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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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進門看到倪姨娘和舒潯易的表情,舒安夏已經大致猜得出來,舒天冠是疼愛倪姨娘這個母親,而痛恨舒潯易這個父親的。

因為舒天冠的到來,眾人一時間忽略了倪姨娘身上剛剛發出的鳥叫聲,舒安夏也趁著這個空擋,身形一閃,竄到倪姨娘跟前,將她快速地扶起來一下,然後又快速地跪下,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以至於在場的其他人根本沒有發現,當然,除了全部實現都集中在倪姨娘身上的舒天冠。

舒天冠唇瓣翹起,揚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剛剛快速扶起他母親的整個女子,他似乎見過,不過離家五年,家中的很多人他都要重新認過才是。但是從這個女子對母親的熱絡程度,應該是跟母親很親近之人,然而在家裏,跟他同母所出,只是還有個六妹妹,不過那個六妹妹醜得驚人,怎麽會——

輕輕地搖了搖頭,雖然眉眼有些相像,但是兩個有天壤之別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看她的穿著,是一個小姐的打扮,那麽——

舒天冠打量舒安夏的時候,舒安夏已經快速地跟倪姨娘拉開了些距離。

“別誤了吉時,還是先把禮行過吧!”一直不善地向她們這邊望著的三太太,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不善。

老太太也讚同地點點頭,“冠兒回來雖然是喜事,晚點可以再說,吉時卻誤不了,先行禮吧。”

一聽老太太也發話了,舒潯易便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著老太太叩拜三個響頭。倪姨娘也跟著拜了下。

拜過之後,兩人又跪著轉過身,對著天地叩拜了三個響頭,這時三太太的眼底出現一抹不耐,蹙眉看著六太太李氏。

李氏的眼神也頻頻地往倪姨娘的身上瞥,眼底出現一抹疑惑。

舒安夏唇瓣翹起,這回她就可以確定了。原來三房和六房擰成了繩,來對付他們長房呢!輕笑了一下,看來,她在出嫁之前,還真得把他們舒府的真小人們清理清理呢!

天地叩拜之後,就是夫妻互相叩拜。

跪著第三次轉身之時,倪姨娘的後背正好對著六太太李氏的方向。

李氏眼睛盯著,忽地,嘴角露出一抹算計的笑容。

喜娘剛剛說過禮成。扶著倪姨娘起身的瞬間,李氏尖細的嗓音便開始發難。

“呦,今日這大喜的日子又是如此大吉這時,怎麽會出現這麽不吉利的事兒?難不成有人八字與咱舒府相克,才會把這麽好的彩頭給汙穢掉了?”

老太太一聽李氏的話,登時臉色大變,“你說什麽鬼話呢,別以為老六不在,舒府就沒人收拾得了你!”

李氏被這麽一訓斥,嘴一憋,臉上閃過一抹委屈。三太太一看李氏開口,雖然沒親眼看到倪姨娘的喜袍破了,但是估摸著也差不多了,於是跟著開口,“母親先別發火,我看六弟媳不是沒分寸的人,既然能說出這種話,必然還是有緣由的,亦或是她發現了什麽,母親且先聽她說上一說!”三太太一聽老太太的話,也有些擔心,她擔心倪姨娘的事兒還沒說出來,李氏就被家法處置了,那可就得不償失,所以她趕忙開腔幫話。

老太太眼眉挑挑,為難地看了一眼旁邊祝賀的官員和太太們,雖然都是品階在舒潯易和舒正易之下的人,但是人言可畏,每人一張嘴傳出去一個人,可就不得了。

三太太一看老太太的表情,心裏就明白了老太太的估計,她傾身上前,故意壓低聲音,“母親,六弟媳已經開口了,其他官員也聽見了,如果不讓她說明白,反而會引來其他人的亂猜忌。”

一聽三太太如是說,老太太也覺得有理,臉色一沈,瞪著李氏,“你何出此言?”

