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疤哥威武(修改)

關燈
“老板……你快教我怎麽織呀……”

“小汪哥哥,我先來的……我要學麻花樣式的圍巾……”

“織給男朋友帶的圍脖,買哪種顏色毛線更好看?老板?”

每到十二月份,汪澤在HS大學外的地攤生意總會好得不得了。

在馬路邊上占了兩三米長的過道,拿幾塊硬殼紙墊底下,再鋪上一卷塑料布,布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粗毛錢,生意就這麽做起來了。

沒錯,汪澤的地攤生意,就是賣毛線。

學校一下課,那些大姑娘小姑娘們便圍攏在汪澤的地攤上買毛線,汪澤除了收錢之外,還要負責教導這幫嬌小姐們如何織出漂亮的圍巾。

送給男朋友就買深色線,最好別織大花,上下針角就可以。送給自己可以買顏色漂亮的毛線,織得越花哨越惹眼。

在這一帶,汪澤是有名的織圍巾能手。因為年輕,能和大學女生打成一片,而且會的花樣最多,生意自然最好。

三天兩頭被一大幫姑娘圍在中間,左手拿毛衣針,右手挽著毛線,教著姑娘們不同的針法。人送外號:毛線王子。

這算是哪門子的王子?汪澤真是哭笑不得。

又是忙碌的一天,汪澤像往常一樣在街邊擺攤子,可突然之間整條街的氣氛就變得凝重起來。

“城管來了……大家快撤……”不知是誰在街角大喊一聲,整條街的攤販就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呼啦一下突然全沸騰起來了。

不論是擺攤的還是推車的,居然在數秒功夫內,連人帶貨全部消失在街邊的巷子內。只留下一條空蕩蕩的秋水街。

天大地大,城管最大。

作為一名無證小攤販,最擔心的自然是城管,他們出手那叫一狠,每到之處,無不雲卷殘雲。不僅開罰單,而且最過份的是將小販攤子上的貨物,像對待垃圾般的無情處理。把所有貨給繳了,往路邊小車裏一丟,領著罰款通知書的小販們只能留在原地吹冷風……

汪澤很久以前就被城管們罰過一次,好幾百塊的罰金讓汪澤心疼了半年。

今天也不知是吹了哪陣風,城管又來了,可是汪澤這倒黴孩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家火速撤退,而自己居然還被那群姑娘圍在原地,進不得,退不得。

汪澤只能邊抱歉的讓姑娘們離開,邊飛快的將地上的毛線收起來,街上的攤販們都跑光了,這種時候指望別人幫忙根本不現實。

眼看著執法車離街來越來越近,汪澤的心也隨之越來越沈。

難道幾年前的繳貨加罰金悲劇要在自己身上重演?辛辛苦苦一個月,一朝回到解放前……

城管就是那萬惡的地主黃世仁,而自己就是可憐的楊白勞,攤子上的各色毛線就成了任地主宰割的喜兒。

喜兒呀,你們的爹爹保護不了大家了!汪澤在心底悲鳴。

就在這十萬火急的時刻,只見對面旺旺餐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從裏面沖出個穿白色廚師服的男人來。

他三兩步跑到汪澤身邊,將那群姑娘像趕小雞似的全部趕跑了,然後一把抄起地上的塑料布,將滿地的“喜兒”們連拖帶拽的全給拉走了。

“跟上。”男人黑著一張臉,森森然的說了兩個字,卻依舊把汪澤嚇個夠嗆。

一邊是兇惡男人,一邊是無情城管,汪澤誰也不想選。但苦於毛線已經落在那個可怕廚師手裏了,這會也只能跟在那男人後面,悶著頭急急忙的往小飯館裏跑。

還別說,等城管大人們進街掃蕩時,汪澤和他那些毛線已經安然躲在餐廳廚房裏,堪堪逃過一劫。

“城管來了為什麽不跑?”還沒等汪澤那顆狂跳的小心臟平靜下來,一臉兇惡神情的廚師大哥黑著臉發話了。

汪澤壓根沒敢擡頭看對方,心底開始泛委屈,卻又不敢大聲解釋,生怕對方像網絡小說裏寫的一樣:隱藏身份的黑社會大哥,啪的一巴掌,把不喜歡的人給打墻角裏……

於是汪澤只好小聲嘀咕:“她們圍著我,我哪裏跑得了,再說,錢還沒收齊呢。”

這倒黴孩子,直到現在還在想著他那些沒收全的零票子呢。

汪澤本以為對方聽不見,但沒想到廚師大哥耳力極好,這番話一出口,對方臉上立刻就有了怒意,眼睛冒著火光。不知道事情經過的人,還以為汪澤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我理虧,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嘛……”汪澤小盆友意識到情況不對頭,馬上抽著鼻子裝無辜,這是汪澤保命殺招之一。

邊說,還邊在心中自我暗示:好歹眼前的大塊頭也救了自己的毛線一次,哪怕自己沒錯,這回也當是做錯了吧!

