能會個什麽？”
“徐和頌沒跑了，我還壓了他贏呢。”
“你們別是忘了之前唐星銳可是連狼都能殺死的。”
“但他不是傷剛好嗎？想來就算是有實力也發揮不出來了。”
唐星銳隔著議論紛紛的人群看向了徐和頌，但對方並沒有在看他。
唐星銳順看他的視線，眼神落到了在評委席中間，正端著水杯喝水的戴子灝。
戴子灝的唇因為沾了水，顯出一抹水潤的光澤，此時又微微抿著，有點淡淡的粉色。瘦削的手腕握著水杯，能看到黛青色的血管，隔了很久才放下。
意識到徐和頌是在看戴子灝，唐星銳眼神沈了下來，嘴角邊最常勾起的笑容不見了，牙齒咬住了下唇。他扭了扭手腕，發出骨頭清脆的“格拉”聲。
“怎麽了？”一旁的徐善卿註意到了唐星銳的情緒不對，看了過來。
唐星銳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沈默了一下，才重新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對徐善卿說：“沒什麽。”
就是更加討厭徐和頌這個人了，他皺了皺鼻子想。
幹嘛老是看別人呀？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了他們兩人上場。
徐和頌顯然對唐星銳也沒有好印象，在他看來對方明明就是個廢物，偏偏運氣好得了戴子灝的看中，就連搏擊課都是手把手教的。
明明自己才是更出眾的那個，不是嗎？
懷著這種不甘，他在看到唐星銳白皙的有些過分的臉時，笑了一下。
“傷還沒恢覆好就敢參加，我還真佩服你的勇氣。”
這語氣，百分百的陰陽怪氣。
唐星銳一聽就聽出來了。
看來徐和頌對自己也沒那麽大的善意——那就正好了，他對他也是厭惡得很。
唐星銳：“我畢竟手把手被戴教官教導了這麽久，怎麽也得拿出點成果來讓他看看吧。”
在他說到“手把手”的說話，徐和頌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他想起來了自己私底下去找戴教官，往往是剛說了個開頭，對方就被突然出現的唐星銳給拉走了，次次如此，很難說唐星銳不是故意的。
“成果？被我打趴下？”徐和頌分明是在挑釁，“然後讓戴教官知道，他看中的人有多差勁？”
唐星銳嘆了口氣。
“好勝心不要那麽強嘛。你看，我贏了也就罷了，頂多他們在背後說你連一個傷員都打不過弱爆了。”
“但如果我輸了，一個傷員輸了不是很正常的嗎？我會得到大家的同情，說我頑強不屈跟命運做抗爭。而且他們同樣會在背後議論你，只不過換了一種說辭，說你連一個負傷的病人都下的了狠手，真是個垃圾。我還可以趁此向你的戴教官賣賣慘，說不定他會很心疼我。”
“啊，是一定會心疼我。”
他頂著徐和頌憤怒的視線笑了笑，眼睛彎了起來，天真又純凈。
“所以——你最好祈禱我能贏。”
“你！”
看著徐和頌吃癟的樣子，唐星銳更開心了。
啊呸，讓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活該！
外人聽不到他們兩個在講些什麽，只能看到唐星銳好像說了一長串話，然後笑了起來，跟往日一般無二，但是對面的徐和頌卻攥緊了拳頭，青筋暴起，一副要暴起的樣子。
何飛皺眉：“這是怎麽了？徐和頌怎麽這幅樣子？”
戴子灝挺拔的身姿微微前傾，看著格鬥場中心的兩人，沈默不語，但表情十分認真。
在裁判的一聲令下，徐和頌第一時間沖向唐星銳，拳腳帶了十分的力氣，光聽破空聲就讓人心顫。
唐星銳畢竟有傷在身，行動間滯澀了不少，頗顯狼狽的躲了過去。
一時間，兩人纏鬥起來。
徐和頌的優勢很明顯，他精通跆拳道，從小練武，身體素質強硬。但是他的力氣不如唐星銳，唐星銳不敢下死手怕鬧出人命，但是也沒多收著力就是了，並且他還一點都不了解對方被戴子灝加強過的格鬥技巧。
唐星銳的身上挨了很多下，徐和頌也沒討到好處。只是唐星銳的皮膚本就白皙，身上很容易落下印子，看著青青紫紫的一塊接一塊，格外讓人心疼。
何飛覺得自己不能再坐在這裏了，已經快要被凍死了。
戴子灝本來放在唐星銳身上的視線漸漸移到了徐和頌身上。何飛毫不誇張地說，他現在看徐和頌的目光就跟看一件無生命的物體差不多了。
這邊徐和頌剛把唐星銳逼到死角，一腳踹在了唐星銳的腹部，引起一聲悶哼。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光是看著就疼。
“徐和頌不能輕著點？唐星銳他的傷還沒好吧？”
“比賽場上說什麽傷不傷的，到了上面就是對手了，你跟對手講什麽情面？”
第一個開口的人皺了皺眉，心下不悅。話是這樣說，但是他們不止是對手啊，還是一起生活、一起訓練了個把月的同伴。
徐和頌那打法，分明是下了死手的，就沒把唐星銳當同伴。
那一腳確實是狠，唐星銳感到五臟都要移位了，他的身體撞在了邊緣的繩子上，又被彈了回來，劇痛讓他支撐不住身子，跪倒在地。
