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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秦嶺秘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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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真打算不帶著自己就走了,老李有些慌了神,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不知道說些啥。

糙,想順坡下驢的機會都被那小子堵住了,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老李簡直要急得跳腳,可是又拉不下面子來說自己改主意要跟他們一起。他這般厚臉皮的都說不出來,王姐王哥這倆夫妻更是說不出口。

他們之前都有一個共識,就是抱緊戴子灝這條大腿。

現在大腿丟下他們走了,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還有野獸出沒的深山老林裏紮營,只有一點野外常識的王氏夫妻共同吞咽了一口口水,感到嗓子發澀。

“你說說你們,跟灝哥對著幹幹啥?不過灝哥確實太過分了,丟下咱們就走人了,還有那小子。”不給他臺階下。

老李嘀咕著。

王哥不愛說話,不代表他是個傻子。老李這話不但抱怨了他們所有人,還暗地裏踩了戴子灝說他冷血,以示跟他們的親近,將自己跟他們劃到了一塊。

“既然分了夥,就現在這附近找找有沒有空地,紮營休息休息,做點飯。”王哥說道,他眼角的餘光覷到老李走遠了一點,壓低了聲音對王姐說,“咱們沒那麽多野外經驗,這個老李又不太靠譜,凡事你警醒著點,明天一早起來抓緊時間趕路。”

王姐點了點頭,應了聲。

===

越往上走空氣便越濕潤,最後起了霧,潮濕的水汽將衣服都濕透了,更近的貼在皮膚上,讓人渾身不舒服。

唐星銳看了看前方,能見度降了下來,遠處的樹扭曲成了一個個抽象的影子,怪異的立在那裏。

“還有多久到?”

“快了。”

唐星銳嘟嘴:“你之前也是這樣說的。”

結果他們又走了半個小時。

戴子灝沒說話,他以為對方這次又會像是之前一樣無視自己的話,也沒在意。誰知戴子灝過了一會突然說:“為什麽剛才不換一身衣服?”

“嗯?”唐星銳疑惑轉頭。

見對方不明所以的看著自己,他以為是唐星銳沒聽清楚,遂指了指他的衣服:“濕了,不換掉?”

唐星銳驚呆了:“換、能換?”

他怎麽沒有想到?

這次輪到戴子灝疑惑了:“你就帶了一身衣服?”

【對啊我都傻了,衣服濕了換了不就行了,他們倆怎麽還穿著之前的衣服?】

【不過現在換也沒必要了吧?這裏霧挺大的,照樣能打濕衣服。】

唐星銳有些猶豫:“不會……只帶一身吧?”

戴子灝:“……”

這種問題是應該問他的嗎?

唐星銳不知道背包裏具體都有些什麽,他想著安營紮寨的時候空下來看看那個都有他半個人高的背包裏具體有的東西,翻翻有沒有自己用得上的,那樣不會引人註意。

但是現在看著對方懷疑的眼神,唐星銳將到了嘴邊的“我不知道啊”變成了:“我經紀人裝的東西,我不知道有什麽。”

說完四十五度角低頭,露出了自己潔白的後頸,已經幹的差不多的劉海蓬松的垂下來,將耳朵遮住了一半。

看上去真是一朵潔白柔弱的小蓮花,在瑟瑟寒風中迎風招展。

唐星銳給自己的演技點了個讚。

【太過分了!這是什麽經紀人?!專門吸血藝人,還有沒有人管了?】

【寶貝別在那家公司呆著了,把他們踹了咱們換一個昂】

【唐星銳的合約什麽時候到期啊??我看的血壓都上來了】

有哀其不幸的,也有怒其不爭的。

【包子就別出來博眼球行不行?自己不爭取還妄想別人送到你手上?】

【但凡唐星銳聰明一點都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吧?同公司的瀅柔不久發展的挺好的。】

