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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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矜最後還是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紅毯上的主持人念到了他的筆名。

他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走上紅毯。

“嘶, 他就是時黔?”

“好像是, 你沒聽到剛剛主持人介紹嗎?”

“天,我還以為他不露面是因為長得不好,現在一看, 這可......”

“不得不說,他長得這也太好看了。”

面容清雋的青年穿著雅致秀挺的白色禮服, 身姿欣長,顏色淺淡的琥珀色瞳仁隔著半天紅毯看來時, 就連早已對這種主持場合身經百戰的主持人都有些晃神。

但主持人畢竟是專業的,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職業素養。

他看著時矜走上舞臺:“時黔老師, 下午好啊。”

時矜:“下午好。”

主持人按照主持手卡上準備好的問題開始問:“時黔老師這是第一次參加作者大會吧?”

時矜:“是的。”

主持人:“關於這次作者大會,時黔老師有什麽感受呢?”

時矜的視線落在臺下的坐席,思考兩秒:“......很多人。”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的主持人有些楞,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笑著調侃:“看來時黔老師是個幽默的人呢哈哈哈。”

“那麽我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主持人看了眼手卡, 這是一個挺常規的問題,所以他也就放心問了:“剛剛成謎老師在采訪時說他最崇拜的作者就是您, 請問時黔老師有什麽話要對他說的嗎?”

時矜微頓。

一旁舉著攝影機的記者適時的將鏡頭對上他的臉。

這臺攝影機連接著直播平臺,此時平臺上的直播間正瘋狂的刷著屏。

【救命救命, 怎麽可以鏡頭懟著臉拍都這麽好看?】

【寫什麽書, 直接出道吧,我砸錢養你!】

【怎麽沒聽說過成謎和時黔有什麽交集啊?這麽突然就在采訪說喜歡, 有點奇怪。】

【也不奇怪吧, 作者也會看書的呀, 互相崇拜也很正常, 而且他們兩個好像有交集吧,我記得之前他們好像一塊錄了個綜藝,不過那個綜藝還沒播。】

【歪歪?什麽綜藝?讓我去蹲蹲!】

【樓上別歪題了,看看時黔怎麽回答吧。】

坐在第一排貴賓席的鐘思思用胳膊肘捅了捅隔壁的表哥:“餵,郁辭,你猜他會怎麽回答?”

這有什麽好猜?

郁辭瞥她一眼,上勾的桃花眼明明白白寫著「不猜」兩個字。

鐘思思纏著他非要他猜:“你不猜待會我就告訴時矜,說你,說你......”

她想了一會,沒想到什麽可以說的,索性直接說:“說你待會要跟他表白!”

郁辭眉梢一挑:“誰跟你說我要表白的?”

鐘思思:“小姑啊,她說你要在作者大會上表白。”

郁辭睨她,桃花眼似笑非笑:“加油吧。”

鐘思思楞住:“什麽加油。”

同一時間,臺上傳來了青年清淡的嗓音,語氣平靜:“嗯。”

“加油。”

鐘思思猛然頓悟。

是猜時矜會說加油啊。

主持人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回答,他等了等,沒等到下文:“沒了?”

時矜點頭:“沒了。”

主持人看了眼手卡:“那請時黔老師到座位上稍事休息,稍後會有我們的頒獎環節......”

時矜下了臺。

臺邊候著的侍者將他引到了對應的座位:“時黔老師,您的座位在這裏。”

時矜在座位前頓住腳步。

他看了看座位左邊的鐘思思,又看了看座位右邊的郁辭,平靜的目光微微停滯:“......”

時矜看向侍者:“我的座位確定是這嗎?”

侍者笑容完美:“是的,按照座位表安排,您的座位的確是在這裏。”

頓了頓,他又問:“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時矜:“......”

“沒有。”他抿了抿唇,向侍者道謝:“謝謝。”

侍者微笑:“不客氣。”

時矜剛在座位上坐下,左側的鐘思思就湊了過來:“時老師好巧啊,我們剛好坐在隔壁呢。”

“還有還有,你今天可真好看。”

時矜一頓。

她的話讓他想起了上臺前那段未完的對話。

同樣想到的還有郁辭。

他挑了挑眉,嘴角噙著笑:“衣服好看......還是人好看?”

