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集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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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上班摸魚的絕佳時間,網友們正抱著手機吃瓜吃的不亦樂乎,唐星銳的評論區底下更是一片腥風血雨。

【早就想說了,又不是什麽大咖,整天在熱搜上的不是被拍到跟誰約火包就是別的黑料,真以為靠這些東西更讓自己翻身?糊穿鍋底的人翻個面還是糊,望周知】

【你真的最近有在微博沖浪?我一個路人都知道他最近的熱搜全是有關那部綜藝的搞笑片段吧】

【別披著皮裝什麽黃泉路人,估計是喜劇人人設營銷不起來又想走黑紅路線了吧,沒意思,真的,看了這麽久我就只想問一句,唐星銳到底什麽時候退圈,煩死了】

還有一股畫風截然不同的混在粉黑大戰、路人吃瓜的混亂現場裏面。

【嗚嗚嗚嗚嗚淦!我的cp為什麽be了一次又一次?!我的心臟受不住啊mua的!】

【糖袋子剛有點氣色沖到超話前三十,還沒來得及慶祝就迎來了迎頭痛擊!抱住胖胖的自己,今天不想產糧了QAQ】

【這個總裁就是個來拆散他們的小妖精!糖糖麻麻不允許你劈腿!聽到了嗎不允許!!(聲嘶力竭)】

那幾張照片一大眼就能看出是唐星銳的臉,但是對方的臉卻只露了一點,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的。照片背景是兩人一起吃飯,還有晚上一起牽手看電影的。

最後強大的網友順著那一點點模糊的側臉找到了當事人,是一位叫做紀然的生物制藥公司的總裁,真人真的很帥。甚至因為對方太帥,已經有人開始爬墻了。

戴子灝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一會。

他能看得出,那確實是唐星銳,不是人假扮的。

“這都是些什麽跟什麽,怎麽在被人微博底下說這種奇怪的話?”何飛湊過腦袋來看戴子灝的手機屏幕,“你什麽時候下載的微博?”

戴子灝將手機摁滅,轉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何飛馬上訕訕的坐回了原位,摸著鼻子,試圖用音量給自己增加一點底氣:“那什麽,你看這些東西不生氣啊?他們網友怎麽想的,真能編。”

何飛的話並沒有得到戴子灝的支持。

戴子灝看著監控視頻裏的唐星銳,此時天已經開始擦黑了,他正在為了今晚的住宿問題發愁。

叢林並不是很空曠的地方,基地特意選了個難度較低的地圖來給他們進行測試,可是對於像是填鴨式將自己裝滿了野外求生知識的唐星銳來說還是有些難度。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他腳踩在上面,腳步聲被吸沒了,整個森林裏只能聽到自己行走間衣物摩擦的聲音,再無半點動靜。

空曠寂寥的就像是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唐星銳此時無比的想找人聊天說說話,但是身邊只有空氣。他擡頭看了眼攝像頭。

“我好無聊,”他說,“又累又餓,今晚會不會找不到地方住呢?”

要是運氣不好找不到的話,他可能就要被迫在樹上過夜或者夜行山路了。兩者都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呢?戴子灝。”

他後面這句話聲音太輕了,頭也低了下去。野外沒有收音設備,沒人知道他自言自語了些什麽。

唐星銳不知道的是,鏡頭外的戴子灝也在看著他,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神色不明。

何飛“臥槽”了一聲,捅了捅戴子灝,又在他明顯的低氣壓下非常不合時宜的興奮著:“誒你快去看看,那個總裁發聲了,臥槽他們果然認識!太刺激了,還有私下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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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飛此時只看了一眼標題,他不了解營銷號有多會誇大其詞,只是看著上面的文字內心的八卦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看到竟然還要下載app才能閱讀,他罵了一聲“糙”,然後手很誠實的點擊了下載。

不就是一點流量嗎?誰都擋不住他要吃瓜的心情!

“這也太刺激了,雖然我不歧視同性戀,但是沒想到竟然就在我身邊,嘖,真有意思。”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為什麽沒有人出聲附和自己?大家以前不都挺八卦的嗎?還有,是開空調了嗎?怎麽越來越冷了?

