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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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抱你嗎?(二更)

第二天司機接楚煙回S市, 楚煙抱著她的獅子玩偶,一會捏手,一會捏臉, 想象了一下陳璟禮的臉長在這個玩偶身上,嘿嘿笑了兩聲, 抓著獅子的兩個毛茸茸的大耳朵嘩啦啦扇,這才稍微解氣。

到家時晚上八點, 陳璟禮在客廳辦公, 聽到楚煙回來,放下文件和電腦。

楚煙走到他面前, 伸手:“換回來。”

“換什麽?”陳璟禮好整以暇, 聲音溫和。

“玩偶啊!小豬給我。”

陳璟禮站起來, 說:“恐怕不行……”

“為什麽?”昨晚應該是故意逗她, 陳璟禮怎麽看都不可能和小豬這種生物聯系在一起。

“我和它有感情了。”陳璟禮認真地說。

楚煙呆了:“就一個晚上?”

“一個晚上不夠嗎?”陳璟禮問, “可是喜歡一個人,幾秒鐘就夠了,一晚上時間很長了。”

楚煙眨了眨眼,似是迷茫。陳璟禮歉意道:“所以沒辦法和你交換了。”

楚煙帶著她的大獅子回了房間,坐到床上時忍不住對著玩偶的屁股來了兩拳,自言自語:“不會又是故意的吧?睡了一個晚上就喜歡啦?”

楚煙捏了捏玩偶毛茸茸的臉,“好吧好吧, 小豬就讓給他吧, 你和我在一起。”

另一個河馬玩偶孤零零的躺在沙發上, 沒人要, 好在還有一排憨態可掬的小玩偶陪它。

……

從D市回來以後, 突然就降溫了。兩人餐桌上的談話便加了一條, 陳璟禮叮囑楚煙出門加厚外套。

兩人相處的方式已經完全不同了, 陳璟禮像是變成了以前楚煙的角色,不厭其煩叮囑監督,他叮囑的越多,楚煙越不想聽。

她還沒察覺自己的反常,之前只是覺得陳璟禮的溫柔和體貼會讓她不安,所以偶爾想挑刺,唱反調。現在卻是極為習慣和陳璟禮對著幹。

陳璟禮讓她出門穿厚衣服,楚煙中午接到大學師兄的電話,要回母校一趟。

她出門時看了下天氣,太陽很大,溫度不算很低,正常外套足夠,便和往常一樣出門…

回母校後,和師兄在工作室呆了一會,解決完事情,又去以前教她的老師,見了見老師,還聽了一場講座,晚上回家時突然就下起了雪。

楚煙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的雪,剛一出去,就被冷風嗆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一路快跑進地鐵,手和腳都凍僵了。回到家時陳璟禮不在,中午通電話時對方說晚上可能晚回來,不用等他吃飯。楚煙是臨時決定出門,沒有和他說。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楚煙沒敢在客廳待,回了房間泡了個熱水澡,吹幹頭發就鉆被子裏了。

等陳璟禮回來的時候,楚煙已經“睡”了,陳璟禮雖然驚訝,但沒有多想。

第二天早上起床,楚煙眼睛和鼻子通紅,一邊打噴嚏一邊揉鼻子。

陳璟禮看著她,楚煙在餐桌邊坐下,陳璟禮起身,走到她面前。

楚煙低著頭,用紙巾擦鼻子。

陳璟禮毫不嫌棄的接過紙巾,按住她鼻子。

楚煙思維有些遲緩,呆呆地看著他。

陳璟禮皺眉,彎腰幫她清理幹凈,將臟的紙巾扔到垃圾桶,擡手摸她的額頭。

楚煙沒躲,陳璟禮收回手,去拿體溫計,淡淡地說:“張嘴。”

楚煙老實張嘴,含了一會,陳璟禮拿出來看——溫度在正常範圍內。

他不動聲色松了一口氣,這才開口問:“哪裏不舒服?”

楚煙低著頭說:“鼻塞,嗓子疼。”

陳璟禮點頭,“感冒癥狀,著涼了?”

楚煙想撒謊,但覺得瞞不過陳璟禮,便很小幅度的點了下頭。

陳璟禮是想生氣的,但看著她臉蒼白,鼻子和眼睛都通紅的樣子,責備的話又說不出來,只覺得無奈。

“我身體很好的。”楚煙小聲補充。

“嗯。”陳璟禮沒說什麽,“還有哪裏不舒服?只是鼻塞和咽喉痛麽?”

