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自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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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澤眼巴巴的看著疤哥離開的背影,想走,又不敢。車子還被疤哥扣著呢,總不能自己逃了,毛線不逃吧!那自己逃的還有什麽意義。汪澤到此時,還念念不忘他的那箱毛線團。

這時,一陣咕咕聲從汪澤肚子裏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都晚上八點多了,汪澤卻連中飯也沒吃上一口的,這會真餓的不行。

又冷又餓什麽的最讓人受不了,好在疤哥走的時候把房間空調打開了。包間在空調的作用下變得很溫暖,汪澤把棉襖脫掉搭在椅子後背,還是等疤哥出現把東西還給自己,回家再填填肚子。旺旺的消費雖然不高,但汪澤還是舍不得在這吃上一頓。

往桌子上一趴,汪澤死死盯著包間房門,希望疤哥馬上出現,可是看著看著,自己這上下兩眼皮就打起架來,最後居然不知不覺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這一睡,汪澤就忘了時間,反正等自己睜開眼睛時,脖子這塊都是酸疼的。擦擦眼,發現疤哥還沒過來。

汪澤決定不再等下去,剛想站起身來去廚房找那壞蛋,卻發現自己背上不知何時被人披了件厚實的羽絨衣,黑色的,有股油煙味,看著很眼熟。

對了,這是疤哥的衣服,他怎麽來了都不叫醒自己?汪澤將衣服取下來,仔細的疊好拿在手上,等會看到疤哥得還給他,還是說聲謝謝好了,人家畢竟給自己披了件衣服。

小汪同志心地一向特別好,屬於敢扶跌倒的老太太那一類好青年。和疤哥的“恩怨”,還是一碼歸一碼吧!

還沒等汪澤走到門口呢,包間的門就被人輕輕的推開了。

還沒看到走進包間的人是誰,汪澤就聞到了從門外飄進來的食物香味,肚子再次咕咕的響了起來,條件反射的咽了口口水,汪澤頓時化身成一只努力克制自己食欲的汪小喵。

“你醒了?”進來人是疤哥,他看見汪澤站在門邊上緊盯著自己,心中沒由來的一慌,汪澤不會是想偷偷溜走吧?

疤哥將手上中那一大碗面條放在桌上,剛想向汪澤解釋幾句,卻看到汪澤的目光牢牢的被桌上那碗面條吸引著。眼巴巴的看著面條,抿著個嘴唇,想吃,卻又礙著自尊心不敢吃的模樣,讓疤哥心頭就是一疼。

趕緊將面條推向汪澤面前,再拿出一副筷子,幫汪澤把筷子外的包裝紙撕幹凈,遞到汪澤手裏。

“我……不餓。”汪澤拿著筷子,沒敢放進面裏。

倒不是真的不餓,只是某節省小青年舍不得花錢。

這一大碗面條裏,又是雞蛋又是肉片,沒十幾二十塊怎麽買得到,還不如自己回去吃,吃面條吃到撐都花不了幾塊錢。

聽汪澤這樣說,疤哥就算神經再大條,也能猜到對方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說也是自己相中的人,萬一真被餓出了個什麽病,自己不更心疼死。於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木筷往面裏一插,就差把面餵到汪澤嘴裏了。

“我請你。”疤哥看像汪澤的眼神別提有多溫柔。

此時的汪澤腦子裏卻是瞬間轉過不少念頭,最後還是食欲戰勝了理智,擡起頭,很不好意思的看著疤哥,聲音小到幾乎讓人聽不到,慢慢說道:“這,不好吧。”

沒有拒絕那就是答應了,疤哥一聽這話,心中頓時一樂,看來汪澤也不是完全把自己當惡人看,也許,大概,應該,他對自己還是會有一點點的好感的吧,要不然,以他這種自尊心當飯吃的人,也不會同意吃自己煮的這碗愛心面條。

“吃!”疤哥的一個吃字說的是擲地有聲,目光無比堅定。

汪澤就像是接到了聖旨般,拿起筷子夾著面,呼哧呼哧的開吃了。

這面就是和自己煮的不一樣,特別的香,雞蛋白好滑,肉片也很美味……不愧是旺旺餐廳的面條,等自己以後有錢了,長年在旺旺包餐得了。

汪澤邊吃邊幻想未來的情景,居然把自己逗樂了,擡頭看向疤哥,發現這壞蛋正盯著自己看,難道自己吃面的樣子有那麽醜,要不然他笑什麽?