他疑惑的擡頭,就看到了自己主動分享八卦的人眼神像是淬了冰,就連聲音裏的溫度都幾近於零。

“何飛,你是不是太閑了?”戴子灝松開了握著椅子扶手的手,不鹹不淡的看著他,食指尖輕輕的摩挲著,眼神看不出情緒。

雖然自己現在才是基地的副總負責人,比戴子灝的身份要高上那麽一丟丟,脾氣也很暴躁經常大呼小叫的,但是何飛還是很快的感受到了來自靈魂的熟悉的戰栗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被戴子灝支配的恐懼。

臥槽他剛才不是還笑了嗎?怎麽才一會的功夫就變臉了?還是十級暴怒的那種?!

戴子灝這人情緒不顯,何飛剛開始以為他都不會生氣,可是接觸多了才摸索出一點他什麽微表情是高興,什麽動作是生氣。

就比如現在。

媽的怪不得整個中控室裏都沒有一個人說話,大氣都不敢喘!

何飛現在來不及考慮自己的哪句話引起了戴子灝的情緒轉變,只是說了句:“誒今天老孫還約我打麻將來著,想起了時間快到了我先走了!”然後立馬不見了人影。

已經忘記了孫明達還被關在禁閉室裏沒出來,打個鬼的麻將。

看著人溜了,戴子灝的視線在中控室裏轉了一圈,沒人敢跟他對視上,紛紛低下了頭表示自己很忙,真的很忙別cue我。

他收回了視線,眼神落到了剛剛被自己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機,半晌才重新拿了起來,看到了何飛說的所謂的“總裁回覆”,“私下聯系”。

半分鐘後,他面無表情的退出來,想著自己對何飛果然還是太好了,讓他的表達能力退化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照片中總裁的回覆非常認真,說實話,能得到他的當事人回覆也是眾人多沒有想到的。

紀然v:謝謝大家近期以來對這件事情的關註,也非常感謝為我們說話的網友。在此我必須出面做個聲明。

第一,我跟星銳並沒有任何超出朋友以外的感情。我們最開始只是甲乙方關系,他買我們的產品,我們為他提供服務。我當時正在銷售部做經理,很偶然的機會遇到了他,他是我們的長期顧客,漸漸的就熟悉了起來,成為了朋友。

第二,照片裏的親密舉動純屬借位,我們並沒有肢體上的接觸,也保持著朋友之間正常的社交距離。有關晚上看電影的事情是因為,他當時情緒不好,正好遇到了我,我們就一起看了個電影,看的還是午夜場鬼片。老實說,我這人很怕鬼,這場電影給我個人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心裏陰影。

第三,不論是偷拍的狗仔,故意帶節奏的幕後黑手還是網上發表不當言論的網友,我稍後都會聯系律師,發送律師函,記得簽收。

他的回覆引起一片嘩然。

眾人想了很多版本,甚至想到了金主包養一類的,但惟獨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竟然是朋友關系。

這誰能想的到?一個是坐擁醫藥公司的年輕總裁,前途無量,一個是才剛有點起色的小明星,之前一直深陷在各種醜聞裏黑料滿身。怎麽看著這都是八桿子打不著的人。

【感謝紀總出面澄清,糖果們都非常感謝你!】

【哈哈哈哈怕鬼的總裁可還行,反差萌我愛了】

【我就說他們之間清清白白!嗚嗚嗚我的cp沒有be!我又活了!】

【這難道不是唐星銳的團隊給了什麽好處才這樣出面說的嗎?他唐星銳但凡是有這麽個朋友,怎麽想都不可能混成之前那樣啊】

【所以唐星銳為什麽會去購買藥物,還成為長期顧客?就我特別想知道這一點嗎?】

地下的評論千萬,猜測各異,但是影響不了紀然絲毫。

紀然發完聲明之後,看著自己打出來的“沒有任何超出朋友以外的感情”,笑了一下,嘆了口氣。

本來就是,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不過幸好,他這人很冷靜,在陷入不深時就抽身離去。

“老板,現在網上的輿論對您有些不利,他們都在討論為什麽您作為朋友卻眼看著唐先生被經紀公司吸血放任不管。”秘書說到這裏有些氣憤。

總裁怎麽沒管?他當初不是將經紀公司的違法行為都搜集起來發給了唐先生嗎?還有唐先生,怎麽就不出聲說點什麽,好歹朋友一場。

“算了,我又不靠名聲吃飯,他們想說就說去吧,”紀然笑了笑,反過來安慰自己的秘書。

“我跟他,都已經不再聯系了。”