楚煙繼續點頭,陳璟禮去拿了對應癥狀的藥,放在桌子上,楚煙伸手就想拿。

陳璟禮真的要氣笑了,“先吃飯,飯後再吃藥。”

“好的。”楚煙聽話極了,立刻收回手,眼神不敢和陳璟禮接觸。

“你……”陳璟禮剛說了一個字,就按住自己的額頭揉了揉,嘆道,“算了。”

算了,她不在意,他來照顧就好。本來就應該他多關註,昨晚回來時楚煙已經睡了,大概是出了門回來著涼了,為什麽著涼他也知道,很可能是不聽他的話衣服穿少了。

陳璟禮不打算教育她了,盯著她吃完飯,過了半小時讓她把藥吃下去。

陳璟禮反常地沒訓她,這讓楚煙有些意外,更多的還是心虛。

陳璟禮觀察她的臉色,問:“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不用,”楚煙搖頭,“吃過藥了,小感冒,很快就能好的,不用去醫院。”

“那我……”

“你不去公司嗎?已經晚了半個多小時了,快走吧。”楚煙催促。

陳璟禮看了眼手表,這幾天他很忙,幾乎每天都有重要會議。

陳璟禮點頭,說:“有事給我打電話,在家多休息,多喝熱水,不要玩手機,也不要看電影,知道嗎?”

“知道了。”楚煙努力表現出乖巧,希望陳璟禮趕緊離開。

陳璟禮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發——這個動作他做的越來越嫻熟,讓楚煙回憶起以前她動不動揉對方腦袋的時候。

可能真的是因為感冒,她的大腦運轉的很慢,想到了以前,以至於沒聽到陳璟禮後面的話。

陳璟禮又重覆了一遍,楚煙才點頭說:“你快走吧,別耽誤工作了。”

工作哪有你重要——這句話在陳璟禮喉間滾了滾,沒說出來。

“嗯,那我走了。感冒加重了,或者不舒服,一定要聯系我。”陳璟禮不放心。

“我真的知道了。”楚煙逆反心理又上來了,眼睛瞪大,這幅表情倒顯得氣色沒那麽差。

陳璟禮稍微放心,笑了笑離開了。

他一走,楚煙就趴到了桌子上,過了一會感覺很困,回到房間睡覺,一個上午都昏昏沈沈。

陳璟禮中午打來電話,響了很久楚煙才聽到,聲音沙啞地說:“餵?”

“還沒吃飯?”陳璟禮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楚煙想了一下,誠實地說:“沒胃口,不餓。”

陳璟禮知道感冒可能影響胃口,沒有勉強,只是問:“有沒有想吃的?”

“沒有。”楚煙揉了揉眼睛,感覺身體沒力氣,好像比早上嚴重了一點,但她不敢說。

“那我給你買。”陳璟禮說,“現在在床上嗎?”

楚煙還在想給她買是什麽意思,聽到後面一句,說:“嗯,在睡覺。”

“那你繼續睡,我大約四十分鐘後到家。”

“啊……”楚煙茫然。

“先掛了。”陳璟禮說完就掛了電話。

楚煙拿著手機懵逼,幾分鐘後重新躺進被子裏,隔了半個多小時被陳璟禮從床上叫起來。

楚煙困的迷糊,努力掙紮:“我不起床……我要睡覺!”

“吃點東西再睡,還要吃藥。”男人的聲音熟悉又好聽。

楚煙睜開眼,陳璟禮一身西裝坐在床邊。

楚煙晃了晃昏沈的腦袋,“你怎麽回來了?”

陳璟禮很淺的笑了一下,熟練的摸她額頭,“給你買了午飯,起來吃一點。”

楚煙想躺回去,“我沒胃口,真的不想吃,嗓子疼。”

“沒胃口就不吃飯?你不想病好了?“陳璟禮撐著她的胳膊,不讓她倒回去。

楚煙急了:“怎麽不會好?吃點藥很快就能好了,和吃飯有什麽關系啊?我以前生病從來不吃飯的!”

楚煙振振有詞,自認為很有理。

陳璟禮卻目光很深,閉了下眼,似是在克制情緒。

“我說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陳璟禮緩慢又耐心地說,“你以前的生活方式不健康,空腹吃藥對胃不好,沒胃口就少吃一點,我陪你。”

“我、不、吃!”楚煙格外倔強,反過來指控他,“你以前生活方式就很健康嗎?哼,比我還糟糕吧?”

電光火石間,楚煙想起前兩個月他們談離婚,陳璟禮玩失蹤,在公司沒日沒夜加班,作息比她差多了。

想到這裏,楚煙覺得自己更有理了。

陳璟禮也沒想到她都病迷糊了,還能反過來指控他。

陳璟禮笑了,楚煙警惕:傻了?