耳邊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何飛一把按住了戴子灝要起身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再等等，他不認輸，你就不能上去。”
不然就是破壞規則，視為一方自動認輸。
兩人僵持了很久，最終戴子灝坐回了原位，只是周身的低氣壓太過可怕，讓人下意識的放緩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點動靜惹了他的註意。
何飛看著他桌子上斷成兩截的筆，嘆了口氣。
這特麽都是什麽事？
勉強壓住了喉嚨間的血腥味，唐星銳擡起被汗水浸濕的臉，眨了眨眼睛，將生理性眼淚眨掉，看清了徐和頌此時臉上不屑又帶著勝利的微笑的表情。
他抓著繩子的手松開，又握緊。
他想起曾經的親人對他說：“糖糖，你以後會成為一名軍人，你的目標是浩瀚的星際，你的敵人是殺不完的蟲族。你不能拘泥於兒女情長，那些東西只會絆住你前進的腳步。”
後來他們失望地對自己說：“糖糖，你的目標就是找到一個跟自己信息素最匹配的強大alpha，然後愛上他，給他生個孩子，相夫教子。”
唐星銳想，他們之前不是這樣的。
他又想，戴子灝也會對他失望嗎？
“認輸？”
徐和頌看著半晌沒動的唐星銳說道，裁判已經在旁邊倒數了。
在他快數完十秒倒計時的時候，唐星銳借著繩子的力量站了起來，對徐和頌露出個微笑，因為慘白的臉色，這個微笑多了些柔弱的意味，像是經歷暴雨後被催折的花，脆弱不堪。
但是他的話就沒那麽好聽了。
“你在想什麽？”唐星銳放下了捂著腹部的手，“寧配嗎？”
話音剛落下，他以身體帶勁，力量聚以左腿，一腳毫不含糊的踹在了徐和頌的腦袋上。
顯然沒想到唐星銳竟然還有力氣，並且反擊的如此迅速而果決，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徐和頌一時不察，被唐星銳踹飛了出去。
“還給你的。”唐星銳輕喘著說道。
隨後他在徐和頌掙紮著要起來的時候，用雙腿死死的鎖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勒緊。
局勢瞬間就逆轉了，別說圍觀群眾已經楞住了，就連教練都楞了。
他楞了可不行，就這一會的功夫徐和頌已經呼吸困難了，他趕緊去掰開唐星銳。
“停下！”
唐星銳依言起來，裁判開始倒計時。
他那一腳實在是狠，徐和頌眼前一陣眩暈，旁人在說些什麽已經聽不到了，他只感覺到自己惡心想吐。
十秒倒計時結束，裁判宣布了勝利。
唐星銳勝。
全場歡呼。
“臥槽他竟然真贏了！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吧？太尼瑪強了！”
“媽的我給徐和頌投了那麽多錢！現在一分都賺不回來了！”
“我真沒想到就這還能反殺！徐和頌的一腳除了戴教官誰能頂得住啊！”
“唐星銳，冠軍！”
大家都在激動的各喊各的，但最後全都統一起來。
“唐星銳，冠軍！”
“唐星銳，冠軍！”
聽的人熱血沸騰。
“恭喜你，我贏了，這樣你的負擔會減輕一些。”
唐星銳走過去，低頭對著徐和頌說道，隨後伸出了手，想要拉他起來。
徐和頌一把拍開了他的手，冷笑：“真應該讓戴教官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看他還會不會那麽看重你。”
唐星銳皺眉：“我什麽樣？你的意思是我受到欺負了不能反擊？不過無所謂，反正我贏下了這一局，冠軍只會是我的，戴子灝肯定也只能選擇我啦。”
一想到這個，唐星銳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連看著地上躺著的徐和頌都沒那麽討人厭了。
“餵，你起不起來？我告訴你，你別碰瓷啊。”
徐和頌艱難的站了起來，看向唐星銳的眼神覆雜。
“唐星銳，我開始以為你是個廢物，但是個傻白甜的廢物。沒想到我看錯了，我自認倒黴。”他扯了扯嘴角，“你把戴教官當成什麽了？你獲勝的戰利品？”
“他又不是你的東西。”
唐星銳皺眉，他覺得這話真刺耳。
徐和頌：“限制他的交友，每次我跟他說話你都會借機打斷，在他面前裝模作樣博取同情，現在還將他視為自己戰利品。唐星銳，你就是這樣跟戴教官相處的？就是當朋友的？真讓人害怕。”
唐星銳楞住了。
他聽得出來徐和頌只是在顛倒黑白罷了，他沒在意這些說辭，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他之前，也是這樣對自己朋友的嗎？
看著戴子灝越走越近的修長身姿，唐星銳感覺頭腦一片混亂。
好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但卻缺少了最關鍵的一環。
“我只是……想要他一直別拋棄我而已。”
