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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瀟貴妃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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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掀開,秋伶兒從轎攆上走下來,在丫鬟的攙扶下朝著慕容景頤緩緩走來。

秋伶兒全身著火紅色的喜服,大紅的袍子隨著她的一步一搖,裙裾擺動,下擺如一朵厚重的繁花。兩條繡著吉祥的花卉和彩鳳的批帛披在她的兩肩,隨著流瀉下來的三千青絲一起在風中輕舞,再往上就是一方蓋頭的喜帕。

秋伶兒由小婉攙扶著準確的走到慕容景頤身邊,慕容景頤的目光像黏在他身上一般久久不曾離開,不用說他也能想象到喜帕下是一張怎樣驚艷的臉。

他一直都承認,秋伶兒的美是無可挑剔的。

慕容荀奕拉著秋伶兒跨過火盆,到達正宮大殿裏,裏面已經做了滿堂的賓客,其中就包括秋白家的人,還有一些有資格參與的名門望族。

高堂之上,坐著皇帝慕容懿和瀟貴妃二人,皇帝望著慕容景頤和秋伶兒攜手前來的樣子,面露慈祥的微笑。然而瀟貴妃的眉間卻藏了一抹陰翳,下顎也微微收緊。

皇帝把手覆在瀟貴妃的手上,側頭看她,露出一種欣慰的表情,瀟貴妃沖他一笑,仿佛柔婉的可以滴出水,配合著皇帝演繹伉儷情深。

慕容景頤拉著秋伶兒到軟墊上跪下,行了大禮。

執事的婆子喊:“新人新……”

秋伶兒全程由慕容景頤拉著完成了一系列的結婚禮節。

終於到了晚上,眾賓客都在殿裏的不同地方擺宴,外面一片熱鬧,秋伶兒交疊著手坐在床上。

喜帕下傳來秋伶兒略微緊張的呼吸聲,連她握緊右手的左手都濕了一層黏汗。

夜至深,慕容景頤會過賓客已經有點微微醉了,於是他擡步往婚房趕。

一路燈火通明,慕容景頤走的很順利,正如他此刻輕快無比的心情。

只是等到他走到一個拐彎處的時候,迎面突然走來了一個小廝,小廝鄭重的行了一禮:“太子殿下,蕭貴妃娘娘有請。”

慕容景頤揮了揮手,斥責了他一句:“有什麽事不可明天再說?今日我還有事。”

小廝面露難色,掬了掬手,顫著聲音“太子殿下還請不要為難奴才呀,奴才只是聽命辦事,辦不好回去又是一頓責罵。”

慕容蹙了蹙眉,酒醒了大半,“走吧。”

小廝露出一抹暗笑,在前面開路,領著慕容景頤到了瀟貴妃的房間。

房間裏的瀟貴妃正端坐在一張被精雕細琢過的貴妃榻上。面前的一個纏枝雙耳鏤空雕花小香爐裏徐徐的升起一縷煙霧。

慕容荀奕抱了抱拳,掀唇問道:“母妃喚孩兒所謂何事?”

瀟貴妃揮退了四下的宮女,房間裏沒人了才出口:“昨天我說的那事,你可考慮清楚了?”

慕容景頤的神色黯了黯,“母妃想讓我娶白若璃?可是我才剛剛和秋伶兒成親。”

“我本來就想要你娶白若璃,可是皇上一紙婚約就把你和秋伶兒綁在了一起,你可知他是受了誰的攛掇?”

“誰?”慕容景頤疑惑。

瀟貴妃頓了頓說:“淑貴妃。”

慕容景頤提起懷疑:“怎麽會是她?”

瀟貴妃的面皮上扯出一絲笑,卻似笑非笑的說:“就是她在皇上耳邊一直攛掇,你才能娶一個庶女,不然,縱是那秋家的嫡女都不一定進得了這太子宮。”

慕容景頤想不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只是進一步問道:“還請母妃再明示一點。”

“你還未登基,根基也不穩固,你娶了一個身份地位低下的女人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好處,相反,還會失去一個籠絡人心的機會。你想想看,如果你娶了白若璃,白家就對我們的加大扶持力度,而以白家在朝中的勢力,以後的儲君之位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瀟貴妃越想越覺得氣憤,現下已經是怒火中燒。

淑貴妃做的這一切,無非是為了二皇子慕容君浩,那個表面上不關心朝政的家夥。

其實誰清楚他的心思?儲君之位未定之前,一切還有很多變數。

瀟貴妃冷哼了一聲,“她倒是會替她兒子算計。”

慕容景頤的俊眉擰起,“這些您是怎麽知道的?”

瀟貴妃的眼裏浮起一層厭惡:“還能通過誰,這還是你父皇不小心說漏嘴的。”

慕容景頤不再說話,心裏還惦記著婚房裏的秋伶兒。

瀟貴妃想到什麽,對著慕容景頤說道:“那個秋伶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既然娶了加以利用起來說不定以後還可以幫到你。”瀟貴妃的臉上此刻又露出雍容華貴的笑容:“淑貴妃也不會想到你娶了一個秋伶兒吧,而不是一個百無一用的庶女。”

慕容景頤張了張嘴想辯駁什麽,可是最終沒有開口,他也奇怪為什麽母妃說秋伶兒的不好時他有種想要替她說話的沖動。

不過作為一個孝順的兒子,慕容景頤還是朝瀟貴妃又拜了一揖:“沒事的話兒子就先下去了。”

瀟貴妃斂起慈母的溫柔目光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只是柔聲道:“我會去求你父皇給你和白若璃賜婚。”

慕容景頤沒有吭聲,聽清楚了這話也就轉身走了。

慕容景頤合好房間的門,準備去婚房的方向,卻被剛剛叫他的小廝攔住了。

小廝提著宮燈,笑嘻嘻的弓著身子,完全不是剛才的愁苦模樣,身子一俯一仰,開口道:“太子殿下,可否需要小的引路。”

因為慕容景頤帶了很長時間,夜色更濃了,四下的路燈也已經熄滅了十之七八,路面都模糊不清。

慕容景頤看到小廝這般有眼色,也很賞臉的回道:“也好。”

小廝嘻嘻笑著,麻利的往前走著,慕容景頤跟著他的步伐往前走。

不多時,他看到前方芙蕖池邊上站了一個人,看著身形是個身段玲瓏的女子,再看看周圍地形,這分明不是去婚房的最近的路。

慕容景頤心下狐疑,叫住了引路的小廝:“這分明不是去婚房最近的路,快說,你是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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