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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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江輕

事情一再發酵, 等溫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在江川逛了一下午,結果對方送她回來的時候, 還被自己老爸老媽逮住了。

一想起那個畫面, 溫淑真是又想在被窩裏滾上一圈,仍覺得臉現在還熱熱的。

下午那會先是去逛了下向陽中學,然後又去拜訪了老楊叔叔,可惜霍昭這個點是大早上,沒通成視頻, 從明路巷出來的時候, 又撞上了周文律他爸爸。

說實話,溫淑是有點不知所措的。

也沒做好這就面見對方父親的準備, 好在周文律化解了尷尬,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份禮物, 還親自下廚, 請她在家裏吃了晚飯。

剛還誇他機智,誰知道返程同樣的戲碼又來了一次。

剛好撞見了出門散步回來的老爸老媽。

溫淑:......

然後她就見著對方又掏出兩份禮物,把自己老爸老媽討開心了還得了兩份紅包。

就離譜。

要不是時機太偶然, 她真懷疑這狗是算計好了的。

真是好一場“意外”地見了對方父母啊。

溫淑滿腹懷疑,又覺得並不太可能, 周文律也只解釋以防萬一。

不過這人討好人的本事可真不小, 和自己父母淺淺談了不到一個小時, 自己爸媽已經從當年極力反對到笑得合不攏嘴。

等到周文律驅車離開, 爸媽拆開禮物, 對此也喜歡得緊。

送給母親的是一枚成色極好的手鐲, 而父親的是當年某樂推出的限量珍藏版胸針紀念品。

有心了。

也得虧東西小, 能塞衣服兜裏, 瞞了她一路。

溫淑失笑。

心裏酸酸澀澀,有點自豪,又有點開心,還有點不可名狀的難過。

等心情平覆下來,溫淑這才給手機充上電,開機後一瞬間顯示出數十個未接來電。

發生什麽大事了?

溫淑下意識點開通話界面,小夏撥了幾個過來,其他還有幾個沒備註的,罕見的,江輕這小哭包還給自己撥了個。

溫淑撥了個電話回去:“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江輕這會還沒睡,看了下時間先是吐槽一句:“這個點了,你們大明星不該睡美容覺了嗎?”

溫淑咳了聲,回想起自己今天幹了些什麽,盡管江輕不在這,但還是有些臉熱,遮掩道:“剛醒,這不剛看手機嗎?”

“睡一下午?真有你的。”吐槽歸吐槽,半起正事來江輕還是不含糊的,開始解釋今天給她打電話的原因,“你那個,經紀人給我打電話了,下午,之前你不是托我打個官司吧,童知對吧。”

說到這個話題,本來輕快的情緒沈重起來,溫淑低低“嗯”了聲,“毛姐找你了?”

“是。”江輕開了免提,一邊整理桌面上打印出來的,毛小蘭下午傳過來的資料,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是不是蠢,你說說,這樣的公司你也去,還好你現在解脫了。”

對方這損人的語氣還真是不落當年,溫淑翻了個白眼,催促她:“好辦不,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啊,江律師。”

被吹噓了一波的江輕尾巴都要翹起來,語氣變得雀躍自豪:“那可不,沒有我江輕輕辦不下的案子,不過你這經紀人挺厲害啊,這麽久了,居然還能保存搜集到這麽多證據。”

怕溫淑不懂,她又解釋:“□□采集這個當初做的時候到現在很久了吧,然後證據,沒有當事人報案,就算報案了也不好搜集,這些事看似簡單,但肯定非常困難。”

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繼續說:“這種案子,其實很多人也不願意接,先不說童知已經死了,就算是活著的,也難取證處理,性/侵就不好定義,三言兩語我也跟你說不清,但是你想想,你一個藝人,會向大眾說你被性/侵嗎,再說對方有財有權,反告你也不是沒可能。”

“我會啊,這本來她就是受害者。”溫淑鄭重回答。

江輕一哽,被她無語到:“那是你,童知本來就有抑郁癥,我看資料,怕是長期處於被精神打壓的環境裏,對方要是說你情我願也不是沒可能。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

在她手下多少性/侵案子卻撤訴的又不是沒有,她也很想幫那些女生,只是對方不把手伸過來,想拉一把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裏,江輕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不輕不重,透過聽筒傳到了溫淑耳邊。

像羽毛落在敏感的皮膚上,她條件反射地抖了下,沒忍住好奇問出聲:“你小時候那麽愛哭,是怎麽想到做律師的?”