可沒想到汪澤百試百靈的絕招,卻完全沒換來對方的理解,越是這麽說,對面那位大哥越是兇神惡煞。眉一皺,眼一瞪,汪澤又開始心慌意亂。

這……他到底是了救自己的小攤子,還是為了趁機恐嚇自己一頓?對廚師大哥營救自己的動機,汪澤開始迷惘。

最後連飯館老板都看不下去了,一把將那名穿著廚師服的男人拽回廚房。汪澤這才逃出生天。

真是眼淚花花流,老板萬歲!理解萬歲!

十幾分鐘後,城管大人們這才坐著專用車,悠悠然的離開。

前腳剛走,那幫躲在巷子裏的無證商販們後腳就冒了頭,別提有多迅速。

正所謂野風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只要城管走,一切還照舊。

攤販到位,顧客隨之即來,汪澤這位毛線小王子自然又被姑娘們圍了個嚴實,如蜜蜂看到鮮花,如餓狼看到瘦肉……

等半夜收攤回家,汪澤這兩條胳膊喲,酸得都擡不起來了。又是收錢賣毛線,又是織花樣做示範當老師,能不酸嘛。

汪澤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在昏黃的路燈下,他總是一個人默默的將毛線整理好,慢慢裝在箱子裏,再將箱子放上自己那輛老式自行車後座。

最後,自行車越行越遠,離去時的身影也越拉越長……

走之前,汪澤看了眼對面那間即將打烊的旺旺餐廳。雖然在白天挨了好一頓訓,但真的很感謝在關鍵時候幫了自己一把的廚師大哥。

自己四年前才來這條街擺攤,在自己來之前,對面的旺旺餐廳就已經開業很多年了。聽餐廳老板說,那位廚師從開業起就在就在旺旺燒菜,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換過。

但他對誰都很冷淡,整天臭著張臉,好像每個人都欠著他萬兒八千似的。不張嘴則已,一開口就是訓人,如果有一天他不當廚師了,去當學校的訓導主任也不錯。

天天在街上擺攤的小販們,私底下給那位廚師取了個綽號,名曰:冷面疤哥。

“冷面”是左邊攤位年輕姑娘取的,“疤哥”則是旺旺餐廳幾名幫廚的小男孩喊出來的。說是這男人背上有條很恐怖的傷疤,像個黑道大哥。

於是私底下,大家就疤哥疤哥的這麽偷偷喊上了。

疤哥兇名在外,他不喜歡和街面上的小攤販打交道,平日裏總是叼根煙,站在旺旺廚房後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且聽說他脾氣很大,就算是旺旺的老板,不太給面子,好像還和吃飯的客人打起來過……

天曉得這樣的男人在廚師的崗位上,怎麽一幹就幹了這麽長時間。

今天發生的事,卻改變了汪澤對疤哥的看法。

他長得兇是沒錯,但也沒有傳說中的那樣不近人情。至少疤哥一出手,保住了自己賴以生存的毛線不被萬惡的城管荼毒掉。

或許自己該用些實質性東西的來感謝疤哥?汪澤邊騎著車往家的方向走,邊尋思,送錢太庸俗,送水果人家應該也不缺。到底該送什麽好呢?

這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長路漫漫,北風呼嘯,騎在車上汪澤只又沒長翅膀飛回去,只有縮頭縮手,硬忍著刺骨的寒風,往家趕。

冬天呀……對了,反正自己也是賣毛線的,不如給疤哥織一條圍巾,又不貴又有誠意。這一刻,汪澤覺得自己的聰明極了,想著自家箱子裏還有一團賣剩下的墨綠色線,織條男士圍巾應該也足夠。

作者有話要說: 新書上傳……要收藏哦!!!!!!

隔日更,歡快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