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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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辭在售賣機上買了瓶冰水。

冰涼的液體劃入喉道, 勉強壓下了心頭湧起的燥意。

聽到許潛的話,他眉梢擰起, 神色若有所思:“......特殊?”

“有嗎?”

“有!”許潛狠狠點頭:“特殊到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紅鸞星動了。”

“不過應該不是。”說著許潛又否定了自己:“以我對你的了解, 辭哥你喜歡的應該不是這種類型。”

“噢?”郁辭睨他一眼,眉尾微楊,來了點興趣:“你倒是說說, 我喜歡的該是什麽類型?”

許潛比比劃劃的:“辭哥你喜歡的應該是那種身材,呃, ”

他想了想,努力找出一個比較含蓄的形容:“有曲線美, 然後眼睛化的細細長長的,長得跟狐貍精似的的女人。”

“男人的話。”許潛的目光往時矜那瞟了瞟:“應該是那種白白嫩嫩的美少年吧, 一笑一個酒窩的那種?總歸不會是時矜這樣的。”

郁辭擡起眼皮,若有所思:“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那麽。”他晃了晃手裏的手機,似笑非笑:“我手機裏這些突然多出來的好友也是你的傑作了?”

郁辭隨手點開其中兩個的朋友圈:“男的白嫩, 女的妖艷。”

他掀了掀嘴角, 按下刪除:“許潛, 你長本事了啊。”

可不是嘛。

被您家太後娘娘整日奪命連環call,他這不幹不行啊。

許潛的視線心虛左右晃動兩下, 見到向這邊走來的時矜,像見了救兵似的, 連忙開口:“辭哥, 他們談完了。”

郁辭直起身子,手機在指尖靈活的轉了個圈:“遲些再跟你算賬。”

時矜走來, 視線不經意的掠過他的掌心, 就看見了屏幕上一長列的紅點。

頭像還是一水兒的自拍。

他腳步略微停頓。

郁辭熄滅屏幕, 看向這邊:“室友, 回家嗎?”

“不。”時矜輕微搖頭,語氣平緩:“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

時矜找了家理發店。

店名是個很簡單的「K」,不在商圈,而是坐落在一個位置有些偏的藝術園區。

時矜打了個車,到達理發店的時候,夕陽已經拖著餘暉點燃了晚霞。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時矜側頭看了看窗外。

日落時分,橘紅色的霞光勾染了層疊的雲瓣,遠處紅霞一片,被葉繁枝粗的高樹嬌怯的擋了臉,少頃,一輪彎月掛上枝頭,在逐漸散去的紅霞中鋪上點點朦朧的月光。

負責給他理發的店長是個女人,三十歲的樣子,打扮幹練,留了一頭淺咖色的長卷發,不說話時看著有些嚴肅,眼底的神色也是冷淡的。

但不得不說,這樣子看著倒是挺專業的,

她拿來了一件理發用的披篷:“客人想要理什麽樣的發型?”

時矜將帶來的黑傘放在座椅一側,在鏡子前坐下:“剪短些就好。”

女店長動作利落的將披篷覆在他身上,手指靈活的在頸後打了個結。

她擡手扶正時矜的腦袋,目光在鏡中打量著,很快下了結論:“你的頭發長得很好,層次很漂亮,如果只是單純的剪短,剪起來應該很快。”

時矜輕點頭:“好,勞煩了。”

“你放心。”女店長微微笑開:“我一定給你剪個滿意的發型。”

她點了點手邊的工具,發現少了把梳子,於是起身去拿:“您稍等,我去拿梳子。”

高跟鞋在瓷磚上踩出清脆的響聲。

時矜微微闔上眼,閉目養神。

店裏播放著輕柔的鋼琴曲,悠揚的旋律伴著空調吹出的冷風,驅散了夏日裏焦熱的暑氣。窗外橘黃色的夕陽寸寸偏離,窗邊曬著太陽的白貓偏出了夕陽餘韻的範圍,懶散著翻了肚皮。

店長回來的很快。

她拿著梳子,動作嫻熟而輕柔的梳理著時矜的頭發。

觸手柔軟的發梢讓女店長有些心喜,她摸了摸那柔軟的發梢,讚美道:“你的發質很好,要是你來做染燙反而可惜了。對了,你年紀應該不大吧?”

時矜睜眼,與鏡中神色平靜的青年目光相對。

鏡中的青年垂下眼睫:“二十二了。”

似乎所有的理發師在修剪頭發的時候都喜歡跟客人攀談,哪怕眼前這個看這略微嚴肅的店長也不例外。

“二十二好啊。”女店長拿著剪刀仔細修剪著發尾,時不時用梳子比劃一下:“談戀愛了嗎?”

時矜垂著眼,看著漆黑色的碎發一點一點的從發尾落到披篷:“沒有。”

店長有些訝異的看他一眼:“你年紀也差不多了,現在可以開始找了。”

許是因為自己也有了孩子,女店長難免有些嘮叨:“現在開始談,談個幾年就可以結婚了,三十歲之前剛好可以生個孩子。”

剪刀恰時剪到了頭頂,在額前哢嚓哢嚓的響著,不時有細碎的碎發順著臉側和額前滑落。

時矜伸手摘掉了落在鼻尖的幾絲碎發,抿了抿唇:“再說吧。”

女店長看出了他的排斥,識趣的轉移了話題:“你是住這附近的嗎?”