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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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著唇，沒有對視上唐星銳驚訝的眼神，收回了手，垂著眸將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唐星銳開口：“你……”
“我去買午飯，你先休息。”
說完不給唐星銳反應的時間，人就已經出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不讓他人打擾到唐星銳。
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戴子灝關上門之後並沒有立刻走人，而是站在門後靜立了一會，握著門把手的右手微微用力，衣袖被拉扯間露出了下面可怕的傷疤。鴉羽般的眼睫垂下，他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這才轉身出去。
門外傳來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唐星銳慢慢的將臉埋在了枕頭裏，冷汗浸濕了枕面的一角，將那一塊的顏色加深。要是平時，戴子灝這般細心早就發現了，但他剛才一無所覺。
“怎麽回事……？”
這話不知是對誰說的。
唐星銳的大腦裏亂哄哄的。
一邊是疼痛帶給他的折磨，另一邊是戴子灝剛才的話帶給他的沖擊。
不願意依賴他嗎？
怎麽可能。
唐星銳很快就否定了這個問題。
說他雛鳥情節也罷，天性慕強也好，總之戴子灝是他在異世界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死都不會放手。
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唐星銳將額角的汗擦去，紙巾團成了一團，他想，那就不要怪自己，一直揪著他不放了。
他總得抓住些什麽。
在這個還沒有完全熟悉的世界裏。
===
唐星銳因為傷勢原因沒有參加下午的訓練，中午吃了戴子灝帶來的午飯之後就休息了，身體上的疼痛折磨的他精神極度疲倦，所以哪怕是在這種程度的疼痛下，也依舊沈沈的睡了過去。
只是睡得並不安穩，老是做著噩夢。
而且讓他特別在意的一件事情就是，中午戴子灝回來的時候明顯的沈默了下來，雖然他這個人本來話就不多，但是唐星銳能非常清晰的感覺到他有心事，並且在回避自己，情緒也在被壓抑著。
只是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兩句得不到答案，而且他實在是太累了，沒有精力折騰這些事情，想著算了下次再問，就將這件事情擱置了下來。
而戴子灝在看著他休息了之後，沒有忘記自己今天早上讓學員們去操場集合的事情，在下午兩點的時候準時到達了操場。
何飛看到他還有些驚訝。
“我去不是吧，你竟然還真來了？大哥，都已經下午2點了，你已經將近40個小時沒有睡覺了？你是真想猝死啊！”
雖然面色依舊清冷，但是戴子灝的臉上有遮擋不住的倦意，眼底下有了淡淡的青黑，薄唇微微抿著，眉宇間透露出一絲疲憊。
何飛見他不說話，“嘖”了一聲：“我說，沒必要這麽拼命吧？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行嗎？你趕緊去睡覺去的。”
戴子灝輕聲道：“再說。”
何飛聞言翻了個白眼。
這就是不聽他的話了。
再說再說，下一次再說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真把自己當成鐵打的！又不是執行什麽緊急任務，何苦這麽折騰自己？
不過他也看出來戴子灝心情不好，沒再說什麽。
戴子灝看著眼前聚集起來的學員。
“都到齊了嗎？”
班長“啪”的一聲出列，敬禮。
“報告長官，應到13人，實到12人，唐星銳缺席。”
戴子灝點了下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沒解釋唐星銳為什麽不來。他不解釋，但是底下的人要好奇死了，可是老李和徐善卿的嘴巴嚴實，什麽都橇不出來。
倒是牛建義，去醫務室拿藥的時候看到了唐星銳，但是沒有說出來。
何飛笑了一聲：“知道讓你們來幹什麽嗎？”
大家都有猜測叫他們來幹什麽的，總歸是跟結課成績脫不了幹系。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中途強行停止，唐星銳也不見了蹤影。
“公布比賽排名？”有學員好奇的問道。
戴子灝淡淡的點了點頭，從旁邊一位教官的手上接過了一封信，緩緩展開。