一間沒開燈的房間裏,只有電腦發出幽幽藍光,照在臉上。電腦上面的內容赫然是唐星銳和紀然的八卦,只是此時已經從保養、抱大腿、約火包之類的難聽詞匯上往好的方向轉,裏面不乏紀然律師函的威脅和孔芮玲把控的節奏。

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遇到了障礙,電腦前人狠狠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水受到了震蕩,晃出來不少。

電話響起,被接通了。

“我讓你找的照片就這種東西?”他聲音沙啞,好像很久不開口說話了。

“你也說了,只要是負面的東西就能放嗎?誰知道唐星銳沒出面,另一人澄清了,我明明打探到他們很久不聯絡了。”

那邊沈默了一會:“再找。”他就不信唐星銳真的沒有漏洞,明明是個虛偽做作的雙面孔,憑什麽都能得到?紀然還為他說話!

打電話過來的人有些為難:“唐星銳他現在一直在錄制那檔節目,封閉式訓練和拍攝,我根本……”

話被對方粗暴的打斷了:“我不管那些!你記得自己的身份,拿錢就辦好事。”他緩了下,想起這幾個月以來自己頻頻爆出的黑料,不是助推唐星銳更好,就是被孔芮玲幹脆利落的解決了。

“錢不是問題。”

她媽的誰說錢的問題了?!

那人想反駁,卻聽到了電話傳來掛斷的嘟嘟聲。

“臥槽,神經病吧。”怎麽就盯著唐星銳一人折騰?別是因愛生恨吧。

他猜測著,自己先打了個哆嗦。這恨要多深,才跟附骨之蛆一樣?

電腦黑屏了,上面映出了一個臉色蒼白,神態憔悴的人影,正是跟唐星銳之前一個經紀人的趙元思。

他的合約被作廢了,想找一個下家卻沒有人願意要二十六歲依舊不溫不火的他,願意要的自己又看不上,到了現在都沒找到正經工作。

他此時看著桌子上的一灘水漬,手一揮,玻璃杯掉落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眾人看著放下手機的戴教官,察覺到他的情緒好上了不少,統統松了一口氣。

媽的嚇死了,不知道唐星銳是戴教官的朋友嗎?何飛那張嘴真是吐不出象牙來胡亂說話,害得他們都一起經歷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戴子灝沒心情理會他們的想法,只是看著視頻監控皺起了眉。

唐星銳竟然還沒找到安身之處,而此時天色已經晚了。

其實不是沒有找到,他路過了好多個非常理想的地方,有一個微微內陷的崖壁,可以在外圍搭上一層樹葉和枯樹枝搭建的棚子,還有一個是個空心樹洞,橫倒在地上。

但是睡在地上有很多蟲蟻,唐星銳看到了一隊隊螞蟻正在搬運食物。樹洞內部太過於潮濕,有些地方滑膩膩的摸著一手苔蘚。

唐星銳沒有潔癖,但是也受不了這些,只好繼續走著。

他想起程橙曾經說過的“是不是戴子灝把你們照顧的太好了”,現在想來確實是。

程橙已經到了要吃老鼠的地步了,他們卻可以吃著戴子灝打來的羊抱怨著什麽時候可以吃到綠色蔬菜。

如果是戴子灝現在在這裏,他會怎麽選擇?唐星銳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攝像頭,不知道對方是否有在看他。