李氏撇撇嘴,看了一眼三太太,又看了一眼眾人,最後將視線落到一臉迷茫的倪姨娘身上。

“雖然媳婦知道這句話說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但是畢竟長房侯爺夫人之位關系到咱們侯府日後的興衰,媳婦覺得,必須要弄清楚。剛剛在倪姨娘——”李氏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抹了抹額頭,“哦不,禮成了,該叫大夫人。剛剛在大夫人行完禮起身的瞬間,不知是媳婦眼花,還是事實就是如此,媳婦看見,大夫人喜袍的後擺,裂開了一個口子。按理說,今日是本年中上上的大吉之日,咱們所選的時辰,更是吉時,然而大夫人的喜袍還會裂開口子,再想想今年舒府發生的事兒,大大小小加起來也去了幾條人命,媳婦——不知該說什麽。”

一旁的舒安夏聽見李氏如是說,水眸瞇起,心裏狠狠問候了李氏祖宗十八代一番。

李氏的話雖然沒有說得那麽直白,但是卻處處讓人覺得倪姨娘就是個不祥之人,尤其是她還將今年舒府發生的事兒,一起擺了出來,明擺著就是讓眾人往那方面想——舒府的一切陰霾,都是源於倪姨娘的不祥。

倪姨娘在李氏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子就狠狠地顫了顫。一旁的舒天冠一楞,黑眸一瞇,雙拳緊緊地握起。

舒潯易在聽到舒府去了幾條人命之時,一直不變的老臉動了動,劍眉蹙起。

老太太更是面色不善,語氣直接沈了,“竟有此等事!如果真的是喜袍破了,那就是老天爺不準侯爺重娶夫人,那麽今日侯爺夫人之禮也就作罷!”

倪姨娘一聽老太太如是說,水眸撐得老大,滿滿的不可思議充斥心底,她,怎麽能這般無情!

“呦,‘侯爺夫人’這個名頭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日後就是個一品誥命,哪能說作罷就作罷,更何況,這麽多人都看著呢,母親您做了什麽決定總得讓當事人服氣才是啊!”三太太表面上裝得十分公正有禮,實際言外之意,就是要當著眾人的面,檢查檢查倪姨娘的喜袍是否破了。

這當著眾人的面檢查——先不說破還是沒破,單單這麽一檢查,倪姨娘的面子和名聲就被毀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這麽多官員和夫人都在,此時一傳出去,指不定變成什麽樣子了。

舒潯易聽著這個建議,覺得更是荒謬,“母親,此事現在說不合時宜,等賓客們——”

“有什麽不合時宜的?有什麽事兒比咱們舒府未來的興衰更重要?要是真娶了個掃把星媳婦當侯府的當家主母,咱們舒府還能有明天嗎?”老太太這個“掃把星”三個字一出,廳內的其他人登時議論起來。

舒天冠黝黑的臉色更黑了,黑瞳死死地瞪著,仿佛要將老太太和三太太舒潯易等一幹人拆吞果腹。

舒安夏淡淡掃了他一眼,心裏擺好了這個大哥的位置。

倪姨娘的臉色慘白,即使打了厚厚的一層胭脂,也無法掩蓋此時她眼中的憤恨與震驚。

舒安夏咬了下牙,日後無論如何,她也要想辦法讓這個柔弱的倪姨娘離開舒家!

老太太話音剛落,三太太就趕忙給身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婆子會意,直奔著倪姨娘而去。

倪姨娘手臂抖了抖,擔憂地看向舒安夏,舒安夏眨眨眼,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倪姨娘,請向前一步!”一個婆子率先開口,雖然說得比較恭敬的話,語氣卻一點都不恭敬。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誰的意,本來禮成之後該改口大夫人,然而這幾個婆子,依舊叫了“倪姨娘”。