鐘思思答的迅速,不假思索:“當然是都好看。”

郁辭的視線落在時矜身上,語氣頗有些意味深長:“......眼光不錯。”

時矜眼睫微動,他抿了抿唇,避開郁辭的視線,對著鐘思思:“謝謝。”

鐘思思樂顛顛的還想再說話,卻被自家表哥一個眼神按在了原地。

她蠢蠢欲動的衡量了一下後果,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安安靜靜的當一個花瓶。

身側的人突然安靜下來,時矜微微側目。

“呵。”

一聲輕笑在耳際響起,隨後灼熱的呼吸靠近,帶著滾燙溫度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頸側,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吐出的語句:“看她做甚麽?”

敏感的耳側幾乎是瞬間就被暈紅侵染。

時矜不太自在的移開了些身子,漆黑的睫毛垂下:“沒。”

郁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什麽沒?”

時矜抿抿唇:“......沒看。”

“啪嗒。”

有什麽東西從後座滾了過來。

“時大哥,你能幫我撿一下筆嗎?”少年甜軟的聲音同時響起。

時矜低頭,一只黑色的鋼筆正安靜的躺在他的腳下。

他撿起鋼筆,轉身將筆遞出:“給。”

郁辭挑了挑眉,跟著他往後看了一眼。

程可眨眨眼,臉側酒窩深深,笑容很甜:“謝謝時大哥。”

時矜搖頭,轉回身去。

程可看向郁辭,笑容不變,就這樣靜靜的盯了一會,他突然歪了歪頭,漆黑色的瞳仁微微擴大:“大叔,你看我幹嘛?”

郁辭看著他,突然眉心皺了皺。

“郁辭,表哥?”

鐘思思扯了下郁辭的衣服:“走了,該輪到我們上去了。”

讚助方也需要走紅毯,他倆拿了郁氏的名額,自然也得代表郁氏上去走一圈。

郁辭收回視線:“嗯。”

離開前,郁辭看了眼身後,莫名的有點放心不下,他皺了眉心,看向時矜:“你別亂走,等我回來。”

時矜點頭:“好。”

郁辭和鐘思思上了臺。

時矜坐在座位上,擡眼看向臺上。

在這種時候,時矜再一次認識到了一件事——有些人天生就是會發光的。

無論是在寬闊的大舞臺、鋪著紅毯的小舞臺,抑或是廣場中央簡單的一架鋼琴,只要他站在那,光就會跟著他走。

他安靜的看著臺上人張揚的眉眼,有些許失神。

某一瞬間,臺上的男人突然朝這邊看了一眼,那雙含著笑意的桃花眼隔著中間十數個攝像師和攝影機,精準的對上了他的視線。

時矜心跳微停。

他垂了眼皮,斂下了心頭的情緒。

口袋裏的手機忽地一震,時矜點開一看,發現是石毅給他發了微信。

他擡頭看了眼臺上,主持人正舉著話筒采訪,似乎還要一會兒。

時矜遲疑兩秒,還是起身。

石毅在微信裏沒說具體的事,只說讓他去酒店六樓找他。

因為要提前安排流程,所以很多編輯都是提前一天到的酒店,時矜也確實聽石毅說過主辦方給他安排的房間在六樓,還聽他抱怨過那房間電視壞了,害得他錯過了昨晚的重要球賽。

離開會場之前,時矜看了眼紅毯的方向。

收回視線時,椅子上的程可遠遠的朝他招了招手,笑容乖巧。

時矜微頓,接著神色平靜的移開視線。

會場角落,石毅正弓著腰瞇著眼往地上看。

巧巧看他一眼,問他:“石毅,你在找東西嗎?”

石毅頭也不擡,視線在地上打轉:“我手機不知道丟哪了,明明剛剛還在的啊。”

巧巧有些無語:“手機這麽大,掉地上了那不是一眼就能看見?你是不是放在休息區沒帶出來?”

“沒吧?”石毅說著也有些遲疑:“我記得我帶出來了啊。”

“石毅編輯。”笑容乖巧的少年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你是在找手機嗎?”