大家隨著他的動作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緊張。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手心出汗了，自從高中畢業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成績支配的恐懼了。
戴子灝看了一眼手裏的紙，沒有搞懸念的想法，直接從第一名開始公布。
“第一，唐星銳。”
一片嘩然。
戴子灝還沒將第二名的名字說出來，就有人不服氣。
“教官，就算是緊急叫停了，但是我不應該是收集的旗幟最多的嗎？你不能因為自己跟唐星銳更熟悉就徇私舞弊啊。”說這句話的是之前那個三白眼，他早就打聽清楚了，戴子灝之所以會跟他們住在一起是因為他們之前一直是一個隊伍，關系自然差不了。
戴子灝索性不念了，他將信紙重新折疊起來，對半，然後夾在兩指間遞給了身邊的何飛，聲音平緩沈靜。
“有意見？”
何飛看了眼他的側臉，心想，果然是心情不好。
三白眼不知怎麽，被這三個字鎮在了原地，他看著戴子灝的眼睛，從裏面看出了一點壓抑不住的戾氣，將層層冰面破開，張揚舞爪的想要將他吞噬。
“那也不能這樣……這不就是犯規嗎？”
戴子灝動了動手腕。
何飛看到了，趕緊看了身後的人一眼，那人授意後將手裏的東西發給這些學員，裏面是他們在叢林穿越過程的一些照片。
第一張就是唐星銳的。
“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一臉血？”
“臥槽他的眼神！媽的嚇死老子了。”
三白眼也被照片嚇了一跳，上面的唐星銳真的無法跟任何平時美好陽光的詞匯聯系起來，染上鮮血的他更像是從地獄爬出來惡鬼，平白披了一張人皮，但殘暴的眼神卻出賣了他的血腥。
就連老李和徐善卿都倒吸一口涼氣。
照片確實很有沖擊力，畢竟當事人都不知道自己還會有這麽可怕的眼神，要是讓唐星銳自己來說感想，肯定是嚇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神經跟繃緊了一觸即斷的弦一樣。
間戴子灝沒有開口的打算，何飛替他把話說了。
“唐星銳在比賽途中不幸遇到了野狼，”看和下面的人震驚的臉，何飛繼續說了下去，“這件事情是我們基地的責任，我們會負全責。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將那匹狼——殺了。”
“殺了？！”
縱使心裏有猜測，但大家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一匹狼，在遇到時能撿下一條命就已經是萬幸了，反殺？這不是他們敢想的事情。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他們的訓練場在東北角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那裏的鐵網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鐵絲撕咬的痕跡極重，一看就是野獸幹的，並且沒有觸發警報和電網。
這事別說何飛，就連唐教官都狠狠的臭罵了一頓他孫子，尤其是想到受害的是自己最看好的唐星銳，更是氣得上腳踹了幾下。
看到他們吃驚的表情，何飛嘴角勾起，嗤笑一聲，弧度有些嘲諷意味。
“那麽驚訝幹什麽？”他的視線看了眾人一圈，“我以為你們清楚——往後這種事，只多不少。”
眾人的心緊緊的提了起來，這是在預示下一個比賽場地的兇險嗎？
剩下的名次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大家的心情全被何飛話裏的內容所勾住，皺眉思考該如何對待接下來的挑戰。
無論如何，找到一個實力強大的同伴，能在之後的比賽中獲得更大的優勢和生存幾率。
要努力拿到積分，奪得第一。
這是所有人心裏的想法。
而不久之後迎來的各個結課作業，就是他們拿到積分最好的機會。
===
很難說唐星銳現在是什麽心情，他坐在椅子上，只覺得坐如針氈。
為了養傷，他已經很久不來上課，一直在醫務室裏養傷，前幾天剛回宿舍就發現老李已經走了，換了個新學員。
那個新學員看到了他，跟看到洪水猛獸一樣避著唐星銳走，讓他十分摸不著頭腦，問戴子灝吧，對方只說可能跟他們不太熟。唐星銳想估計也是這樣，就沒再糾結。
但是現在，他覺得戴子灝可能騙了他。
因為一整個班的人都在看著他！
這河裏嗎？
這薄荷裏！
唐星銳牙癢癢，任誰被當成珍稀動物一樣參觀圍觀，偶爾還將夾雜著對他的自以為小聲的討論，都受不了。
而且你聲音大就大，能別說的那麽含糊嗎？讓他也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啊！
“自從那事發生之後確實沒見到他了，今天怎麽來了？”
“那誰之前不是還說過那啥的嗎？你沒聽說？”
“我哪知道那事，不過真的挺那啥的。”
唐星銳以手扶額，一臉生無可戀。他現在已經完全不想聽到“那啥”、“那誰”之類的詞匯了。