倪姨娘咬著唇,向前提了一步。

說話的婆子邁了一步,像是知道哪裏壞了一般,大手直接抓上了倪姨娘喜袍的後擺,這時,倪姨娘喜袍後擺上幾個蠕動的東西,嚇了那個婆子驚叫一聲,退後了一步。

就在那個婆子驚叫的那一瞬間,倪姨娘喜袍的後擺處,忽然鉆出了一個彩色羽毛的小鳥,眾人瞠目結舌,不可思議地看著這急轉直下的異象。

小鳥像是沖破了什麽束縛,沖出喜袍之後,緊接著後面又連續飛出了六只鳥,七只彩色小鳥在倪姨娘的頭頂圍城了一個圈,嘰嘰喳喳轉著飛了起來。

七彩鳥,乃大祥瑞之兆。

傳言只有在北國的開國皇後封後大典上,才出現過此等吉兆,此事之後,一連上百年,北國都繁榮昌盛,所以關於七彩鳥的傳說,一直都被北國的國民傳為神話。

廳內的眾人看著那代表大祥瑞之兆的七彩鳥圍著倪姨娘的頭頂轉,不知是誰開了個頭,忽然跪地叩頭,其他廳內的官員和夫人們,紛紛效仿,都對著倪姨娘的方向朝拜,一時間,如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鳳臨天下呢。

舒天冠也被眼前突如其來的場景嚇得久久不能回神,見眾人都跪下,他也就跟著跪地。舒安夏當然更是隨波逐流,跪地。老太太看著那七彩鳥,原本不善陰沈的老臉上不但浮出了喜色,還湧出了老淚。

“北國之福啊,舒府之福啊——”一時間,老太太仿佛看到了什麽大大的希望,聲淚俱下。

三太太和六太太李氏面面相覷,互望了一眼,兩人眼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了懊惱之色。這時老太太狠狠地拽了三太太一把,三太太身子一晃,撲著跪到了地上,李氏眼看著三太太也跪下,無奈地跟著跪了。舒潯易看到此等景象,心裏七上八下,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下跪,實在是有失他大家長的身份,但是據傳有這種七彩鳥出現之時,除了當時的開國皇帝,包括太後在內,都下跪叩頭,這似乎也成了北國一種不成文的習俗。

所以他又不是龍身,只不過是個不大不小的侯爺,如果不跪,傳了出去,會讓人如何說,如果傳到皇帝耳中,指不定還要治他個什麽“大不敬”之罪。

想到這裏,舒潯易也不情願地硬著頭皮跪了下去。

倪姨娘被眼前這個場景嚇得有些不知所措,雙手死死地絞著手中的帕子,時不時地往舒安夏這邊看。

舒安夏知道倪姨娘會手足無措,仰起頭,用眼神示意她挺直脊背。然後又將視線上移,看著依舊在倪姨娘頭頂轉著飛的七彩鳥。

當初的北國開國皇後,想必也是遭到哪個妃子的算計,然後想借著太後之手,讓她無法順利繼承皇後之位,所以她才想到這一出戲的吧。

估算了一下她當時灑在倪姨娘頭頂上,木槿的花枝的劑量,因為她們的香氣酷似鳥食,所以七彩鳥才會圍著倪姨娘的頭頂轉。再加上這些所謂的“七彩鳥”不過是普通的小鳥上,用顏料加了點顏色罷了。再過不了多久,這些“七彩鳥”發現沒有食物,便會飛走。

果不其然,沒過多一會兒,“七彩鳥”列成“一”字隊,順著門廳就飛了出去。

眾人膜拜著看著遠去的“七彩鳥”這才敢起身。

“舒府將有大祥之人啊!”

“這個舒府的大夫人就是大祥之人!”

“天佑北國,天佑舒府啊!”

一旁起身的官員和夫人們,議論紛紛,一時間,原本尷尬沈寂的大廳,變得熱鬧起來。

緩緩起身的老太太,滿臉笑意地走上前,熱絡地握住倪姨娘的手,“媳婦啊,這些年委屈你了,以後舒家就交給你了!”

倪姨娘楞了楞,隨即點了點頭。

這時一旁的三太太眼底閃過一抹狠戾之色,“母親,大夫人的禮已成,是不是該到晴雲了?”

三太太這話一出,倪姨娘臉色大變,她這是才明白,原來老太太和三太太打的是這個主意,讓她恢覆位份之後,立即給舒潯易納個姨娘。這不但是給她這個大夫人一個下馬威,而且也會讓她成為他人的笑柄。但是看來,舒潯易似乎也知道此事,並且還是默認了的。

倪姨娘的手一顫,從老太太的手中抽出,老太太看著倪姨娘的臉上,帶著濃濃怒意的老眼,狠狠剜了一眼三太太,“說什麽胡話呢?今天是大夫人的大喜日子,你們找刺麽?”