要是看著他的話,會不會會對他目前的選擇感到失望?覺得他果然是個受不了苦的。

沒有絲毫遮蔽物,空氣非常的潮濕,預計夜間會有雨。唐星銳想,要是對方的話肯定沒有自己這麽多的毛病,他一向不在乎唐星銳所在乎的那些東西。

再遇到下個理想地點的時候,無論是什麽,自己都不能再挑了。唐星銳咬牙想到。

索性老天待他不薄,他在夜間行山路不小心踩空的時候,摸到了一個層層樹葉遮掩的山洞。

他站起身,不顧身上的汙臟,拿著手裏的匕首,慢慢的摸索著靠近那個山洞,小心謹慎,半點不敢踏錯。

將那個能讓他半蹲著探進去的洞仔細的摸索了一遍,並沒有發現野獸生存過的痕跡,除了樹木腐爛的味道之外沒有其他刺鼻的氣味,他松下了心神,將匕首反插到了後腰上。

樹洞裏並沒有攝像頭來捕捉此時唐星銳的動態,不過看著代表他的gps定位一直沒動,戴子灝猜想他打算在洞裏過夜。

夜間果然下起了雨,唐星銳磨了半天,最後終於用鉆木取火的方法得到一點火星,他不顧手上磨起的泡,趕緊將白天收集的白樺樹皮扔進了小火堆,考起了火。

只是夜間下雨了,火堆受濕氣影響暗淡了不少,幾乎沒起什麽作用。本來就夠冷了,夜雨更是雪上加霜。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山洞擋風,倒也過得去。

晚飯時間早就過了,此時中控室裏已經換了一波人,他們為了這些學員的安危必須全程24小時的觀察,不能有絲毫閃失。

但或許是夜間下起了雨的原因,信號有些不好,不少監控視頻出現了雪花點,有幾個夜視都暫時開不了了,鏡頭中黑漆漆的一片。

何飛一看就煩:“媽的老唐賺那麽多錢就不能換些好點的監控器嗎?摳摳嗖嗖的。這一下雨什麽都沒了,萬一出點意外可怎麽辦?”

戴子灝沒看他,只是說了一句:“叫他全名。”

何飛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戴子灝在跟他說話,將他的話在嘴裏咂摸了一下,暗罵一句操,不就是跟他那個唐星銳一個姓嗎?這還要區分?

不過他今天剛招惹到對方,不能將這吐槽說出口,他惜命。

大家都換了班,就連何飛都會去睡了一覺,只有戴子灝依舊不動如山的守在這裏,何飛有些看不過去了。

“我在這看著,出不了什麽事,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戴子灝搖了搖頭。

何飛又說了幾句就不再勸,跟他一起看著監控裏面的學員。

戴子灝皺了下眉,剛剛唐星銳的視頻裏,是不是草叢動了一下?

只是監控離得遠,他選的山洞又有層層樹葉遮擋,完全看不清。

戴子灝仔細的看著監控,半晌又收回了視線。

可能真的看錯了,上面並無異樣。

何飛:“別風聲鶴唳的,這地方都被圍欄圍起來了,沒什麽大礙,頂多有些小型野獸。”

當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起身行動了。唐星銳睡的不安慰,夜間被凍醒了太多次,好像昨晚還聽到了奇怪的沙沙聲,只是靠著小火堆積存的照明,他也沒發現什麽,就又睡了過去。

他幾乎是天一亮就開始行動了。

他搓著手腳慢慢的從洞裏爬了出來,出來之後伸了個大懶腰,對著眼前最近的攝像頭笑著揮手。

“早安啊!”

笑容雖然有生機,但仍誰都能看出來他眼底的青黑,還有略帶蒼白的臉色。

戴子灝一夜未眠,此時看著唐星銳的笑容抿著唇,讓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早餐,吃不吃?”何飛打包帶來了幾個肉包子,還有豆漿油條,他嘴裏此時就塞著一跟油條,說話含糊不清,“好像是換廚師了,我猜是北方人,都已經好久沒吃過除了米線之外的早餐了。”

戴子灝接過了他手上的一份早餐。

何飛順勢在他身邊坐下:“我都一宿沒睡了,困死人了,你都不困?唉,這早餐吃著是好吃,但是總想著唐星銳做的飯,那才叫人間美味!你們下次開小竈能不能喊上我?”

戴子灝淡聲道:“你問他。”

何飛呲牙笑了:“問他幹嘛,你做不了主?”

戴子灝很輕的“嘖”了一聲。

何飛本以為他是對著自己的,還想調侃兩句,才發現他的視線是看向自己身後。何飛轉頭,就看到不少監控出現了雪花,有幾個索性成了一片黑白,閃著呲啦啦的電流,其中就包括有唐星銳的那個。

“糙,這監控沒壞到這個地步吧?誰碰總線路了?”何飛立馬起身打了個電話,在得知是新來的人碰了路線才出現這個情況,何飛簡直額角跳起青筋,剛想罵人,手裏的電話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拿了過去。

“盡快修好。”

對方聽出來了是戴子灝的聲音,哪怕只是簡單的四個字也帶給他極大的壓力,立馬“啪”的一聲雙腳並攏,聲音洪亮的喊道:“是!”

