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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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禪不在意他的拒絕,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弧度不變:“也當做是為了慶祝時老師的綜藝錄制正式結束。”

時矜聽出了他的潛臺詞。

《秘密推理》的錄制一共十二期, 按照出版社的安排, 時矜是前兩期的嘉賓。

但是在魏禪的安排下,他只需要錄制第一期。

算是人情。

時矜蹙起的眉心微松,應下:“好。”

——

“辭哥, 剛剛那人誰啊?”

許潛拉開車門,屁股還沒挨上座位就開始問:“你們都聊了啥, 居然聊了兩小時。”

“安全帶系上。”郁辭睨他一眼:“他是陳家的人。”

“陳家?耳東陳?”許潛很快反應過來:“陳家不是只有兩個少爺嗎?大少殘疾了,二少咱們之前也見過, 沒聽過這號人物啊。”

郁辭揉了揉眉心,解釋:“他是陳老爺子找回來的私生子。”

許潛張了張嘴。

陳老爺子的私生子......

按輩分算, 那就是叔輩的人物。

不過......

許潛納悶了:“辭哥,他怎麽會認得你?”

郁家算是上層圈子裏的一股清流,不混黑, 不涉政, 跟其他幾個家族關系也就那樣, 當然,鐘家除外。

辭哥不想摻和圈子裏那些事, 郁叔也就由著他。

因此這麽些年辭哥鮮少出現,圈子裏跟辭哥同輩的人很多都未必能認得他。那麽這個陳老爺子的找回來的私生子, 又是怎麽認出辭哥的?

“偶然。”郁辭沒有繼續解釋的打算, 他發動車子,提了另外一件事:“他跟成三聯手了。”

這下許潛更加憂慮了:“三哥打算動手了嗎?”

上次酒店那事最終還是沒瞞住成家。

事情敗露以後, 成家把成肆關了禁閉, 許潛幾次打電話過去, 接聽的都是成家那個古板的老管家。

成肆的狀況顯然不太好。

最後還是辭哥打電話過去, 那個老管家才勉強願意把手機拿給成肆接聽。

許潛不擔心三哥的實力,他主要怕現在時機不對。

郁辭眉梢皺起,只說了一句:“成家打算把成吾送到秦家。”

秦家新找回來的外孫是個葷素不忌的浪子,這些日子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了。

這種時候把成吾送去秦家......

許潛有些驚:“成老爺子瘋了吧,秦家找回個這樣的外孫,眼看著倒臺也就這些日子的事,他這時候把成吾送過去圖什麽?”

郁辭也沒摸清成老爺子的打算,但成肆坐不住了。

今天魏禪找他也是成肆的意思,成肆想要郁家的出手。

單憑魏禪和成肆現在掌握的實力還不完全能撼動秦家,而如果有郁家的幫助......

修長的指尖在硬質的方向盤上敲擊,發出規律的「咚」聲。

許潛撓了撓發癢的下顎,目光看向車外,試圖轉移一下註意力。

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裏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此時恰是午後,透過不遠處的停車場出口,能看見外面熾熱的陽光,隔著一道簡單的橫桿,一側陽光揮灑,一側昏沈陰暗。

許潛搭了只胳膊架在車框,視線百無聊賴的盯著停車場啟動的車。

第一個開出去的是輛載著一家五口的黑色小車,三個孩子坐在後座,系著安全帶也擋不住他們打打鬧鬧,嘻嘻哈哈。

第二個開出去的輛坐了對情侶的白色小車,副駕駛的女人板著張臉,看樣子像是剛剛吵完架,兩人互不理睬。

第三個開出去的是一輛紅色的跑車,車上坐了兩個男人,副駕駛上的男人......

哎?

許潛揉了揉眼,定睛一看:“辭哥,我看見時矜了。”

“噠——”

指尖敲擊車框的聲音停下。

許潛的眼睛直勾勾的跟著那輛紅色跑車的車尾:“他跟著剛剛來找你的那個人一起出去了。”

郁辭眼尾微斂,面色冷靜的系好安全帶。

許潛還在一邊暗自猜測:“我記得時矜貌似也跟秦家有關?”

莫非三哥的合作夥伴是個兩面派?一邊跟三哥接觸,一邊又跟秦家搭上了關系?

碟中諜?還是碟中諜中諜?

這可不行。

想到這裏,許潛急吼吼的催促:“辭哥快跟上,待會就來不及了。”

郁辭面無表情的掃他一眼,踩下油門。

起步強烈的後推力把許潛牢牢的按在了座椅上,他皺巴著一張臉握緊安全帶,內心不住的吐槽。

看他辭哥這臉色,不知道還以為他要去捉奸呢。

“怎麽了?”

魏禪流暢的擺動著方向盤轉了個彎:“窗外的風景有那麽好看嗎?”

“從停車場出來你就一直看外面,”男人斯文的嘴角帶了笑意:“你這都要讓我懷疑我自己的魅力了。”

車子平緩的轉過了花壇。

時矜目光平淡的略過那輛一直跟在身後的吉普,落在車內的加菲貓裝飾上:“沒有,只是有點悶。”

魏禪偏頭,金絲眼鏡擋住了他眼底的光:“暈車?”

