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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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內裏如它的外表一般古樸。

客廳寬敞, 木制的雕花櫃臺正對大門,長約兩米, 上面放著幾個精美的竹雕, 櫃臺的一側放了一個迷你招財貓,正一搖一搖的擺著手。

客廳的左側是繡了花團的大型屏風,屏風橫放, 恰好遮擋了通往後邊走廊的路。

廳堂的中間放了個水泥築成的長池,刷成了竹子的綠色, 裏面養了幾尾紅色的金魚,正咕嘟咕嘟的吐著泡泡。

右側的隔間看著像是廚房, 外面擺了一張長桌,桌子和椅子都是用竹子做成的, 跟屋內的裝飾配套。

櫃臺邊沒有人。

時矜將沾了雨水的傘放到門邊,邁著步子走到池邊。

也是走近了,他才發現池子邊墜了條細長的紅繩, 從房檐上垂下, 上面掛了個小小的木牌, 還栓上了幾枚精巧的鈴鐺。

木牌上有字:住宿請搖鈴。

搖鈴?

時矜的目光落在木牌上的小鈴鐺上,有些遲疑的伸出手碰了一下。

小巧的鈴鐺發出的聲音卻意外的清脆。

屏風後的長廊很快就傳來了腳步聲。

時矜側目看去, 就見一個穿著民族服飾的女人走了出來。

女人的年紀不大,看著也就二十六七, 皮膚白皙, 眉眼也是帶笑的:“客人是來住宿嗎?”

時矜點了點頭:“我在手機上預定了這裏的房間。”

“你過來吧。”

女人手上提了盞小小的燈籠,說完她就向著櫃臺走去:“預定信息給我看一下。”

時矜將手機遞出, 目光落在那盞亮著紅光的燈籠上。

女人核對完信息, 見他對這燈籠感興趣, 笑了笑:“這燈籠不是真的, 裏面裝了燈泡,是用來備用的。”

“備用?”

“沒錯。”女人點點頭:“寨子裏線路不太穩定,又經常下雨,有時候停電了起夜不太方便,就準備一些充電的燈籠備用。”

說著她就把櫃臺上的燈籠塞進時矜手裏:“噥,這個是給你的。”

“你預定了三天的房間對嗎。”女人低頭確認了一下信息:“現在是淡季,客棧裏的房間還挺充足的,不過四樓五樓還沒收拾,所以現在只能選擇二樓或者三樓,看你的需求。”

“二樓方便些,不過靠近大廳和廚房,可能早晨做飯的時候會比較吵;三樓就更清靜,不過上下樓稍微沒那麽方便,就看你的需求了。”

時矜想了想:“三樓吧。”

女人將手機還給他,繞出櫃臺帶路:“好,跟我來吧。”

上樓的樓梯是在屏風後的走廊裏,時矜跟著女人繞過屏風,很快就到了三樓。

“三樓現在除了你還沒有客人,如果你害怕也可以換成二樓。”

見時矜沒有要換的意思,女人摸索著打開了三樓走廊的燈:“我和奶奶住在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有需要可以下樓找我們。”

燈光亮起,被黑暗籠罩的長廊瞬間一片明亮。

女人帶著他走到樓梯旁邊的一間屋子,推開門:“你就住這間吧,離樓梯近些也方便,總歸現在三樓也只有你一個人,不用擔心會吵。”

“明天會有另外一個客人過來,他定的房間在這間房對面,你要是介意的話可以現在說,我給你換一間。”

時矜自然不介意。

女人笑了笑:“被子和枕頭都是剛換的,已經給你鋪好了,這裏夜裏會有些涼,如果你覺得冷可以找我們要多一床被子。”

“洗漱用品在廁所旁邊的吊櫃裏,其他東西沒有的你就明天下樓跟我或者我奶奶說一聲就行。”

時矜遲疑了一下:“好,謝謝。”

女人看出了他遲疑的原因,眉眼彎了彎:“叫我阿秋就行。”

“時間不早了,客人早點休息吧。”

腳步聲踩著樓梯逐漸遠去。

時矜關上門,目光落在房間裏。

房間不算大,裏面已經提前打掃過了,幹凈整潔,櫃子和桌子大概都是用竹子做成的,房間裏泛著清淺的竹葉氣息,板著窗外雨水打濕泥土的味道,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房間中央是一張大床,被子和枕頭都是白底竹葉的圖案,清新自然。

時矜將背包放到門邊的桌上,走到窗邊。

窗外正對著的來時的青石板路,只是此時夜色深了,顏色微暗的石板路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

簡單的洗漱過後,時矜躺在了床上。

偏硬的竹床哪怕墊上了被子也依舊硬的人脊背發疼,時矜皺著眉轉了個身,目光正對著不遠處的窗戶。

窗外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呼呼的冷風裹挾著雨點拍在窗沿,強勢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時矜不太睡得著。

腦海裏的紛雜的思緒交雜成團,混亂的思路讓他的大腦一抽一抽的疼。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於朦朧的醞釀出了睡意的時候,恍惚間似乎聽到樓下傳來了些許動靜。

......好像是又有客人來了?