石毅看他一眼,對這個精神有點問題的少年有些謹慎:“是啊。”

“是這個嗎?”程可笑瞇瞇的從身後拿出一部手機:“這是我剛剛在廁所撿到的,想起你的手機好像就長這樣,就來問問你。”

石毅眼睛一亮,連忙接過手機,笑開了花:“沒錯沒錯,就是這個,謝謝你啊。”

程可笑著跟他揮揮手,語氣乖巧:“不客氣。”

“你這記性什麽時候能改改。”巧巧搖搖頭:“手機都能落在廁所,我看你下次能把自己都給丟了。”

“那不至於。”石毅嘿嘿笑:“這不是不小心嗎?”

兩人又侃了幾句,巧巧轉頭去看臺上去了。

石毅拿著手機翻了兩下:“這程可好像病的也沒多嚴重嘛,至少外表看著挺正常的。”

不過......

他看著不遠處少年輕快離開的背影,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

“......我剛剛去廁所了嗎?”

另一邊。

時矜剛走出電梯,石毅又發來了一條微信,上面說房門沒鎖,讓他直接進去,待會他就過來。

時矜回了個好,目光落到電梯不遠處的603。

房門確實沒鎖,只是虛掩著。

時矜推開門,露出空無一人的房間。

主辦方準備的房間是標間,兩張1.5米的雙人床放在正中央,床對面的電視正放著球賽,窗邊有張圓桌。

通往陽臺的玻璃門沒關上,冷氣從陽臺進入房間,房間的溫度比開了暖氣的酒店走廊還要低。

時矜幾乎是一進房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眉梢猛地蹙起,想要轉身出去,房門卻哢擦一聲被上了鎖。

時矜目光冷靜的看著站在門邊的人:“程可。”

白嫩的少年歪了歪頭,笑的很開心:“時大哥,是我呀。”

時矜蹙眉:“是你給我發的微信?”

“是呀,我怕我找你你不會來。”

程可笑的有些羞澀,臉頰邊的兩個酒窩若隱若現:“所以我就借用了石毅編輯的手機,你看,你果然來了。”

時矜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石毅呢?”

“他在會場呢。”少年像是才註意到他的視線,他歪了歪頭,將手裏的刀舉高了些:“時大哥,你看我的刀做什麽呀?”

時矜盯著他,面色冷淡,沒說話。

然而這沈默像是觸到了程可的那根神經,他的笑容猛地一收,黑沈的眼直勾勾的盯著時矜:“時大哥,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呢?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可是你應該要喜歡我的呀,我那麽喜歡你,你搬家之後我天天找你,但是到處都找不到你。”

“你不跟我說話也行,我跟你說就好了呀,但是——”少年突然話音一重,他用力捏緊了手上的刀,低著頭:“我看見你跟別人說話了,那個大叔挨你那麽近,但是你還是跟他說話。”

“不可以這樣,這樣是不對的。”程可猛地擡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珠上纏了血絲:“你應該是我的才對,是我一個人的。”

他拿著刀,一步一步走向時矜:“時大哥,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不是。”時矜擡起眼皮,面無表情的看著走近的少年,一字一頓。

“我只屬於自己。”

——

郁辭走下臺的時候,剛好碰上了來找時矜的石毅。

見到郁辭,石毅問了一聲:“請問你知道時矜去哪裏了嗎?”

他看兩人座位挨在一塊,想著時矜可能會跟他說要去哪裏。

郁辭眉梢微皺,他越過石毅的肩看向座位,卻只看到空落落的椅子:“打電話了嗎?”

石毅點頭:“打了,微信也發了,但是都沒回音。”

他說著也有點急了:“電話不接,微信也沒回,他從來不會這樣的。”

郁辭皺眉,他拿出手機,撥通時矜的電話。毫不意外,電話沒接通。

他臉色驟然沈了下來,把一旁的鐘思思嚇了一跳:“表,表哥,應該沒事吧,可能時老師剛好手機沒電關機了,或者沒聽見。”

郁辭掃了眼不遠處空著的座位,心底的預感愈演愈烈。

皺著眉沈思兩秒,郁辭看向鐘思思:“你去找酒店調監控,重點調三點五十到四點這段時間的,速度要快。”

酒店是鐘家的,調監控這事沒有人比鐘思思更方便。

鐘思思啊了一聲,很快反應過來,拎著裙擺跑去找人了。

郁辭看向石毅:“坐在時矜後面的那個少年,叫程可的,你知道他住哪嗎?”