三太太一聽,滿臉委屈,“母親,不是您說——”“住口——”老太太打斷了她的話,生怕三太太再說出什麽石破天驚的話。

三太太蹙眉看了一眼身後叫晴雲的女子,一咬牙,“可是,晴雲已經有了身孕,今日不行禮,等到下個吉日,孩子都生出來了——”

三太太話音一落,倪姨娘還未等有反應,一直站在一旁氤氳怒氣的身影,忽地沖上來,對準三太太的臉,就是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097 國宴鬥舞(1)

更新時間:2012-11-21 14:20:07 本章字數:8494

三太太雙眼撐大,還未等反應過來,就變成了對眼,直直地倒了下去,她的臉上立即紅腫大片,整個鼻梁骨都深深地凹陷進去,其他人看著這一幕,都鼓起掌,大叫“打得好!”

老太太看著一臉怒氣的舒天冠,一時語塞,雖然有些不願意,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蹙眉讓婆子把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三太太扶起來,免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六太太李氏覺得情況不妙,想趁亂躲開,慌忙地往廳外走,這時,舒安夏嘴角忽然揚起一抹壞笑,身形一閃,靈巧的腳腕一伸,就在李氏也沒看清是什麽人走過來之時,就摔了個狗吃屎。

舒天冠聽到響動,身子一躥,就到了六太太李氏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六太太。

李氏驚恐地回過頭,剛剛那個高大的身影,此時就像黑面羅剎一般,她雙手顫抖著,出於本能地想要抱住自己的頭,又想要抱住自己的身子,總之她忽然很悔恨,自己的手臂為什麽那麽短,手為什麽那麽小,沒辦法保護住自己想保護的地方。

這個時候,舒天冠大腳一擡,老太太趕忙低聲叫住他,“天冠——”可惜老太太聲音沒有舒天冠的出腳快,當聲音傳到舒天冠耳中之時,舒天冠的大腳已經切實地招呼上了李氏的後背。

李氏慘叫一聲,周圍的人聽著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隨即,李氏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舒安夏的嘴角狠狠抽搐,她這個大哥倒是個真性情的人,毫不掩蓋,怪不得會在這個爾虞我詐的舒府呆不下去,還被人硬生生的改了名字。

感受到異樣的視線,舒天冠倏然回過頭,一看到目光的來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舒安夏怔怔,也同樣回以一抹友好的微笑。

眾人很快就散去了,老太太還是給三太太和六太太李氏請了大夫。

大夫一診斷,三太太鼻骨折斷,無法修覆,只能把斷了的骨頭取出來,言外之意,以後三太太只能靠著兩個鼻孔過活了。至於六太太李氏,斷了三根肋骨,但是好在她運氣好,沒有傷到五臟,也只能靠靜養。

倪姨娘風風光光地成了大夫人,京都各路八卦開始對倪姨娘的“七彩鳥”事件大肆渲染,越傳越神奇,傳到皇帝耳中的時候,完全變了樣兒。

皇帝不可思議,詢問了數個官員,可是結果都是一樣,每個當時在場的官員,所說的話都是一樣,皇帝當然知道他們不敢集體欺君,就跟皇後商量著,是不是要封倪姨娘現在的侯府大夫人一個一品誥命。

皇後思來想去,考慮到顧瑞辰,最終也讚成了皇帝的建議。所以倪姨娘恢覆位份成為大夫人的第四日清晨,侯府就收到了聖旨,封大夫人為一品誥命。

大夫人被連續傳來的喜訊驚得不得了,尤其是自從恢覆位份那日開始,老太太對她的態度更是瞬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舒潯易臉上的表情雖然是陰晴不定,讓她摸不著頭腦,但是對她還是十分客氣,相敬如賓。

至於那個被三太太說有了身孕的晴雲,後來一調查才知道,晴雲是三太太娘家送來的丫頭,不知是有意安排還是陰錯陽差,總之舒潯易是碰了人家的。

因為晴雲是真的有了身孕,老太太對於舒家的子嗣十分在意,再加上三太太吹的耳旁風,所以老太太和三太太加上舒潯易早就達成了共識,在大夫人恢覆位份的當天,要順便納了晴雲這個姨娘。卻不想橫生了“七彩鳥”這個枝節,以至於晴雲的事兒就一直拖著。