“這個面,是你煮的嗎?”吃到一半時,汪澤停了筷子問道疤哥。

疤哥只是點了點頭,沒作聲,看著汪澤吃自己煮的面就已經是一種幸福了,多希望這碗面汪澤一輩子吃不完。

但是這個願望,疤哥註定是實現不了的。

沒多久,小汪同志就挺了個肚子,看著空了的大瓷碗,一臉滿足的說著好撐。疤哥默默的將碗筷收好,汪澤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下一次像這樣面對面坐一起,會是什麽時候。

暗戀人,總是要習慣失落的滋味,疤哥只是外表粗獷些,並不代表他內心不解風情。

走到已經停雪的大街上,疤哥從廚房裏推出汪澤的自行車,汪澤一看,車子已經被人給修好了,心情大好。

笑著接過自行車,汪澤拍拍車子的龍頭,好家夥,修得比自己買來時還好用幾分。不用說,這肯定又是疤哥幫自己修好的,汪澤擡起頭,很誠懇的說了聲謝謝,以前的小小不愉快就讓它這麽過去吧,疤哥是個好人。

汪澤的思想轉變相當之快。看著汪澤的笑臉,疤哥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也不知道對方對自己的心意了解多少,但今天晚上,至少已經讓汪澤不討厭自己了嘛,這是個進步。

可是事也就壞在這裏,疤哥頭腦一發熱,居然又對汪澤說:“以後我天天煮面給你吃。”

本來這話是沒問題的,問題在於疤哥在後面又補了句:“不收錢的。”

不論疤哥說這話的出發點是什麽,可聽在汪澤耳中意義又不同了,對於一個窮得只剩自尊自強自愛的三自青年,汪澤居然又聽出了疤哥對自己的“輕視”,誰要他的同情!誰要吃他煮的面……

汪澤腦子又是一熱,想也不想疤哥說這話的初衷,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還沒回過神來的疤哥後,便飛快的跨上自行車,兩腳用力,車輪在積了雪的馬路上吱呀吱呀的往前駛去,也顧不得打滑的路面了。汪澤現在只想趕緊回家,疤哥什麽的,趕緊從腦子裏消失掉。

還以為他是個好人,沒想到轉個身就露出了真面目,奚落自己就那麽有意思?

半夜的街道,無人寂寥,一臉落寞的疤哥形單影支的站在路燈下,一句“路上小心”還沒說出口,汪澤的自行車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他明天不會答理自己了吧……他後天也不會答理自己了吧……他大後天也……

從口袋裏拿出一支煙,疤哥為自己點上,煙霧繚繞起來,更突顯了疤哥的兇惡氣質。後街口那偶爾閃現幾個鬼祟人影,可看到疤哥那魁梧的身型,硬生生沒敢往前走。

沒人知道疤哥在想些什麽,只知道那一夜疤哥抽了很多煙,一夜無眠。

從那天開始,疤哥只要廚房不忙的時候,就會站在後門門口,裝作不經意的那往汪澤的方向看。汪澤就當沒發現,忙著教女孩子織毛線賺錢,疤哥什麽的還能把自己吃了不成,隔著一條大馬路,他再兇也就只有看的份了。

只是這偷看的次數頻繁了些,汪澤便發覺這事對自己造成了一些困擾,就連賣烤紅薯的大媽都發現有些不太對勁,警覺的對汪澤說:“小汪,不是大媽說你,你是欠對面大個子的錢吧?他看到你時兩眼都放光了,像頭熊一樣,你要是有閑錢,就還了吧……”

汪澤可真冤,明明那晚是疤哥理虧在先,現在自己成了自己欠他的?得,咱惹不起,還躲不起麽!汪澤直接把攤子給挪了個位,挪得離旺旺有些遠。雖然生意比以前差一點,但好歹看不到疤哥那一道道讓人左右不舒服的視線了。

新攤位離街口較近,風很也有些大,站在風口上招呼生意的汪澤,一天下來,總是凍得邊路都走不利索。手上帶了副露指的毛線手套,但是一整天都要拿著針錢教小姑娘織花樣,十根手指頭都已經凍得通紅。

在沒生意的空閑時,汪澤有時也會想到疤哥的,那個男人把自己從城管的魔掌下解救過一次,為自己煮面一次面條,幫自己修好了自行車。

很久都沒人對自己這麽好了,在福利院連吃飯都要用搶的,後來一個人生活,也只是自己管自己,哪裏感受過別人對自己的關心。疤哥對自己其實很好,如果他不總是瞧不起自己,汪澤不介意和他做朋友,雖然疤哥年紀比自己大上不少。

他有三十了吧,三十一,還是三十二?汪澤猜測,這個年紀的男人應該都已經結婚外加有了孩子,可是自己沒看到疤哥手上有結婚戒指,他也不像是結了婚的男人。他有喜歡的女人嗎?應該有吧,哎,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個可以一起生活的人呢。

每每想到這裏,汪澤心裏都不怎麽好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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