“啊,我不知道啊。”石毅撓頭:“不過他昨晚是住的酒店,我在住房分配單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房號。”

“我記得是六樓,幾號房來著?”石毅想了想:“好像是603?”

他說完又肯定的重覆了一次:“沒錯,就是603 。”

郁辭大步走出會場。

石毅茫然的跟著追了幾步:“怎麽了?時矜會在他那裏嗎?”

“不知道。”郁辭看了眼電梯,轉而推開了樓梯間的門:“只是直覺。”

石毅還沒來得及回話,就看見郁辭大步踏上了樓梯——顯而易見,他是要爬上六樓。

他猶豫了兩秒,又看看電梯,最後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石毅一邊氣喘籲籲的爬著樓梯,一邊在心底默念:如果待會時矜不在六樓,那他一定要找時矜請他一頓飯,不然這六樓爬的太虧了。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這頓飯估計是吃不上了。

因為他們剛爬到六樓,樓梯間沒關好的門裏就傳來了少年熟悉的嗓音:“時大哥,你把刀——”

後面的話石毅沒聽見,因為他看見在他前方不遠處的郁辭猛地打開門跑了出去。

有刀!

石毅心都停了一秒,他猛吸一口氣,跟在郁辭後面跑了出去。

然而他沒跑兩步,就看見郁辭停在了電梯不遠處的603門口。

完了,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這是石毅心頭猛然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他顧不上喘氣,連忙跑向那邊:“怎麽了,怎麽不進——”

說話間,石毅已經跑到了603門口,視線迅速的往裏看去。

然後他的後半句話就被吞回了肚子裏:“呃......”

危險嘛,的確有。

不過危險的好像不是時矜。

房間裏,容貌清雋的青年聽到動靜,側頭看向門口,神色平靜。他的腳邊,程可被繩子綁住了手腳,正湧動著身子想要爬起來。

郁辭猛然松了口氣,胸膛裏還殘留著心臟瘋狂跳動之後的悶痛。

他微微松開了皺緊的眉心,看了眼被綁在床邊的程可,走向時矜:“怎麽回事?”

時矜正揉著手腕,聞言他抿了抿唇:“他想綁我。”

石毅突然想起來了,時矜之前為了寫一本書,好像是去學過一段時間的散打?

於是他吧砸一下嘴,瞬間就從這短短四個字裏腦補了一堆:比如程可是怎麽張牙舞爪的撲向時矜,又是怎麽被時矜一個反扣就按在地上。

他想的熱血沸騰,剛要開口,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了被丟到床腳的刀。

石毅睜大眼:“他還真敢拿刀啊!”

郁辭剛剛舒展開的眉毛瞬間又鎖了起來,他大步上前,視線在時矜身上上下查看:“有受傷嗎?”

“沒。”時矜放下手,臉色平靜:“他沒能靠近我。”

“報警吧。”郁辭看了眼床腳的少年。

從他們進來開始,程可就沒再大喊,只是安靜的躺著,用一雙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

他皺了眉,移開視線:“他的精神狀態不對,不能讓他再在外面待著。”

時矜沒有擡眼:“已經報了。”

像是在回應時矜的話,幾乎在他話音剛落,沒被關上的陽臺門外就傳來了警車的警笛聲。

石毅:“......”

好家夥,這動作真快。

這場還沒開始就已經落幕的鬧劇最終以程可被警察帶走作為結束。

等時矜配合著警察錄完口供的時候,作者大會已經結束了。

石毅沒有跟來,剛剛在微信上說他已經幫時矜領了獎,改天幫他送到家裏。

時矜回了他一個「好」。

負責給他錄口供的警察送著他走出問詢室的大門:“時先生,感謝您的配合。”

時矜將手機放回口袋:“請問,程可之後會......”

“像他這種情況,我們已經申請了精神鑒定。”警察答:“如果鑒定結果下來了,他確有精神疾病的話,接下來我們會將他轉交到精神康覆機構進行治療。”

時矜沈默,半晌,他擡起眼:“謝謝。”

“不客氣。”

“對了。”警察突然開口:“你的朋友還在外面等你,你快些出去吧,這天怪冷的。”

朋友?