這個模糊的念頭最終沒抵過睡意,在大腦裏短暫停留一瞬,很快就隨著本能陷入了黑暗。

一夜無夢。

時矜醒的很早。

堅硬的竹床讓他渾身都疼,只迷迷糊糊睡了半晌就爬了起來。

揉了揉因為睡眠不足而腫脹的眉心,時矜走下樓。

二樓的客廳裏,阿秋正坐在櫃臺前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時矜走上前,看到她手中的紙筆,這才知道她是在畫畫。

阿秋有些不好意思,她收起桌上的畫紙,笑著看向時矜::“時先生早。”

時矜:“早上好。”

“你要吃點什麽嗎?”阿秋說著就要起身:“面條或者米粉都有,或者你想吃紅薯嗎?我早晨剛去地裏挖的,可甜了。”

他定的這家客棧是包三餐的,也省去了思考吃食的麻煩。

時矜對這裏的飲食不太了解,他抿了抿唇:“什麽方便就做什麽吧。”

阿秋在廚房裏翻了翻:“那我給你煮個酸湯粉吧,這也是我們這裏的特色。”

時矜點頭:“多謝。”

酸湯粉很快就出了鍋。

阿秋端了一碗到客廳的桌上,又找了個托盤另外盛了一碗:“時先生你慢慢吃,我去給奶奶送一碗。”

時矜本想借著早飯的時間問問阿秋這附近有什麽值得去的地方,但直到他一碗粉見底,阿秋都沒回來。

他看了眼時間,決定自己先出去逛逛。

屋外的雨下的比在屋內看到的要大。

時矜撐著傘走進雨幕,豆大的雨點帶著呼嘯的氣勢打在傘上,又順著傘沿滴落,在地面積下的水坑中砸出一顆一顆的雨豆。

青石板路上沒人,倒是路邊有幾座吊腳樓上的美人靠旁坐了人,見路上走了人,便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一路在雨幕中走走停停,時矜也算是把這個小小的寨子轉了個大概。

青柳寨不大,從進村的青石板路算起,走到盡頭也才將將有個五百米的樣子,除卻位於寨子中央的客棧,其餘的更多是當地村民的房子。

除此之外,寨子的最末端有條通往後山的小路。

不過因為雨天泥濘,時矜沒有再往前走。

大概的在寨子裏轉了一圈之後,時矜轉身回客棧。

一路上雨勢只增不減,等他一路走回客棧時,褲腿已濕了一圈。

他將傘靠在門旁的柱子上,拍了拍肩上落到的雨珠。

客棧的廳堂中,阿秋不知去了哪兒,取而代之的是半靠在櫃臺前的一個背影。

縱使只有一個背影,卻依舊能從那優越的身材比例中看出不凡的氣度。簡單的淺灰色襯衫勾勒出寬肩,又在腰間收攏,更顯得那人身高腿長。

不過......

時矜眼底神色微動。

“呼——好大的雨。”

身後有人莽莽撞撞的沖了進來,傘上帶著的雨水甩了時矜一身。

那人哎了一聲,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擦擦吧。”

說著就要伸手從背包裏掏出紙巾。

時矜退開一步,並未在意:“沒事。”

門口的動靜也引起了櫃臺那人的註意,他隨手丟開手裏用來清掃灰塵的雞毛撣子,散漫的目光在略過廳堂時頓住。

嗯?

染上懶散的眼尾微微一揚,眼底的笑意便氤氳著漫了出來。

這不就巧了嗎?

時矜也看見了他,他斂去眼底的意外,開口:“你怎麽在這?”

郁辭勾了唇角,語氣隨意,解釋:“這客棧是我幹媽開的。”

“倒是你。”他指尖在櫃臺上輕點,眼底染上了幾分若有所思:“你這是昨天跟我分開之後就過來了?”

“嗯,我來......”唇間欲出口的話躊躇幾次,最後換成了另一句:“我來旅游。”

郁辭將他的停頓收入眼底。

“那個什麽。”

甩了時矜一身水的男生弱弱的舉起了手,視線有些遲疑的在兩人身上打轉:“我預定了這裏的房間,請問你們誰是老板?”

雖然他覺得這兩個人都不像老板,但是這裏似乎沒有除了他們之外的人。

“進來吧。”郁辭看他一眼,彎腰點開電腦:“我幫你登記。”

趁著郁辭幫年輕男生辦理入住的時間,時矜繞過屏風上了樓。

進門之前,他看了眼對面的房子,發現房門上原本掛著的「閑置中」的牌子被取了下來。

看來他昨晚聽到的動靜沒錯,確實有人住進了對面。

就是不知道是新來的游客還是郁辭。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很快就湮了蹤跡。

冒著雨出去了一趟,又是被傘上的雨珠甩了一身,身上的衣服算是不能再穿了。

時矜從背包裏找出換洗衣物,打算去洗個澡再換個衣服。

路過窗邊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往外掃過,頓住。

昨晚他到寨子的時候天色已晚,加上雨霧,窗外的能見度不高,也就沒有註意到客棧對面的吊腳樓後還有一條小路。

小路藏在吊腳樓後,又被密林遮掩,若是在樓下看或許看不太清,但是站在三樓,高層的視角倒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看著像是上山的路。

或許等待會洗完澡可以下去找阿秋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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