話題轉為了更日常的閑聊。

時矜繃緊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來,他輕輕搖頭:“不是,離這有些距離。”

“找工作了嗎?”

“嗯。”

“在哪工作啊?”

臉側又落了幾縷碎發,蹭的人臉頰發癢,時矜眉心動了動,剛想伸手,那碎發就落了下去。

他松開眉心,答:“在家寫書。”

“喲,是個作家呀。”

女店長抽空看了看時矜,眼底有些羨慕:“作家好啊,坐在家裏寫寫書就能掙錢,不用風吹日曬,真不錯。”

好嗎?

時矜略微有些失神。

也許是好的吧。

鴉黑色的眼睫垂下,眼底的情緒也被遮的嚴實。

時矜彎了彎唇角,「嗯」了一聲:“是,挺好的。”

“你的父母應該很疼你吧,寫作可是很要人支持的。”女店長在工具箱裏找出了吹風機:“我之前聽我侄女說,作家在出名之前都很難熬的。”

她笑著看看鏡子裏的時矜:“你的父母能支持你寫作,他們一定很愛你。”

溫熱的暖風從吹風機的風口吹出,在耳邊響起的「呼呼」聲蓋過了店內悠揚的鋼琴曲,攜卷這空調的涼意在室內交纏。

女店長專註的吹著頭發,也就沒有註意到眼前的這個一直耐心回覆每一個問題的客人並沒有回答她剛剛的問題。

“好了。”

吹風機呼呼的聲音停下。

女店長抖開落了碎發的披篷,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剪好了,你看看。”

時矜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鏡子。

頭發沒有剪短很多,只是把落在肩上的發尾修了修,又稍微剪短了額前遮擋視線的碎發,露出了精致的眉眼。

店長還用吹風機給他將額前的劉海吹了個造型,特意將那顆藏在額心的紅痣露出,整個人看著清爽又利落。

時矜對這個發型很滿意:“謝謝。”

見他滿意,店長笑的也很開心:“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時矜付了錢,拿上了放在椅側的黑傘,走出店門。

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了下來,路邊的霓虹燈亮了起來,星星點點的裝飾著街道。

時矜打開手機,發現對話框的最上端有個意料之外的信息。

【鐘大美人】:小時啊,你晚上有空嗎?

發送時間是下午六點零三分。

是早上在後臺遇到的那位女士。

時矜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晚上七點十二分。

他抿了抿唇,猶豫兩秒,點開對話框。

【時】:有空。

手機對面回的很快,幾乎是時矜發送信息的下一秒對面就發來了回覆。

【鐘大美人】:你吃飯了嗎?要一起吃個晚飯嗎?我在國貿附近。

國貿是上午開簽售會的地方。

【鐘大美人】:【位置】

【鐘大美人】:我在這裏。

時矜略微沈吟,輕敲屏幕。

【時】:好。

敲下這個字後,他沒再看手機。

時矜將手機塞進口袋,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你好,去國貿大廈。”

而這邊的鐘靈,在看到對話框裏的一個好字以後,長長的舒了口氣。

一旁的貴婦人有些好奇的看著她:“至於嗎,這人就算長得再好也不值得你坐這幹等一小時啊,而且還是個男人。”

雖說現在時代發展迅速,同性結婚也不是沒有,只是做父母的,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結婚生子。

鐘靈倒好,心態豁達的不行,核心目標就一個:早日把自家兒子推銷出去,男女不限。

貴婦人放下手裏的茶杯,語氣嗔怪:“前些日子你還拜托我幫你物色優秀的女孩兒,怎麽現在就改了主意,開始給你兒子介紹起男人來了。”

鐘靈看了眼空了的茶杯,對著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誰說我是給我兒子介紹的?”

清亮的茶湯註入茶杯,滾滾熱氣升起。

貴婦人眨眨眼:“難道不是?”

鐘靈撚著燙手的茶杯,一張娃娃臉上笑意滿滿:“這只是其中之一。”

她笑瞇瞇的抿了口茶:“主要還是因為眼緣,至於其他的,日後再看也不遲。”

“對了。”鐘靈瞥她一眼,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你還坐在這裏幹嘛,別打擾我和小時的晚餐。”

貴婦人「呸」她一聲:“還晚餐,剛剛吃了三個蛋糕的是誰?你好意思說沒吃晚餐?”

她站了起來,一旁候著的服務員將包遞了過來。

貴婦人接過手提包,離開之前還不忘損一嘴自己的密友:“你再多吃點,下次游泳就不用帶游泳圈了。”

鐘靈白她一眼:“快走快走。”

貴婦人於是拎著包走了。

鐘靈又續了一杯茶。

但是再好喝的茶也耐不住一直喝。

就在鐘靈快要靠喝茶把自己喝吐的時候,時矜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鐘靈,淺黛色的旗袍無論在哪裏都十分亮眼。

鐘靈也看見他了。

穿著旗袍笑意盈盈的貴夫人朝著他招了招手,神情舒展:“小時,這裏。”

時矜朝她走去:“抱歉,讓您久等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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