陳璟禮取過床頭的紙巾,又幫她擦鼻子,楚煙下意識地吸了吸。

陳璟禮失笑,“別吸。”

楚煙不敢動,陳璟禮認真的幫她擦幹凈,說:“我生活方式的確也不健康,但為了你,我可以改變。”

“就像以前你照顧我一樣,我也可以為你改變,照顧你。”

陳璟禮沒有鋪墊的表白,楚煙的腦子再次死機。

“所以,現在起來吃飯,要我抱你嗎?”陳璟禮問。

楚煙忙下床,身體搖晃了一下,陳璟禮扶住她。

楚煙按了按喉嚨,艱難咽了口口水,搖搖擺擺地下樓。

陳璟禮買的應該是病號餐,雖然清淡但味道很好,而且很開胃。楚煙吃了一點,胃裏有了食物,感覺精神都好了一些。

陳璟禮也沒吃飯,陪她一起吃。吃完後又是等半小時,盯著她吃藥,讓她測體溫。

楚煙一邊含溫度計,一邊說:“沒發燒,不用量了。”

“要量。”陳璟禮理了理她的額發,不知道是不是上午睡覺出汗,有點濕。

他皺眉,拿來幹毛巾幫她擦。

時間到了,體溫還是正常,陳璟禮不敢放心,說:“下午我在家陪你,你……”

“不用!”楚煙腦袋頂著幹毛巾,認真道:“我身體真的很好,不常生病的,這種小感冒不用半天就能好了……今晚就能好了!”

她的過去陳璟禮沒參與,但兩人相處一年多,的確沒見過楚煙生病,陳璟禮猶豫半晌,被楚煙趕回公司了。

結果經過一個下午,楚煙還真的好了不少,不止有精神了,也不困了,還在電話裏問陳璟禮要冰激淩。

陳璟禮頭疼不已,打算讓助理查一下有沒有關於了解女孩子的書籍——感冒剛好一點,就要吃冰激淩?正常嗎?

陳璟禮拗不過楚煙,還是給她買了,不過要確認她的身體的確恢覆了,才可以吃。

回家後檢查狀態,測體溫——一切正常。

楚煙先吃冰激淩,再吃飯,飯後吃藥——本來她不想吃藥的,但陳璟禮不同意。

楚煙不敢和他爭,生怕對方追究她感冒的原因,這會讓她以後和陳璟禮爭論其他事時沒有底氣啊。

她只希望自己身體趕快好起來,陳璟禮趕快忘了這件事。

晚上洗完澡後,楚煙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好了,她濕著頭發出來,陳璟禮則拿著吹風機在房間等她。

楚煙:這是又幹什麽?

“過來。”陳璟禮說。

楚煙當了一天乖乖女,可能是條件反射,立刻就走了過去。

她在梳妝臺前坐下,陳璟禮打開吹風機開關,動作嫻熟地給她吹頭發。

陳璟禮可能還沒洗澡,穿的還是公司回來的那一身,只是脫了西裝外套,穿著白襯衫和黑西褲,領帶解開了,領口也解到第二個扣子,露出好看的鎖骨。

楚煙眨了眨眼,盯著他的鎖骨。

陳璟禮一直在關註她,此時表情變了一下,眼裏笑意加深。

男人一身襯衫西褲,動作嫻熟,姿態自然……其實是有點怪異的。

大部分的男生碰到女生的長發都是手忙腳亂的,哪裏會吹頭發這種事,何況楚煙的頭發還不短。

楚煙目光從他鎖骨移開,突然問:“你看起來很熟練……以前經常給別的女人吹頭發嗎?”

陳璟禮楞了一下,關掉吹風機,無奈道:“楚煙,這個問題……你不會良心不安嗎?”

“怎麽會?”楚煙無辜搖頭,她是真的疑惑。

陳璟禮輕輕吸了一口氣,說:“從小到大,我身邊只有你一個女人,哪裏來的其他女人?我沒給其他女人吹過頭發,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可是你很有經驗。”楚煙說。

“嗯,因為是你,所以我很有經驗。”陳璟禮口氣平淡。

楚煙沒聽懂。

陳璟禮繼續說:“你可以理解為無師自通,有關你的任何事,無論我以前是否了解,擅長,只要你需要,我會學習和努力。或者……不需要學習就能懂。”

“因為是你,所以我可以擅長很多事。你明白嗎?”

“我……我不明白!”楚煙呆呆地說,“什麽亂七八糟,我聽不懂。”

陳璟禮重新打開開關,繼續幫她吹頭發,聲音在機器的嗡鳴裏不太真切,但楚煙還是聽到了。

“沒關系,我可以慢慢教你。”

“誰要你教啊!”楚煙耳朵很燙,“我不要吹了,太燙了!”

陳璟禮微楞,他已經很註意了,怎麽會燙?

他下意識地檢查,不小心碰到楚煙的耳朵——女人和被電到一樣,立馬蹦了起來,不小心撞到陳璟禮的鼻子。

陳璟禮捂著鼻子後退,楚煙的耳朵連著整個後脖頸都在發熱。

“已經幹了,不用吹了,我要睡覺了,你快走!”楚煙匆忙說。

陳璟禮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按著鼻子。幾秒後關掉吹風機,說:“……好。”

“晚上不要踢被子。”他又叮囑。

楚煙耳朵燙得更厲害了,直接上手推他,陳璟禮卻不怎麽動,由著楚煙努力推他。

陳璟禮被推到門外時,楚煙整張臉都紅了。

陳璟禮神色有些恍惚,楚煙憤憤瞪了他一眼,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陳璟禮回憶剛才碰到對方耳朵時的溫度,唇角緩緩溢出笑意,站了幾分鐘後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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