【瀅柔手上的資源怎麽來的,你們是真不清楚還是假不知道?】

戴子灝也被唐星銳的神情觸動了,他手動了動。唐星銳感覺到耳邊傳來一點涼意,是戴子灝手指的溫度。他擦過唐星銳的臉頰,輕拍了下對方的肩膀權作安慰。

“馬上就到了,一會換。”

戴子灝這次沒有敷衍唐星銳,走了十分鐘不到,雲開霧散,帶來了鰲太的第一個好天氣。

翻過了最後一個小山坡,火燒坡的全貌在兩人面前展現,無言的美景此時盡收眼底。

遠處是雲蒸霞蔚的天空,腳下是海拔3000米的高山草甸,入目的是層林盡染的金黃,吸一口高山的空氣,冰涼涼的帶走了最後一絲燥熱。

“……好美。”

唐星銳接受貴族教育,熟知文史地理,他可以很自信的跟人談哲學談茶道談天文,但是現在,他滿腹的讚美之詞想傾口而出,卻發現都不能描繪眼前景色的萬分之一。

他發現,在面對這種大自然極富震撼的美景時,唯有這兩個字是最真實的、不摻一點水分的讚美。

上一次這般,是自己第一次乘坐太空船面對浩瀚無垠的宇宙時,那種油然而生的敬畏和狂熱的崇拜。

像是身體裏有一根血管,在面對危險又迷人的未知時,激烈的鼓動了起來,挑起人最原始的本能——對征服的渴望。

他試圖將這種感受訴說給爺爺聽,一向疼愛自己的爺爺卻第一次板起了臉,告訴小小的唐星銳,他是個omega,他不應該想這些,現在要做的是將烹飪課上的作業做好。

但是現在,面對著無限廣闊的風景,唐星銳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omega了,在這裏沒有omega這種性別,他不用遵守很多abo社會約定俗成的東西。他失去了一切來到了這裏

——好像在這一刻,也得到了一切。

唐星銳仿佛聽見枷鎖斷裂的聲音。

“天啊好美啊!”他往前跑了兩步,又想起身後的戴子灝,轉身對著他傻笑,“真的好漂亮啊!我還從沒見過這般景色!”

他一個人歡快的跑到了最前面,雙手舉成喇叭狀,對著遠處無限小的重疊山巒大聲呼喊:“啊——!”

遠處傳來了陣陣回音。

“啊——!”

像是在宣洩一切,又像是在渴求一切。

“戴子灝你快來看啊,真的很美!”唐星銳又蹦跳著跑了回來。

夕陽的餘暉鋪滿天空,將西邊的雲彩都燒了起來。少年轉身,飛揚起的衣角,細碎的發尾擦過臉龐,眉梢眼角都是燦爛又帶點傻氣的笑容。

戴子灝無意中擡眸,便看到了這一幕。

要是一個專業攝影師來看,一定會讚嘆現在的構圖和人物,再加上光的渲染,簡直堪稱完美。他會大喊一句“perfect”然後連按快門,將這一幕定格成永遠。

但戴子灝不是攝影師,他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也隨著唐星銳的笑容暢快了起來。

“嗯。”他淡淡的應到,嘴角不易察覺的勾起。

有時候美景不需要相機,照樣可以毫不褪色。

兩個人的旅程,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糟糕。

“走吧,我們紮營。”