心絞痛。
不過好在考試的內容簡單，唐星銳很快就答完了，早早的提交了試卷，快步走出考場。
他真的一刻鐘都呆不下去了！
戴子灝正咱在不遠處的榕樹下等著他，樹葉將陽光剪的細碎，陰影斑駁的灑在他的身上，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動靜，他收回望著天際的眼神，看向了身後。
“灝灝，我出來了。”唐星銳三步並兩步走到了戴子灝面前，歪著頭笑，陽光讓他的笑容更加燦爛，“咱們走吧。”
戴子灝瞇了下眼，不知是被陽光晃到了眼睛還是其他。
然後他輕聲說道：“好。”
今天其實約定來拆線的時間，唐星銳偏要出來參加考試，說自己行動已經無礙了，酒吧蹦迪都不成問題。戴子灝不同意，堅持讓他休息，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了分歧，彼此沈默著堅持自己的觀點。
不過最後唐星銳還是出來了。
等拆線的排隊過程中唐星銳想上廁所，於是離開了一會，回來的時候就聽到那個戴眼鏡的醫生正在跟戴子灝說話，此時醫務室裏已經沒人了。
醫生：“你最近有去做檢查嗎？”
戴子灝沈默以對。
他的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醫生搖頭：“你能不能上點心？就不怕萬一影響了你的正常生活，到時候怎麽辦？”
唐星銳想要按下門把手的動作停住了，滿腦子疑問，戴子灝需要去檢查？是身體出了問題了？
看著不像，難道是心理上的？
他腦子裏電光石火一般想起了何飛說的那句“他心理也出現了問題，我忘了那個具體叫什麽名字了，挺長的不好記”。是跟這個有關？
戴子灝的聲音冷冷響起，似乎不願意聽到這個話題：“不會影響。”
該說的也就說了，他自己既然不願意，醫生又能有什麽好辦法，兩人沈默了下來。
為了避免尷尬，唐星銳又過了一小會才推門進去。
拆線有一點點痛，但還在忍受範圍之內。
“好了，拆完了線就沒有大問題了，註意別讓傷口再崩開就行。”
唐星銳“哦”了一聲，問醫生：“那能參加之後的搏擊比賽嗎？”
左邊空氣一寒，溫度直線下降。
冷到不帶感情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你敢去參加？”
唐星銳：“嗯這個嘛……聽我解釋……”
醫生攤手笑了笑：“看來是不行了。好了拆完線了，你們倆趕緊走，別占床位。”
被轟出去之後，唐星銳看著戴子灝的冷臉，甜甜的笑了笑。
“灝灝，我是真的想去參加的，你別不高興。”
戴子灝當然不同意唐星銳冒著這個危險去參加勞什子的比賽，抿著唇不說話，明確的表達著自己拒絕的態度。
唐星銳見狀緊走了幾步，趕在了戴子灝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不讓他往前走。
“你就同意唄，我還想拿第一來著。”
戴子灝往左走，唐星銳就擋住他左邊，往右走，他就擋右邊。最終戴子灝站在原地不動了，看著唐星銳的笑臉。
“不可以，你傷沒好全。”
如果傷口崩了怎麽辦？戴子灝蹙起了眉。
他不想因為一場無關緊要的比賽，讓唐星銳受這種罪。
唐星銳：“小心一點就沒事，算算時間也不著急，還有得恢覆呢。”
他想拿第一，想跟戴子灝一起去。
如果他不是第一，戴子灝就會被別人搶走，畢竟他也是參賽者的消息根本瞞不住，老李跟他說已經有不少人盯準了他。
唐星銳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戴子灝從一開始就是跟自己一起的，怎麽中途能被別人搶了去？
老李聽到了他的回答，臉色有些古怪的拍了拍他的肩，卻沒說些什麽。
“唐星銳，”戴子灝叫他，“你是不是非要參加？”
是個人都能聽出他聲音裏的不悅，但是唐星銳依舊點了頭。
“要去。”
就算傷口崩開了要在床上躺上個把月他也自認倒黴，但是這個第一，他一定要爭取到。
他跟第二名的徐和頌僅有幾分的差距，要是在比賽裏拿不到冠軍，他就真的輸了。
一想到從那次搏擊課開始，徐和頌一直纏著戴子灝說要打敗他，看向對方的眼神自己就不舒服——是極度的不舒服。
唐星銳心底加了個形容詞。
聽到了他的回答，戴子灝嘴角微微勾起，但仍誰都能看出他此時不是因為高興笑的，而是被氣到了。
“那就別問我。”
他聲音平靜的說完，不等唐星銳繼續堵他的路，從一邊走了。
唐星銳沒有去追，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還想去參加，那兩人之間必然還會有矛盾。
他嘆了口氣。
戴子灝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啊，該怎麽辦呢？
他掏出了手機。
自從上次沒有第一時間接到孔芮玲的電話，讓對方一直把他的手機打沒了電甚至報了警之後，唐星銳一直隨身攜帶手機，再也不敢隨便落在哪個角落裏了。
他想了想，登上了某知名粉紅論壇，在裏面虛心求教。
