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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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矜這一覺睡了很久。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不同於其他人酒醒之後的頭痛欲裂, 時矜酒醒之後什麽感覺也沒有。

除了有點懵。

他盯著有些昏沈的天花板思考了一會,盡量平靜的回憶他都做了些什麽。

半晌, 回憶無果。

他揉了揉發澀的眉心, 掀開被子下床。

大概是睡前的執念太強,他雖然記不清自己都做了什麽,卻還記得自己答應了阿秋要去陪陳姨。

沒了連綿的雨水, 青柳寨的溫度也升高了些。

時矜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拿外套, 穿著襯衫就下了樓。

陳姨的房間在二樓,時矜敲了門進去, 陪著陳姨聊了會天,眼看著她似乎又開始打起了瞌睡, 這才退了出來。

他端著陳姨喝完水的杯子在走廊站了一會,想起自己似乎向阿秋討了只兔子?

時矜抿抿唇,將杯子洗了, 跟從外面進來的於尤打了聲招呼。

於尤興致勃勃的放下自己的背包, 拉開拉鏈向時矜展示自己買回來的一背包酒:“時矜哥, 你看,我買了好多酒!”

時矜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察覺到自己的反應,他頓了頓, 停下步子:“你買了好多。”

“那是。”於尤樂顛顛的將酒一瓶瓶擺到桌上:“這兩瓶是給我爸的, 這瓶是給我哥哥的,還有這瓶據說度數不高, 我媽應該很合適......”

他如數家珍似的擺弄著買來的酒, 數到最後一瓶的時候, 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對了, 阿秋姐呢,怎麽沒看見她?”

時矜:“她出寨子了,說是肉沒了要買肉。”

“這樣啊......”於尤點點頭,又開始把酒往包裏裝:“對了,剛剛我在樓下看到郁辭哥了,他說讓我來看看你醒了沒有,應該是找你有事吧?”

“你既然醒了就下去看看,說不定有什麽事。”

時矜點頭:“好。”

時矜下了樓,發現郁辭站在了吊腳樓後邊的一棵樹旁。

見時矜下來,他挑了挑眉,語氣調侃:“醒了?”

時矜不知道他是問自己睡醒了還是酒醒了,按理來說該是問睡醒了,可是配上他那略微調侃的語氣,時矜又覺得他似乎是在問自己酒醒了沒。

喝醉之後的記憶他想不起來,但總歸應該不會做什麽傻事......吧?

想到時間曾經誇張的求他別再碰酒,時矜突然又不確定了。

他有些心虛的抿了抿唇:“醒了。”

為了防止話題停留在這,時矜移開視線,目光落在郁辭身側的那個爬滿青苔的凸起物上:“這是老式的水井嗎?”

“對。”郁辭挑眉:“你用過?”

這種老式水井現在已經不常見了,哪怕在大部分的農村都已經被淘汰,轉而換上那種帶水泵的水井,而寨子裏也接上了自來水,也就只有客棧這兒還留了口井,以備停水的時候使用。

時矜走到井邊,目光打量著這口水井:“見過,但是沒用過。”

郁辭看他:“想試試嗎?”

時矜確實想試,不過他有些猶豫:“我不會。”

郁辭將蓋在井上的大石塊挪開,撿起丟在一邊的黑桶:“來,我教你。”

時矜走前幾步,看著他將黑桶丟進井裏,手腕隨意一甩,黑桶就盛著滿滿一桶的水上來了。

看起來好像不難。

時矜抿了抿唇,在郁辭問他要不要試一下的時候伸手接過了綁著繩子的黑桶。

他彎了腰,學著郁辭剛剛的樣子將黑桶垂到井裏,在接近水面的時候用力一甩手腕。

“啪——”

水桶啪嘰一下拍到水面上,被提起來的時候只堪堪盛了一個底的水。

時矜動了動指尖,再次將水桶放了下去,然後手腕一甩。

這次水桶很給面子的裝多了一些——在先前一個底的基礎上再多了一個底的量。

時矜垂著眼看著桶裏的小半桶水,內心難得的有些挫敗。

他抿緊嘴唇,正要將水桶提出來,一只大掌就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先等等。”

郁辭握著他的手,在水桶落到水面的時候帶著他手腕輕輕一甩,水桶噗的一下沈進了水裏,咕嘟咕嘟的水很快就灌滿了黑桶。

“就是這樣。”

他將桶裏裝的水倒回井裏,松開手,看向時矜:“來,你試試。”

時矜回憶著剛剛手腕用力的方式,在水桶接觸水面時一晃,果然,這回的黑桶裝了滿滿當當的一桶水。

他微不可察的彎了唇角,就要將水倒回井裏。

“不用倒,提出來吧。”郁辭阻止他:“正好要一桶水澆花。”

時矜依言將水提了出來。

盛滿井水的黑桶被放在井邊,桶裏的水搖搖晃晃的,就跟時矜的心似的。

他垂了頭要去看那桶水,眼前的視線卻突然一暗。

“別動。”郁辭說。

時矜下意識的停住身子:“怎麽了?”