隨著兩人的逐步深入,這裏的美景更多的展現在了眾人眼前。人跡罕至的地方永遠有著最自然最樸素的一切美好。

【快看!剛剛是不是跑過去一只兔子!】

【我也看到了,還有松鼠!這裏太美了,原生態大自然誒,弄得我都想去了!】

【鰲太線是秦嶺的經典穿越路線了,危險是有的,但是美也是真的美,晚上還可以躲在帳篷裏看星星,推薦給大家~】

唐星銳也看到了那只兔子,他興奮的大喊了一聲“兔子!”接著將背包甩在了地上,拔腿就追。

徒留後面的戴子灝一個人楞了一下,最後還是默默的撿起了地上慘遭拋棄的登山包。

【好慘,糖糖你倒是回頭看看給你拿包的戴子灝呀】

【撒丫子就跑的樣子真讓我懷疑他的年齡,怎麽能這麽可愛~】

【恭喜恭喜,唐星銳洗白方案初顯成效。大家都忘了他的黑歷史了對吧?一群顏狗】

偏偏總有煞風景的人跑出來,讓人沒了一天的好心情。說這句話的人立馬就收到了大家的反駁,上千條的評論讓他在互罵之餘心頭疑惑,唐星銳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多的粉絲?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這裏面大部分人並不是唐星銳的粉絲,只是誰都不願意在看美景的時候接住了天上的鳥糞,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而戴子灝和唐星銳這邊完全受不到彈幕的影響。唐星銳一溜煙的跑沒了影,戴子灝在後面不急不緩的走著,不擔心自己的隊友,即便是拿著兩個加起來重達兩百斤的物資,也絲毫不見疲態。

【我真好奇戴子灝是什麽身份,他身體素質真好】

【軍人?反正感覺受過訓練】

往前走了不一會,戴子灝就看到了背對著他跪坐在一棵樹旁邊的唐星銳,對方只露了個後腦勺給他。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看了看四周,背風背陰,再遠一點的地方是河谷,有溪水流過,取水方便,是非常理想的紮營地。

戴子灝走到唐星銳旁邊,正想將人提溜起來一起幫忙搭帳篷,就看到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的唐星銳扭過了頭,臉上帶著幾道泥印,狼狽不堪。

“我又崴腳了。”他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的仰頭看向逆著光的人,說話間還不忘攏了攏自己懷裏的小兔子,生怕它跑了。

跑了戴子灝可不給自己抓。唐星銳暗戳戳的心想。

懷裏被他抓到的兔子跟他的主人一樣,仰著頭睜著濕潤的紅眼睛,可憐巴巴的看向戴子灝。

【絕了這畫面,一人一兔也太像了吧,都好委屈好可憐啊】

【雙胞胎,鑒定完畢!】

唐星銳似乎聽到對方不甚明顯的嘆了口氣,隨即蹲下,將他崴到的腳脖子拉到身前一看。

“不嚴重,擦點藥就行。”戴子灝言簡意賅的說道,隨即起身,沖唐星銳伸出了手。

唐星銳看著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楞了下神,後才反應過來趕緊搭上手,借力站了起來。整個過程中還不忘摟緊自己的小兔子。

戴子灝隔空點了點那只兔子:“你要帶著它?”

兔子好像察覺到了這人冷漠的視線,動物的本能讓它知道這是個不好惹的人,下意識的往唐星銳懷裏縮了縮。

“帶著。”唐星銳彈了下兔子耳朵,語氣裏頗有些惡狠狠,“就是這小東西讓我崴腳的,我得帶著整治它!”

戴子灝瞥了一眼那一人一兔,他知道這種野兔養不熟,一撒手就跑了,但他沒說話。

將自己的東西跟戴子灝的背包摞在一處,看著地上被自己慘遭拋棄的背包,唐星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謝謝你啊。”他臉一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對方略一頷首,算是應答。

唐星銳算是看穿了對方外冷內熱的性子,見他反應冷淡也不說什麽。看戴子灝在往外拿帳篷,他抱著自己的兔子湊過去一起幫忙。

“要在這裏紮營?”

“是。”

“那敢情好,”他瞇了瞇眼,笑的開心,“這裏背風背陰,在這裏紮營挺好的。”

戴子灝的動作一頓,清淺的眸子看了唐星銳一眼。

被對方這麽一註視,唐星銳不自覺摸了摸鼻子:“怎麽了?我說錯了嗎?”

