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萬家燈火。

X市一處普通的居民樓裏，男主人正在狹小的浴室裏給兒子洗澡。小家夥臉上圓滾滾的，兩只胳膊象兩只肥肥的白藕，正在空中亂揮一氣“不洗。我不洗澡。”兒子奮力抗拒，當爹的年紀是兒子的十多倍，也按不住脫得一絲不剩的滑溜溜的小皮猴。浴室裏水花四濺，地上男人的衣服上全都濕漉漉的。“老實點，不準動。”當爹和兒子鬥爭了快二十分鐘，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語氣中早帶出了火星。兒子還不懂看人臉色，猶不肯就範，往遠離父親的方向躲著，同時咯咯地笑著往大人身上踢水。

只聽啪的一聲，兒子臉上挨了一個大耳刮子，白生生的小臉上立刻出現巴掌印。“……嗚……嗚”高分貝的哭聲馬上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看著兒子臉上已經微微有了紅腫跡象，當老子的馬上後悔起來。“乖，過來讓爸爸看看。”兒子委屈無比，放大了聲音尖聲叫了起來“媽媽，我要媽媽。”在廚房裏炒菜的女主人對於孩子的哭聲總是分外敏感，聽得兒子大哭，心驚肉跳，連忙關了燃氣就往浴室走來。

推開浴室的門，一腳就踩進了水裏。浴室裏的情形也清楚了，兒子光溜溜地站在一缸霧氣騰騰的水裏，抽抽噎噎地哭著，臉上赫然一個大紅巴掌印。當爹的坐在浴缸邊一只小方凳上，頭伏在膝蓋上，看不清楚臉龐，不知在幹什麽。

“乖……”當媽的當機立斷拿起放在一邊的大毛巾裹住了兒子，一邊拿膝蓋頂頂老公“我來弄兒子，你去做飯。”男人沒有動。王娟虹有了絲怒氣“勇勇，做飯去。”說完抱著兒子去了臥室。

王娟虹一邊哄著兒子，一邊側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裏安慰著正控訴老爸的小兒子“唔，好痛。爸爸打我……”。她拿了一塊巧克力安頓住兒子，轉身走進了浴室。王勇勇果然還在裏面，連姿勢都沒有變。

王娟虹上去輕輕摟住老公“你怎麽沖兒子發脾氣？”王勇勇不尋常的沈默的原因王娟虹大約能猜到，她的心裏也不好受“勇勇，別再想陸寒的事了。不是沒有找到嗎？姓楊的沒有承認，警察也不敢下結論，他也許是自己想出去散散心呢。”沒有發現屍體，楊振聲不承認謀殺罪名，警察走訪了許多人也沒有發現別墅周圍當晚的異常，但是銅制擺件上面血跡檢測結果證實是陸寒的血，並且最關鍵一點是，擺件上面只有楊振聲的指紋。所以拖了八個多月楊振聲依然作為最大嫌疑犯被關押。

王娟虹把老公的頭扳起來對著自己，王勇勇垂著眼簾不肯正對妻子，但王娟虹依然看出他的眼睛帶著濕潤的光澤。王娟虹有些心酸，她抱住王勇勇，倆人都沒有動，那個和善俊秀的青年紮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清脆明亮的聲音都在腦海裏不斷出現，總覺得下瞬間電話就會響起來，那個人會輕快地道“我回來了。”

“簡東捷今天給我打電話，他說楊振聲應該馬上會開釋。他知道陸寒和我們有聯系，求我給他聯系方式。”

王娟虹抱住老公默默地親了一口“沒有其他證據，很難定楊振聲的罪。原來還慶幸，小寒總算找著個能過一輩子的人了。你說，陸寒怎麽這麽倒黴？一個兩個全是渣滓，多強的人也得傷透了。”

“陸寒躲誰都沒有躲過我們，這次……”

“別瞎想……”王娟虹果斷地打斷王勇勇“陸寒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其實世間未必有因果，命運休論公平，但倆人都不願往下深想，默契地保持了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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