【我不小心把朋友惹生氣了怎麽哄？】
【樓主：他因為擔心我的身體不想讓我去幹一件事情，可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現在兩人分歧嚴重，他很生氣的走了，我該怎麽把人哄回來？】
【1L：什麽性質的朋友？他之前也這樣嗎？】
【樓主：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唐星銳想了想，這樣好像不能體現出自己跟戴子灝之間要好的程度，又加了一句。
【樓主：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大概就是可以睡在一起的那種？他之前不這樣，特別依著我，無論我說什麽都說好，但是這件事情上很堅持。】
【4L：啊這……樓主管這叫朋友？我真是不能理解，還是你們城裏人會玩】
不叫朋友叫什麽？唐星銳皺眉看著這條評論，覺得這人可能就是網友口中的“杠精”，竟然否定他們之間的友誼。唐星銳不願再回覆，反而去看那些比較有用的建議。
【8L：要真這麽說來的話，好好道歉說明原委，或許對方就會同意了，大部分你們這種朋友的吵架都是因為沒有良好的溝通】
【10L：樓主平時會做飯嗎？或者是織圍巾？可以給對方一個小驚喜讓他不那麽生氣，去看一次電影也挺好】
【樓主：我們從來沒有看過電影，為什麽要去看電影？不過我會做飯，可是現在沒錢買食材】
他手上的都是積分，還要攢著沖第一，怎麽可能來換這種東西？
【11L：什麽？吃飯的錢都沒有？樓主你那個朋友很窮嗎？平時會給你花錢嗎？】
【樓主：他不窮吧，但是他為什麽要給我花錢？】
【18L：我是原來的4樓，我收回之前的猜想，現在只想對樓主大喊一句：快跑！！遠離pua渣男！！】
唐星銳不知道pua是什麽東西，上網搜了一下之後就被氣到了。
【樓主：你在胡說些什麽？少去汙蔑他，他不是那種人。】
【25L：散了散了，已經陷進了救不回來了，我就說最後一句吧，妹子你自個小心點】
唐星銳沒有澄清自己是男生不是女孩子的問題，只是生氣的關掉了手機，深覺得浪費了人生中的好幾分鐘。
他最後決定破罐子破摔，反正這個比賽自己是一定要參加的！
兩人冷戰，倒黴的確卻是夾在中間的徐善卿和何飛，簡直要痛苦死了。
比如現在，何飛正在跟戴子灝商量孫明達的事情，問他孫明達還有沒有必要去當評委評選比賽。
戴子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讓他去幹什麽？他不是技術部的嗎？”
他平時跟孫明達的接觸不多，但很少明面上表達出對他的不喜。
戴子灝又收回視線，垂下眼臉，語氣冷淡：“那麽廢物，為什麽能當評委？”
何飛：“……？”
你就說，你什麽時候無師自通了嘲諷技能？！
所以他是真心累，不帶虛的。
===
比賽場地選在了格鬥場，除了學員，竟然還是不少教官和士兵來觀比賽，將格鬥場圍的水洩不同，唐星銳甚至已經看到了賭莊，上面的熱門第一是徐和頌，賠率是5：1，而自己的是100：1。
“我有那麽差？”他轉臉問徐善卿。
徐善卿推了推眼鏡：“倒也是不是很差。”
唐星銳點頭，覺得他說話很中肯。
“只是對手太強了。”徐善卿語氣誠懇的補充完了下半句。
唐星銳：……
他收回自己剛才的話。
比賽采取一對一淘汰制，唐星銳第一把匹配到的竟然是老李。
在看到結果出來的一瞬間，所有的學員都長舒了一口氣，唯有徐和頌眼神灼灼的看著唐星銳。
老李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結果，他知道唐星銳的力氣有多大，再加上集訓以來的飛速提升，已經不知道有多可怕了，所以心有戚戚的對唐星銳說道：“你手下留情點，我可是一把老骨頭了，別折騰我。”
於是這場比賽觀眾看得十分疲倦，兩人的動作不急不緩，跟公園裏打太極的老爺爺一樣，慢吞吞的輾轉騰挪。
“能不能快一點啊！”
“唐星銳你不是挺厲害的嗎？不會都是虛的吧？”
“你特麽倒是打他啊，老子是來看你倆覆健的嗎？”
底下一片喝倒彩的噓聲。
何飛註意到身旁的戴子灝皺了皺眉，於是輕咳一聲，示意他們都收著點。
唐星銳聽後“嘖”了一聲，看向老李：“那我快點了？”
他說完一記旋腿就要使出，老李趕緊跳出了場地，雙手舉高：“我投降！”
唐星銳：“……你早幹嘛了？”
老李嘿嘿一笑：“這不是讓自己有點參與感嗎？”
唐星銳無fuck說。
唐星銳成功的晉級到了前六，徐善卿也進了，他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但光看對手的一臉慘樣就知道根本不弱。
再一次抽簽開始，這一次他沒有那麽好運了，對上了徐和頌。
知道抽簽結果的學員們炸了鍋，紛紛興致高昂的討論起他們兩個誰會贏的問題。
“我覺得肯定是徐和頌啊，這還用說？他可是跆拳道冠軍，唐星銳頂多也就學了個把月的格鬥，能會個什麽？”
“徐和頌沒跑了，我還壓了他贏呢。”