舒潯易看著大夫人張了幾次口,卻最終沒有說出來,大夫人也擔心舒潯易或者老太太會跟她開口,出於孝道,即使她縱然有萬千不願,還不得不答應,所以每次見他們,都是愈發的忐忑。

尤其這件事最讓人為難的還不止這些,舒潯易的印象中,他只是醉酒後碰了晴雲,沒想到一次就中獎,而古代的醫學水平,只能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滴血驗親,而這種方式,卻不是科學的。

不過最後因為國宴在即,又趕上舒安夏的及笄禮,這件事就暫時被放了一放。

舒安夏輕輕探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碗,這時碧雲匆匆趕緊來,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舒安夏楞楞,盯著她。

“六姑娘,咱們大少爺可真是個神人。”碧雲說著,一臉崇拜的表情。

舒安夏蹙眉,“怎麽了?”

碧雲故作神秘的揚揚眉,身子一傾,到了舒安夏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舒安夏瞠目結舌,還未等碧雲說完,舒安夏便沖了出去。

“福康園”內,老太太、舒潯易和大夫人都坐上了主位,斷了三根骨頭的李氏被擡著到了前廳,六老爺舒好易雙目猩紅,死死地瞪著她,李氏一臉驚恐,雙眼中滿是濃濃的祈求。旁邊站著的,是幾日前剛剛見面的大哥舒天冠,他一臉委屈地站在一旁,一點都不像之前的陽光。

舒安夏略微低頭,上前給長輩們一一問安,舒潯易擺擺手,目光始終停留在舒好易身上。

“老六,你說這件事怎麽處理吧?”

“休妻!”舒好易想也沒想,直接吐出兩個字。

老太太蹙眉,努了努嘴,“咱們舒府最近風光,這麽多人瞧著呢,朝廷這幾日就要下調令,讓侯爺重新回到要職,這時候你們六房鬧出休妻,勢必會影響到咱們舒府的名聲,甚至是侯爺的前途。”老太太盡量把語氣放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舒好易咬了咬牙,“這個賤婦連自己的侄子都勾引,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不比休妻的後果嚴重嗎?母親說的有理,但是兒子心頭的恨,誰又能理解?她犯的過錯,就算殺了她也無法彌補!”

聽到舒好易說到這裏,舒安夏終於算明白了事情的由頭了。帶著一絲讚賞看向舒天冠,沒想到他這個看起來只會使用蠻力的漢子,竟然用了這麽一出計謀。雖然過程她沒看到,但是在場的各位,哪個都不是吃素的,他竟然能做到讓所有的人都覺得是六太太李氏勾引了他,那麽他這個戲份,定然演得十分到位。

感受到打量的目光,舒天冠低著的頭微微歪了一邊,斜睨舒安夏。舒安夏楞了一下,他的唇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舒安夏吸了吸鼻子,移開視線。

老太太端起茶碗,淡淡地綴了一口,“李氏這病,老身看也好不了了,這年關將近,氣溫更是驟降了很多,肋骨斷裂本就容易引起人窒息,老六,這件事,你們‘石園’就自行處理吧,母親知道你會處理得很好!”

老太太話音一落,在地上躺著的李氏的雙眼中滿是驚恐,咬著牙緩緩地吐出幾個字,“好——好狠——你——好狠——”。

舒好易一聽老太太的話,身子猛然地顫了顫,猶豫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氏,畢竟夫妻這麽多年,雖然他剛剛如此憤恨,但確實沒想到要就此了結她的性命。

舒潯易的目光也沈了沈,雖然覺得老太太的方法有些太殘忍了,但是轉念一想,這件事將要影響到自己的仕途,立即打消了同情李氏的想法,而是避而不談,也就是默認的這種方式。

大夫人起初沒有明白老太太的意思,當她看到廳內所有的人都表情凝重之時,她才反應過來,登時身子猛然一顫,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老太太。即使六太太李氏害過她幾次,但是她也沒有想了解她性命的想法,大宅門中爾虞我詐多了去了,奴婢們本就活得艱辛,因為不小心得罪了主子,就會遭來殺身之禍,但是她不曾想,就連主子,也說被了結就被了結。