“不是。”

鼻尖環繞的都是車內的古龍水香氣,濃郁的香水氣息像一張織的細密的大網,一層一層的將人環繞。

一如魏禪展現的強勢。

時矜很不喜歡。

他幾不可查的屏了呼吸,轉移話題:“要到了嗎?”

魏禪的視線落在他抿起的唇瓣上,若有所思。

聽到問話,他轉回頭去:“快了。”

“我們待會先吃個飯。”他神色坦然的安排著行程:“想吃什麽?”

“最近新上了一部東野小說改編的片子,待會吃完飯一起去看看?”

看似詢問,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時矜眉心微蹙,過於敏感的嗅覺讓車內的香氣顯得愈發濃郁,以至於熏的他大腦昏沈。

他抿緊唇瓣,努力克制著心底的難受。

“你覺得怎麽樣?”

沒得到回答的魏禪重覆了一次:“想吃什麽?”

時矜將身子往窗邊靠了些,清涼的風吹醒了昏沈的大腦,他松開緊蹙的眉心,應了一聲:”都行。“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間裝修雅致的菜館前。

穿著淺粉色中式裙褂的迎賓笑意盈盈的將兩人迎了進去:“兩位是想坐大廳還是包廂?”

魏禪開口:“包廂——”

“大廳吧。”時矜打斷他的話:“我有點暈,想靠窗坐。”

迎賓小姐姐微笑著在一旁等待。

魏禪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臉側,時矜垂下眼皮,面色沈靜。

“那就大廳吧。”

“好的。”迎賓小姐姐笑著伸出手:“二位客人請往這邊走。”

離開前廳前,時矜像是不經意般的偏了偏頭。

魏禪註意到了他的動作:“怎麽了?”

身後似是來了客人,前廳處響起了另一位迎賓小姐姐帶笑的嗓音:“兩位嗎,請往裏面請。”

時矜將頭偏回,微微搖頭:“走吧,我餓了。”

“二位?”

迎賓小姐姐微笑著又喚了一聲:“客人想要坐大廳還是包廂?”

“辭哥!”許潛提高了音調,擡手扯了扯郁辭的衣角,提醒他:“大廳還是包廂?”

郁辭收回視線:“前面的那兩個人是去大廳?”

迎賓小姐姐面色不變,微笑著答:“是的,前面兩位客人去的方向是大廳,大廳風景更好,二位客人不介意的話,也可以選擇大廳落座。”

郁辭眉梢微揚:“那就大廳。”

迎賓小姐姐微笑著將二人引到窗邊的位置:“您看這個位置可以嗎?”

這家菜館的裝潢是仿古的雅致裝修,餐桌之間用了鏤空的竹子隔成小隔間,即雅致又保證了隱私。

郁辭的視線落在斜對面的餐桌上。

這個方向,能很好的看清斜對面的兩人的動作和表情。

於是他挑了挑眉,點頭:“可以,謝謝。”

一旁的服務員適時的遞上了菜單。

許潛接過,將菜單放到郁辭面前:“辭哥?”

郁辭剛想推開菜單讓許潛自己決定,就看到斜對面餐桌上的黑衣青年偏了偏頭。

他於是低頭掩飾性的翻起了菜單。

“怎麽了?”

魏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睛:“你今天似乎一直在走神。”

時矜面色平靜的否認:“我只是在想魏主編今天找我的目的。”

“目的?”魏禪笑笑,他解開高束的兩顆紐扣,松了松領口:“我沒有目的,無非就是想邀請時老師吃個飯罷了。”

“若是非要說目的——”

他擡起眼,鏡片反射了頭頂的燈光,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就像上次見面時說的,我想要正式追求你。”

時矜擡眼看他。

桌子對面的男人西裝筆挺,金絲邊眼鏡斯文俊秀,單看外表,無疑是很優秀的青年才俊——如果時矜沒有看到他的資料的話。

冷血理性,性情陰鶩,寡情薄義且極度強勢。

這是資料上對眼前男人的總結概括。

說到底魏禪被陳家認回去的日子不長,他忙著收整陳家權力,倒是百密一疏的忘了處理自己的信息。

秦家和陳家向來交往甚密,因此時矜在搜集秦家資料的時候,順手也把陳家的也買了一份。

不過既然謝時璋回國上了鉤,那麽秦家和陳家之後如何自然與時矜無關。

他沒有野心,對秦家也沒有興趣。

只要秦家不要再來打擾他,他自然也不會多生事端。

“就像上次見面時說的,”時矜垂下眼皮,漆黑色的眼睫遮掩了他眼底的神色:“我對感情沒有興趣。”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這邊上菜了。”

服務員輕柔的嗓音適時的打斷了桌上凝結的氣氛。

顏色鮮亮的菜肴被裝在精致的盤子中,鋪滿了整個桌子。

上菜的服務員無聲的退開。

魏禪十指交叉置於桌前,目光若有所思:“是對感情沒有興趣,還是......”

他輕飄飄的目光朝著斜對面的桌角輕掃:“......時老師感興趣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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