“你們別是忘了之前唐星銳可是連狼都能殺死的。”
“但他不是傷剛好嗎？想來就算是有實力也發揮不出來了。”
唐星銳隔著議論紛紛的人群看向了徐和頌，但對方並沒有在看他。
唐星銳順看他的視線，眼神落到了在評委席中間，正端著水杯喝水的戴子灝。
戴子灝的唇因為沾了水，顯出一抹水潤的光澤，此時又微微抿著，有點淡淡的粉色。瘦削的手腕握著水杯，能看到黛青色的血管，隔了很久才放下。
意識到徐和頌是在看戴子灝，唐星銳眼神沈了下來，嘴角邊最常勾起的笑容不見了，牙齒咬住了下唇。他扭了扭手腕，發出骨頭清脆的“格拉”聲。
“怎麽了？”一旁的徐善卿註意到了唐星銳的情緒不對，看了過來。
唐星銳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沈默了一下，才重新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對徐善卿說：“沒什麽。”
就是更加討厭徐和頌這個人了，他皺了皺鼻子想。
幹嘛老是看別人呀？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了他們兩人上場。
徐和頌顯然對唐星銳也沒有好印象，在他看來對方明明就是個廢物，偏偏運氣好得了戴子灝的看中，就連搏擊課都是手把手教的。
明明自己才是更出眾的那個，不是嗎？
懷著這種不甘，他在看到唐星銳白皙的有些過分的臉時，笑了一下。
“傷還沒恢覆好就敢參加，我還真佩服你的勇氣。”
這語氣，百分百的陰陽怪氣。
唐星銳一聽就聽出來了。
看來徐和頌對自己也沒那麽大的善意——那就正好了，他對他也是厭惡得很。
唐星銳：“我畢竟手把手被戴教官教導了這麽久，怎麽也得拿出點成果來讓他看看吧。”
在他說到“手把手”的說話，徐和頌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他想起來了自己私底下去找戴教官，往往是剛說了個開頭，對方就被突然出現的唐星銳給拉走了，次次如此，很難說唐星銳不是故意的。
“成果？被我打趴下？”徐和頌分明是在挑釁，“然後讓戴教官知道，他看中的人有多差勁？”
唐星銳嘆了口氣。
“好勝心不要那麽強嘛。你看，我贏了也就罷了，頂多他們在背後說你連一個傷員都打不過弱爆了。”
“但如果我輸了，一個傷員輸了不是很正常的嗎？我會得到大家的同情，說我頑強不屈跟命運做抗爭。而且他們同樣會在背後議論你，只不過換了一種說辭，說你連一個負傷的病人都下的了狠手，真是個垃圾。我還可以趁此向你的戴教官賣賣慘，說不定他會很心疼我。”
“啊，是一定會心疼我。”
他頂著徐和頌憤怒的視線笑了笑，眼睛彎了起來，天真又純凈。
“所以——你最好祈禱我能贏。”
“你！”
看著徐和頌吃癟的樣子，唐星銳更開心了。
啊呸，讓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活該！
外人聽不到他們兩個在講些什麽，只能看到唐星銳好像說了一長串話，然後笑了起來，跟往日一般無二，但是對面的徐和頌卻攥緊了拳頭，青筋暴起，一副要暴起的樣子。
何飛皺眉：“這是怎麽了？徐和頌怎麽這幅樣子？”
戴子灝挺拔的身姿微微前傾，看著格鬥場中心的兩人，沈默不語，但表情十分認真。
在裁判的一聲令下，徐和頌第一時間沖向唐星銳，拳腳帶了十分的力氣，光聽破空聲就讓人心顫。
唐星銳畢竟有傷在身，行動間滯澀了不少，頗顯狼狽的躲了過去。
一時間，兩人纏鬥起來。
徐和頌的優勢很明顯，他精通跆拳道，從小練武，身體素質強硬。但是他的力氣不如唐星銳，唐星銳不敢下死手怕鬧出人命，但是也沒多收著力就是了，並且他還一點都不了解對方被戴子灝加強過的格鬥技巧。
唐星銳的身上挨了很多下，徐和頌也沒討到好處。只是唐星銳的皮膚本就白皙，身上很容易落下印子，看著青青紫紫的一塊接一塊，格外讓人心疼。
何飛覺得自己不能再坐在這裏了，已經快要被凍死了。
戴子灝本來放在唐星銳身上的視線漸漸移到了徐和頌身上。何飛毫不誇張地說，他現在看徐和頌的目光就跟看一件無生命的物體差不多了。
這邊徐和頌剛把唐星銳逼到死角，一腳踹在了唐星銳的腹部，引起一聲悶哼。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光是看著就疼。
“徐和頌不能輕著點？唐星銳他的傷還沒好吧？”
“比賽場上說什麽傷不傷的，到了上面就是對手了，你跟對手講什麽情面？”
第一個開口的人皺了皺眉，心下不悅。話是這樣說，但是他們不止是對手啊，還是一起生活、一起訓練了個把月的同伴。
徐和頌那打法，分明是下了死手的，就沒把唐星銳當同伴。
那一腳確實是狠，唐星銳感到五臟都要移位了，他的身體撞在了邊緣的繩子上，又被彈了回來，劇痛讓他支撐不住身子，跪倒在地。
耳邊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何飛一把按住了戴子灝要起身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再等等，他不認輸，你就不能上去。”