看著大夫人眼中的驚恐,舒安夏也輕輕地嘆了口氣,雖然李氏死有餘辜,只不過,李氏之事,更讓她意識到了大宅門中的無情與兇險,在這裏,只有自己強大才能保護好自己和想要保護的人。

老太太見舒好易沒有給她承諾,臉上有了一絲不耐,“剛剛我還跟侯爺商量,是不是去給你求個官位,你也老大不小了,侯爺和老三地位擺在那兒,給你謀個二品官應該不難。但是這個京官,最重要的啊,還是名聲——”老太太的話點到為止,舒好易也明白的七七八八了。

如果他處理掉了六太太,就能謀個二品官,有了二品官,啥樣的老婆求不來?

想到這裏,舒好易一咬牙,“就聽母親的!”

六太太李氏一聽舒好易的回話,本就難開口說話的她,氣得雙眼一翻,一大口鮮血就噴了出來,舒好易眼眸閃閃,咬著唇,最終還是別過頭去。

過了沒幾日,“石園”就傳出六太太李氏斃了,舒安夏已經沒有其他想法,只想快點把大夫人帶離這個冰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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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便是舒安夏的及笄禮。

舒安夏的及笄禮十分順利,因為有了倪姨娘,現在的大夫人七彩鳥祥瑞之兆的鋪墊,她的侯府嫡女身份也切切實實變得名副其實。

顧老老太君帶著一個馬車禮物來慶賀,雖然顧府還只是她跟顧瑞辰兩個人過來,但是這次卻比上次要從容很多。

老太太和舒潯易也不再詢問顧府其他人,因為國宴在即,大家的忙碌,所以也沒大肆鋪張,早早的行完禮,完成儀式便各回各房。

老太太找舒安夏深談了一次,因為每年舒府在國宴上都會出兩三個節目,而今年發生的事情較多,尤其是長房這邊,只剩下她和舒冬煙能出節目,那個雙腿走路都困難的舒天香,更是沒的指望。所以說來說去,老太太的目的就是讓她出個節目表演。

舒安夏簡單想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忙碌的日子過得愈發的快,終於在眾盼下,迎來了期待已久的新年國宴。

各家各戶的官員小姐閨秀們,在這一日的清晨,早早起床,盛裝打扮,過了午膳時間,便坐著代表各家各戶身份地位的馬車,來到了皇宮,等眾人依次進了皇宮,已經夜幕降臨。

皇宮內,更是熱鬧非凡。

新落成的“旖旎殿”富麗堂皇,氣勢宏偉,此刻人聲鼎沸,四處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節日氣氛。大紅的宮燈依次點燃,將整座宮殿照得亮如白晝。

為了迎接新年國宴的到來,北國此次可謂是極盡隆重豪華之能事,不僅特意日夜趕工修建了規模宏大的“旖旎殿”,更是將整座皇宮裝點得喜氣洋洋、美不勝收。

金碧輝煌的大殿重重掛瑞、處處披紅,各朝廷重臣攜家眷都已提前到了,相互寒暄攀談,整個大殿中不時傳出或真誠或虛假的爽朗笑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宮女們訓練有素地列隊上前為各位貴客奉上香茗;只見一張張貴氣華麗的紫檀木花雕長桌上,擺滿了色彩鮮艷的各色果蔬,杯盤之間巧妙地裝點著芳香美麗的各色鮮花。

看著沈浸在繁榮和歡笑中的大殿,一雙銳利的眼神帶著笑意漸漸定格,落向了仍舊空著六張椅子的那張大殿中心的圓桌,想必現在殿內的所有人,都好奇這六張豪椅到底是為誰準備。

“當——當——”,幾聲莊重雄渾的鐘聲終於在吉時來臨之際如約敲響,大殿之中霍然陷入一片沈靜肅穆,猶如聖人下凡一般,令眾人伸長了脖子苦等的六個座位的主人終於魚貫而入。