時矜微楞,隨後意識到他說的應該是郁辭。

他謝過警察,轉身出了問詢室。

從問詢室到警察局的大廳要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時矜拐過走廊,在大廳旁的等候椅上看到了郁辭。

男人仍穿著下午時的休閑西裝,黑色的衣擺被壓在身後,蜿盤著又從座椅的空隙裏擠了出來。

他的坐姿不算端坐,雙腿分開,兩手肘部搭在膝上,合攏的手指則按在額心,向來張揚的眉眼似乎也染上了些許疲憊。

時矜看了眼墻上的掛鐘。

八點二十。

距離他們來警局已經過來三個小時。

他抿了抿唇,向著郁辭走去:“郁辭。”

郁辭松開按著眉心的手,臉上神色微松,他站起身:“結束了?”

“嗯。”時矜應他。

“走吧。”郁辭走到時矜身邊:“我們回家。”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大片的飛雪在漆黑色的夜幕下飄零著墜落,絨花似的雪片則飄散空中,將道旁的路面染上了純白。

道旁的矮樹上綴了積雪,枝丫幾片尚未掉落的葉片顫巍巍的掛著幾片雪花,被夜晚的風一吹,便抱著潔白的雪花落入花壇的泥土中。

“啪——”

傘被打開。

黑色的傘面帶著兩道身影走進雪中。

“會冷嗎?”

耳側傳來男人低聲的詢問。

時矜微微搖頭,目光安靜的看著傘外飄飛的雪花:“在我記憶裏,這好像是春城第一次下雪。”

“不止。”郁辭翻找了腦海裏的記憶:“三年前也下過一次。”

“是嗎?”時矜微怔。

“嗯。”郁辭突然問:“想玩個游戲嗎?”

“什麽?”

“看到前面那棟樓了嗎?”

時矜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前方,一棟高樓正無聲的聳立在漆黑的夜色裏。

他不明白郁辭的意思,卻還是應了聲:“看見了。”

“我們都不知道這棟樓一共有幾戶,但是我們能看見有幾家亮著燈。”

郁辭:“我們現在都別擡頭看,猜猜亮燈的數量是單還是雙,猜錯的人要說出一個對方不知道的秘密。”

時矜思考一瞬,點頭:“好。”

郁辭勾了唇角:“那你先猜。”

時矜垂著眼,腦海裏回憶了一下剛剛看到的畫面,少頃,他開口:“雙數。”

“那我猜單數。”郁辭點點頭:“現在可以擡頭看了。”

時矜擡起眼,目光落在大樓上。

這是一棟新建成的公寓,入住率不算太高,因此他幾乎是立刻就數清了亮燈的人家:“6戶。”

時矜看向郁辭,眼底微亮:“你輸了。”

“嗯,我輸了。”

郁辭爽快承認:“那我說一個秘密吧。”

男人站在傘下,身後是飄落的白絨雪花,張揚出色的臉上帶著笑。那雙瀲灩的桃花眸子便也跟著彎起。

他說:“時矜,我喜歡你。”

時矜靜了一瞬,他看著郁辭那雙氤了笑意的漆黑眸子,半晌:“為什麽?”

郁辭:“你看過《愛麗絲夢游仙境》嗎?

時矜抿唇:“看過。”

郁辭:“那你知道為什麽烏鴉像寫字臺嗎?”

時矜睫毛微動。

他擡起眼,目光對上郁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眼底有藏得很深的緊張。

時矜突然就彎了唇角。

他擡腳向前走:“嗯。”

“什麽嗯?”郁辭有瞬間的呆楞,他看了看時矜的背影,追上去:“嗯是什麽意思?你知道為什麽?還是你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時矜放慢了腳步,直到垂在身側的手蹭到了微涼的衣角。

在郁辭開口之前,他垂了眼睫:“嗯。”

“我也是。”

飄著大雪的黑夜,街道上的人三兩稀疏,雪夜寒風,夜色下的一把黑傘,踩著飄落墜地的片片雪花,在鋪滿了絨白的雪地裏留下了兩道腳印。

冬天很短,

但未來很長。

“你知道烏鴉為什麽像寫字臺嗎?”

“因為我喜歡你沒有理由。”

作者有話說:

到這就算完結啦——

後面會掉落一些小番外,交代一些正文沒寫到的事。

另外評論區如果有小可愛點了番外,在有靈感的前提下我也會盡量滿足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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