頭頂傳來了輕柔的觸碰,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收了回去。

郁辭收回撚著樹葉的手:“好了。”

時矜擡頭,視線自然的對上了郁辭的。

淺淡的琥珀色眸子與漆黑色的眼瞳相接,說不清是誰眼底起了波瀾。

郁辭聽到了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他不自覺的走前兩步,視線情不自禁的落在那片淡粉色的唇上。

“咚——”

腿邊竹籠裏的兔子猛地跳了一下。

時矜的視線被這動靜吸引,他移了目光,轉而彎腰去看那兔子去了。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被一只兔子給吸引走了,郁辭「嘖」了一聲,心底莫名不爽。

莫非在他室友心裏,他還比不過一只兔子?

這樣想著,他也就這樣問了:“這兔子有我好看嗎?”

時矜伸手的動作一頓,他側過臉,清淺的目光裏沾染上了淡淡的疑惑:“什麽?”

嘴比腦快的後果就是得在大腦追上之後瘋狂找補。

郁辭在開口的下一秒就瞬間清醒了,然後話已經說出去了,他只能盡量保持著淡定:“我說,這兔子看著太肥了,得減肥。”

時矜不疑有他,他低頭看了眼竹籠裏的兔子,停頓片刻。

肥嗎?

在山裏長大的兔子各個都是身形矯健,頂多也就毛多一點,肥......應該算不上吧?

“咳。”郁辭清了清嗓子:“這兔子你想養?”

時矜擡頭看他,淺色的眸子有些光亮:“可以嗎?”

郁辭的心像被兔子撞了一下,他蹭了蹭鼻尖,移開視線:“取名字了嗎?”

這就是同意了。

時矜覆又低下頭,盯著兔子紅紅的眼睛:“小白。”

郁辭被口水嗆住了。

這又是小黑又是小白,下次是不是還能來個小紅?

時矜擡頭看他:“不好嗎?”

他伸手摸了摸兔子軟軟的毛發,垂下眼皮:“那你給它取一個吧。”

郁辭:“......”

他盯著那頂著兩只紅眼睛的兔子,兩秒後幹脆的點了頭:“小白好,非常形象,就叫小白吧。”

時矜悄無聲息的彎了唇角。

他點了點兔子的腦袋:“有什麽可以給兔子吃的嗎?”

郁辭想了想:“廚房裏有青菜,胡蘿蔔的話要去地裏挖。”

“胡蘿蔔地遠嗎?”

郁辭思索一會:“還行,來回大概十五分鐘吧。”

時矜看了看頭頂的天色,還是放棄了:“算了,先拿菜葉給它吃吧。”

郁辭看了他一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先回去吧。”

時矜沒註意,他拎著竹籠,跟在郁辭後面上了樓。

剛一進門,一個瘦小的影子就沖他撲了過來:“時矜哥哥!”

郁辭攔了一下,這才沒讓這小炮彈似的阿山撞到時矜身上。

他提溜著一臉興奮的阿山,板著臉讓他站定:“站好了。”

看著阿山收起笑臉,板正著站著,他才冷著臉開口:“我上次教你什麽了?”

阿山有些心虛:“不能在樓梯口追逐打鬧,不能對著門口的人沖撞,不能......”

他一口氣背了十多條「不能」出來,郁辭這才緩和了臉色:“記住了為什麽沒做到。”

阿山垂著頭可憐巴巴的:“我看到時矜哥哥太高興了,一下子忘記了。”

郁辭不吃他這一套,他直接把後果攤開來:“如果我剛剛沒攔住你,你撲過來的力氣,能把你時矜哥哥撞下樓梯。”

阿山看了看時矜站著的位置,後知後覺的白了臉,他嘴唇蠕動兩下,沖著郁辭和時矜道了歉:“時矜哥哥,郁辭哥哥,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見他道歉,郁辭這才松口讓人進屋。

阿山被訓了一通,還有些提不起勁,時矜摸了摸他的腦袋,將手裏提著的籠子舉高了些:“你看看這是什麽?”

阿山果然被吸引了註意,他有些高興的湊到竹籠前面,扒著竹籠看向裏面:“兔子!”

他興致勃勃的看了看兔子,又擡頭來看時矜:“時矜哥哥,這兔子你從哪裏弄來的?”

“我阿媽之前也送了我一只兔子,不過後來兔子跑了,阿媽說它去山上討媳婦了。”

“你說這只兔子會不會是它的小崽子呀?”

等時矜回答完阿山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之後,他才發現郁辭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二樓了。

大概是上樓休息了,他想。

阿山有些好奇的叫了他一下:“時矜哥哥,你在看什麽?”

時矜收回視線,幫著阿山將桌上的小卡片分成兩份:“分好之後呢?”

“用力拍!”阿山雙手疊著攏成一個窩,對著桌上的卡片猛地一拍,原本疊放整齊的卡片就被掌心掀起的風給吹翻了幾張:“像這樣,吹翻的卡片就是我的。”

他喜滋滋的將吹翻的幾張卡片收起,接著有些期待的看著時矜:“時矜哥哥,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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