她倆大小不對付,溫淑性子更要強些,這倆湊一塊只有江輕輕哭的份,後來更是因為覺得輕輕兩個字太矯情羸弱去掉了疊字改名江輕。

本來還以為對方會堅持跳舞,走上芭蕾舞蹈員的路子呢。

江輕被她這一問問得有些出神。

事實上,她一開始也的確如溫淑所猜想的,去了國外留學跳芭蕾。

但她性格有點大小姐脾氣,能去那舞蹈學院留學的各個又都是尖子生,她暗暗較勁給自己多加了訓練時間,結果傷了根基只能放棄跳舞回國。

剛開始那陣子自己頹廢得一度覺得自己什麽都幹不好,這才出去一年就被趕回來,父母看她天天把自己鎖在房間,無奈之下想帶她出去散散心。

也就是這次旅游,她認識了一個女生,可能是覺得是萍水相逢,陌生人的緣故,對方和她講了自己被公司領導性/侵的遭遇,但她沒有辦法,也不敢辭職,怕對方告訴父母告訴同事,只能選擇休假出來散心。

世上是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的,江輕的安慰蒼白無力,只能將自己跳舞受傷的事情也跟對方傾訴,那個女生什麽話都沒有說,只鼓勵她好好生活。她們甚至沒有交換電話,只知道對方的名字,等到江輕回了江市,沒過幾天,便聽到父母閑談,說是跟他們一起旅游團的有個人跳樓了。

她下意識問了句叫什麽,父母吐出的名字和那個勉強著笑的臉對上。

江輕這天晚上始終沒睡著。

失去舞蹈夢想後,她其實也曾想過輕生。

但父母只有自己這一個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裏,自己如果這麽不負責任那真是枉為人。但她實在想不到自己除了跳舞還能做什麽,她高中雖說學的文科,但她走的藝術生路,國內考的大學是一所傳媒學院,但她只是需要那個錄取通知書,所以也沒去了解過。

如果,如果不跳舞,她能做什麽呢?

江輕想了很久這個問題。

第二天一早,她拉開窗,第一次這麽認真地註視到了新生的太陽。

“爸媽,我考的那個大學,是不是有法學專業來著?”

她聽到自己這麽問出聲。

“看不出來啊,江輕。”

溫淑打斷江輕的回憶,在心裏給對方加了十分,決定以後都不再喊對方“小哭包”這個外號。

“那可不,你可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江輕摸桿往上爬,“轉專業麻煩死了,而且我們學校那專業還不行,我沒畢業就去實習了,不過我實習的那個律所吧,也怪糟糕的,每天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麽鄰裏糾紛也讓我們管,我都無語了。”

江輕話簍子打開,不管不顧吐槽:“有一回有個女的說自己老公出軌,沒證據也往我們這跑,說讓我們幫她抓老公出軌,我真是服了。”

溫淑笑出聲,忍住困意聽她說。

“不過帶我的那個律師挺好的,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江輕話題一轉,“不然憑我這平平無奇的一本生,還不是政法大學的學生,根本沒機會走到現在這樣。”

“嗚嗚嗚,我真是太幸運了。”江輕幹嚎了一嗓子,“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睡覺了,拜拜了您嘞。”

話剛落音,溫淑就看到系統已經退出了通話界面。

江輕一向嬌氣,沒想到還出過這檔子事。

溫淑嘆了口氣,一瞬間覺得活著可真不容易,她對律師這塊不熟悉,上次聚會不小心提了一嘴,誰知道對方反而主動請纓。雖說也算半個發小,但畢竟這不是玩笑,溫淑很嚴肅地講明,結果對方把自己的履歷明晃晃擺在眼前,溫淑這才知道,江輕居然還算小有名氣?

能耐了啊。

溫淑笑了下,躺回床上,打開微信開始處理消息。

毛姐的消息發了幾條過來,都是讓她別出面,不過她是聽話的人嗎?