這都是他在書上看到的知識,要是記錯了就太尷尬了。

“沒錯。”他只是沒想到唐星銳懂這些,畢竟對方表現出來的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少爺,還是被寵壞了的那種。

沒錯就好,沒丟臉。

唐星銳舒了口氣,轉而又想起了留在半山腰的三人:“哎呀,忘了提醒他們不要在河邊紮營了!現在是夏季,要是半夜開始下雨水漲起來怎麽辦?”

“老李應該知道。”戴子灝將一邊的地釘遞給了唐星銳,“砸一下。”

砸釘子要雙手,一只手還得拿錘子。唐星銳接過戴子灝手裏的東西,隨即將兔子放到了背包圈起來的一個小圈子裏,試圖阻止兔子的逃跑。唐星銳點著兔子的鼻子威脅:“不準亂跑,聽到了嗎?聽話給你吃的哦。”

說完從背包裏掏了掏,掏出一袋手指胡蘿蔔,扔了一根給它。

兔子抱著小小的胡蘿蔔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唐星銳見它沒有逃跑的意圖,拍了拍手將胡蘿蔔收了起來過去給戴子灝搭把手。

就在唐星銳轉頭沒留神的時候,兔子的耳朵動了動,瞬間後腿助跑發力,叼著自己沒吃完的胡蘿蔔跳出了包圍圈,立馬在平地上竄出了三米遠,轉瞬間不見了蹤影。

“誒,怎麽跑了!”徒留唐星銳在後面氣惱的大叫。

【傻孩子,不跑等著紅燒嗎?】

【笑死,唐星銳怎麽這麽好玩?】

【戴子灝懂得好多呀!】

都跑了就沒必要再追了,唐星銳生氣地吹了吹自己的劉海,認命的拿起錘頭往地上鑿地釘,手上稍微用了點裏,“哐”的一聲就將地釘牢牢的砸進了地下,只露出來一個淺淺的凹坑在地上。

【地釘這麽好砸?我記得上次可是花費了不少力氣】

【可能這裏的土壤比較松?】

拋出疑問的人很快被【戴子灝十項全能!】和【糖糖真可愛想啵唧~】一類的彈幕掩蓋了,沒有激起絲毫的水花。

===

不過事實證明,老李並不具備一定的野外生存技巧,他們不但選擇了在河邊紮營,甚至還選擇了非常靠近河邊的位置。

王姐擔憂的問道:“李哥,會不會離河邊太近了?”

“這樣取水方便啊。”老李大手一揮,振振有詞的反駁。

王氏夫妻對視了一眼,看著老李這般確信的樣子,並沒有反駁他的話,因為他們也沒有什麽經驗。

最終三人紮在了這裏。

【露營不要離得河邊這麽近啊!尤其是夏季,降水極多,到了半夜睡死了漲水都不知道!】

【我剛剛百度了當地的天氣預報,半夜會下雨,要不要通過節目組知會他們一聲?要是真有事就晚了】

【死心吧,節目組除非是真的出現意外了,不然不會同意場外求助的。而且他們肯定已經看過天氣預報了,不會出事的】

【但估計老李和這倆夫妻有的忙了】

眾觀眾看著老李樂呵呵的笑臉,和王氏夫妻毫不知情的樣子,心想著他們馬上要倒黴了。

===

帳篷很快就搭好了,唐星銳滿意的拍拍手,站了起來,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不住點頭。

戴子灝在旁邊說道:“你的。”

“啊,什麽?”

見對方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戴子灝又重覆了一遍,甚至還多加了點詞匯以期能讓唐星銳聽懂不要讓自己再重覆了。畢竟他感覺跟唐星銳一路走來,自己一天把一個月的話都快說完了。

“你的帳篷也要搭,這個是我的。”

他想這下自己說得很明白了,卻看到唐星銳一臉震驚外加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

“我們不是住一個帳篷的嗎??”

戴子灝:“……?”

“你在說什麽?”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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