天才剛亮,太陽都沒出來,林間有霧氣淡淡的飄著,看起來如臨仙境,但是對於此時身身上還沒暖過來的唐星銳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困難。他已經感受到霧氣打在身上,沾濕了衣物。帶了濕氣的衣服緊貼在皮膚上,又黏又冷,不舒服極了。

得趕緊運動起來,讓身體熱起來,不然他的狀況只會更加糟糕。

唐星銳無比清醒的認清了這個現實。

他想先找些吃的,順便看看有沒有旗幟能再拔幾個,就聽到了耳邊又傳來了沙沙聲,跟昨晚聽到的幾乎一樣,只是加上了口水吞咽的聲音。

這不是幻覺。

他身體頓在了原地,僵硬的轉過了身。

同時,中控室的監控修好了,何飛又在罵老唐摳搜,轉身就倒吸一口涼氣。

“戴子灝!”他喊了一聲。

同時,戴子灝也看到了唐星銳所處的那個視頻。

不是唐星銳的笑臉,占據了整個監控的,是一張野獸的臉。

椅子劃過地面,“呲啦——”一聲刺破耳膜,何飛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戴子灝已經跑了出去。

“去聯系其他人,快!”

何飛從來沒聽到戴子灝這般失去冷靜的聲音。

哦,揍孫明達那孫子的時候不算。

唐星銳喉結滾動一下,他看著眼前明顯餓急了的野狼,手慢慢的挪到了後面,抓住了後腰的匕首,一點點拔出,攥進。

餓狼明顯察覺到了他的舉動,發出野獸的低吼聲。

唐星銳想,他知道昨晚的動靜是什麽了,這只狼與他跟著一個山洞的距離,在暗處整整窺伺了他一晚,用那雙綠幽幽的眼睛。

卻礙於那堆小小的火苗不敢上前。

他不寒而栗。

“算我倒黴,”唐星銳將那把匕首橫在了身前,“如果救援沒來,或者我倒黴到底……那就便宜你了。”

雖然很害怕,聲音都帶著抖,下唇被死死的咬住,但是唐星銳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退無可退。

進山找人是需要時間的,戴子灝跟著唐星銳的定位一刻都不敢停歇,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搜索到了唐星銳的附近,身後跟著的大批人員驚動了叢林裏的飛鳥,撲棱棱的飛起一群。

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人心慌。

沒有任何聲音。

gps定位幾乎重疊了,戴子灝撿起了地上那個沾血的手環,心臟如墜冰窖。

“唐星銳!”

身後不遠處傳來弱弱的聲音,風一吹就散。

“……我在這。”

眾人尋聲探去。

他們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記的畫面。

身形單薄清瘦的男生正低垂著頭,發絲擋住了他臉上的神情。聽到聲音,他慢慢的擡起了頭。半臉染血,唇角不再是淡淡的粉色,而是艷紅如罌粟綻放。單純的懵懂和嗜血的殘忍在他臉上同時呈現。眼睛一眨,就有血淚從眼角滑下。

他的手裏攥著匕首,手微微發抖,但卻沒有松開,匕首上的血流了下來,將土地浸潤成了深褐色。

他的身前,是一只斷氣的餓狼。

在看到戴子灝的一瞬間,男生丟掉了手裏不知攥了多久匕首,大顆大顆圓潤的淚珠綴成了線,他咬住血跡斑斑的下唇,對來人伸出了手,用著顫抖的不成樣子的聲線,對戴子灝說:

“戴子灝,我好怕。”

在獨自面對餓狼的時候他沒有害怕,在被利爪刺破皮肉的時候他沒有害怕。

但是現在,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間,唐星銳覺得,自己好怕。

眾人看到一向冷漠到骨子裏的戴教官失態的上前幾步,將那個渾身鮮血的男生抱在了懷裏,拍著他的背輕聲安慰。

“我來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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