不然就是破壞規則，視為一方自動認輸。
兩人僵持了很久，最終戴子灝坐回了原位，只是周身的低氣壓太過可怕，讓人下意識的放緩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點動靜惹了他的註意。
何飛看著他桌子上斷成兩截的筆，嘆了口氣。
這特麽都是什麽事？
勉強壓住了喉嚨間的血腥味，唐星銳擡起被汗水浸濕的臉，眨了眨眼睛，將生理性眼淚眨掉，看清了徐和頌此時臉上不屑又帶著勝利的微笑的表情。
他抓著繩子的手松開，又握緊。
他想起曾經的親人對他說：“糖糖，你以後會成為一名軍人，你的目標是浩瀚的星際，你的敵人是殺不完的蟲族。你不能拘泥於兒女情長，那些東西只會絆住你前進的腳步。”
後來他們失望地對自己說：“糖糖，你的目標就是找到一個跟自己信息素最匹配的強大alpha，然後愛上他，給他生個孩子，相夫教子。”
唐星銳想，他們之前不是這樣的。
他又想，戴子灝也會對他失望嗎？
“認輸？”
徐和頌看著半晌沒動的唐星銳說道，裁判已經在旁邊倒數了。
在他快數完十秒倒計時的時候，唐星銳借著繩子的力量站了起來，對徐和頌露出個微笑，因為慘白的臉色，這個微笑多了些柔弱的意味，像是經歷暴雨後被催折的花，脆弱不堪。
但是他的話就沒那麽好聽了。
“你在想什麽？”唐星銳放下了捂著腹部的手，“寧配嗎？”
話音剛落下，他以身體帶勁，力量聚以左腿，一腳毫不含糊的踹在了徐和頌的腦袋上。
顯然沒想到唐星銳竟然還有力氣，並且反擊的如此迅速而果決，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徐和頌一時不察，被唐星銳踹飛了出去。
“還給你的。”唐星銳輕喘著說道。
隨後他在徐和頌掙紮著要起來的時候，用雙腿死死的鎖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勒緊。
局勢瞬間就逆轉了，別說圍觀群眾已經楞住了，就連教練都楞了。
他楞了可不行，就這一會的功夫徐和頌已經呼吸困難了，他趕緊去掰開唐星銳。
“停下！”
唐星銳依言起來，裁判開始倒計時。
他那一腳實在是狠，徐和頌眼前一陣眩暈，旁人在說些什麽已經聽不到了，他只感覺到自己惡心想吐。
十秒倒計時結束，裁判宣布了勝利。
唐星銳勝。
全場歡呼。
“臥槽他竟然真贏了！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吧？太尼瑪強了！”
“媽的我給徐和頌投了那麽多錢！現在一分都賺不回來了！”
“我真沒想到就這還能反殺！徐和頌的一腳除了戴教官誰能頂得住啊！”
“唐星銳，冠軍！”
大家都在激動的各喊各的，但最後全都統一起來。
“唐星銳，冠軍！”
“唐星銳，冠軍！”
聽的人熱血沸騰。
“恭喜你，我贏了，這樣你的負擔會減輕一些。”
唐星銳走過去，低頭對著徐和頌說道，隨後伸出了手，想要拉他起來。
徐和頌一把拍開了他的手，冷笑：“真應該讓戴教官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看他還會不會那麽看重你。”
唐星銳皺眉：“我什麽樣？你的意思是我受到欺負了不能反擊？不過無所謂，反正我贏下了這一局，冠軍只會是我的，戴子灝肯定也只能選擇我啦。”
一想到這個，唐星銳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連看著地上躺著的徐和頌都沒那麽討人厭了。
“餵，你起不起來？我告訴你，你別碰瓷啊。”
徐和頌艱難的站了起來，看向唐星銳的眼神覆雜。
“唐星銳，我開始以為你是個廢物，但是個傻白甜的廢物。沒想到我看錯了，我自認倒黴。”他扯了扯嘴角，“你把戴教官當成什麽了？你獲勝的戰利品？”
“他又不是你的東西。”
唐星銳皺眉，他覺得這話真刺耳。
徐和頌：“限制他的交友，每次我跟他說話你都會借機打斷，在他面前裝模作樣博取同情，現在還將他視為自己戰利品。唐星銳，你就是這樣跟戴教官相處的？就是當朋友的？真讓人害怕。”
唐星銳楞住了。
他聽得出來徐和頌只是在顛倒黑白罷了，他沒在意這些說辭，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他之前，也是這樣對自己朋友的嗎？
看著戴子灝越走越近的修長身姿，唐星銳感覺頭腦一片混亂。
好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但卻缺少了最關鍵的一環。
“我只是……想要他一直別拋棄我而已。”
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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