那必然不是,溫淑打開微博,直接搜索關鍵字轉發了大粉的微博,順便給江輕打了一波宣傳。

“@溫淑v:@@有魚娛樂官方微博v,您好,請問您什麽時候倒閉?”

這會說晚不算晚,此時剛過午夜十二點沒多久,但過年放假嘛,大多數年輕人都在熬夜玩的不亦樂乎。

溫淑現在也算小有名氣,有魚娛樂又作為她的前東家,盯著她微博的不在少數,這一下微博剛發,不少營銷號馬上冒了出來紛紛轉發,熱度瞬間爬了上去。

毛姐:別問,問就是心累。

又感動。

此時,還在刷著微博的人們也刷到了這條推送。

“哈哈哈,怎麽回事,這個“您”好陰陽怪氣啊?”

“幹啥啥不行,陰陽第一名?”

“雖然但是,剛解約就踩前東家真的好嗎?這樣的藝人誰敢簽啊?”

“這樣的吸血公司踩就踩了,不能踩,樓上什麽思維?”

“天啦,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都不回踩吧!”

“溫絨絨會不會也被這樣對待過啊,這群人沒一個好的。”

溫淑有點拖延癥,剛好刷到了這條評論,沒忍住回覆了一下:“多謝關心,我比較剛,有仇必報,罵架沒輸過。”

這條評論馬上被路人發現,紛紛點讚送上了前面,又引得一群人嘻嘻哈哈合影回覆。

與此同時,準備睡覺的江輕習慣性睡前打開了微博看一眼風向,好巧不巧看到了溫淑正面diss前東家的微博,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溫淑,還真是一如既往,性子半點沒變。

她順手點了個讚,又轉發了評論區一條評論:“@江輕輕輕輕v:她只會來找你,證據都是當年童影後留下來的。同時,希望各位女同胞明白,如果遭受到同樣的事,你要始終相信,你們是被害者,保留好當時的證據,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好自己。//@bueigwfye:童知是自殺的,娛樂圈這群女明星,是不是處/女都不好說,萬一人家你情我願呢,再說了人家不願意這些事大肆宣揚,你們還翻出來,她知道了估計氣得要棺材板都掀開來找你們吧。”

江輕個人微博沒多少粉絲,沒地發洩的黑粉和反對意見的仿佛都找到了發洩地,一股腦跑過來大罵,什麽臟話都出現在了這條微博下。

但心眼多的還是發現了這位粉絲不多的小姐姐和鹿景以及溫淑是互關,正準備去翻翻她的資料查一查,卻發現許久沒發動態的音樂才子鹿某人光速更新了一條微博——

“@鹿景景景景v:媳婦說得對,順便給大家介紹一下,元大事務所江律師,也就是江輕江律師,將全權負責本次童知案件。”

這一條微博一出,沈寂許久的鹿景的粉絲跑了出來。

“哈哈哈,鹿景這是特意改了個和媳婦對稱的昵稱嗎??原諒我這個十年老粉才發現!”

“天,我也才發現,哥哥退圈後都安靜下來了。”

“頂頂嫂子。”

“是我知道的那個元大事務所的江輕嗎.....?給大家科普一下,國內排行前十的律師事務所,江輕也是近幾年比較出名的女律,打了不少離婚官司,可能在娛樂圈不出門,但是她幫方氏集團少夫人打贏的那場官司簡直酷斃了。”

“莫名聯動?我發現江輕和溫絨絨同一所初高中?”

“排樓上,方氏集團離婚案詳情鏈接奉上。”

鹿景不是流量偶像,實打實的實力唱將,粉絲對對方有媳婦這回事大多是祝福,更何況這麽正面的一個小姐姐很難不受歡迎,被科普了去看方氏集團離婚案的粉絲回來又認不出追評,順便關註了江輕。

等到江輕睡醒再看微博發現自己粉絲突然破了二十萬又是後話了。

此刻,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一方面發展,盡管有不好的聲音,但也被大眾的聲音壓了下去。

夜深了,微博安靜了一瞬,大家卻知道,這只是海浪風潮來臨前暫時的平靜,等到風雨來得那一刻,喧囂不會少半分。

屏幕後對這件事關註著的每一個人,都在等待著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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