皇帝當仁不讓地走在最前頭,不知什麽原因,腳步略顯虛浮,但是步伐裏卻仍透著微微的自傲,嘴唇有些蒼白,但臉上容光煥發。他身後跟著的是盛裝打扮的皇後,一身明黃色帶著紅紋的鳳袍,再接著便是長公主,她今日的穿著有些暗沈,深藍色的宮裝,雖然高貴,卻跟節日的喜慶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眾人的視線也是緊緊落在她身上數秒,因為跟在長公主身後的進來的,是個年輕的少女,她一身異域服裝,臉遮白紗,一舉手一頭足都透露著逼人的貴氣,讓人移不開視線。

眾人屏住呼吸,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身上。

緊跟著她後面進來的是南國親王秦烈舞,但是因為前面這個女子的震懾力,其他人並未註意到這個宮變事件,引得南北兩國關鍵緊張的親王。

最後一個進來的,就是那個滿臉戲謔的南國皇子,雖然舒安夏不知道他怎麽會和秦烈舞弄到一塊的,但是因為場內的氣氛,眾人的視線很快就旁落。

六位剛一落座,眾臣們叩拜行禮,皇帝說了幾句歡迎南國使者虛偽的官場套話之後,便到了閨秀們各顯神通之時,然而,按照本國歷年國宴規矩,由北國貴妃出的第一支舞蹈,卻被南國剛剛的那個美女搶占。

經過秦烈舞介紹,原來此女便是南國“第一公主”,秦元晚。

音樂聲起,柔美的古箏響起,琵琶聲聲,叮咚入耳,只見秦元晚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一揚,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塊小小的紅色面紗,從容地將其系在臉上,覆蓋掉白色面紗,一張嬌美的臉上頓時只剩一雙含嬌帶怯的水眸,嬌媚之態不減反增。接著右足點地,裊娜的嬌軀踏著節奏輕輕地橫向擺動,邊擺動邊轉圈,“唰”的一聲,小手中已經多了一面綴滿金色小鈴鐺的小鼓,一點一踏之際,手中的鼓亦有節奏地晃動,清脆的叮當之聲入耳,充滿了異域風情。

舒安夏水眸撐大,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賣力舞動的女子,她的這個“開場”儼然就是“印度舞”的開場,難道——

屏住呼吸,驚奇的情緒在胸中微微起伏,舒安夏唇角含笑,繼續看著大殿中央那個柔媚裊娜的美人——

果然不出舒安夏所料,只見秦元晚驀地淩空而起快速飛旋,剎那間,兩只小巧的繡花鞋登時已如兩片輕飄飄的落葉一般穩穩落到了地下,眾人驚詫之際只見那精致的小鞋已經整齊地擺在一旁,此刻她飛旋的身子才輕盈地落下,兩只潔白如玉的秀美玉足登時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瑩白可愛,讓人忍不住有一種想要觸摸的沖動,只看得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一癢。

嬌媚地一笑,玉足輕點,腳腕上那事先系好的小鈴鐺便隨之叮當作響,清脆入耳,勾人心魄,嫵媚嬌羞之態橫生,將殿上的眾人看得都不由得心神一蕩。

時而聳肩,時而舞臂,時而俯身,時而後仰,而在做這些動作的同時,秦元晚的纖腰一直在不斷地款款擺動,玉足也不斷踏地,隨著小手有節奏地舞動著小鼓,整個人飛旋如風,剎那間只看得眾人眼花繚亂,嘆為觀止。

隨著她旋轉得越來越快,驀地,遮臉的薄紗已經巧妙地滑落,繼而素手一揚,身上籠罩的粉色長紗也隨之飛速滑落,眾人的眼神還未來得及看清之際,秦元晚已是香肩玉臂裸露,胸前一片大好春光呼之欲出,更讓眾人難以置信地是秦元晚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纖腰也隨之暴露在空氣中,腰上還綴上了一圈金色小鈴鐺,豐滿的雙峰高聳,直看得眾人口幹舌燥,怦然心動——這個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舞蹈還真是厲害!

舒安夏微微頷首,心裏不禁感嘆:這位南國第一公主,果真名不虛傳,不但舞跳得好,心思更是巧妙得緊,選擇這個嫵媚的印度舞與她那天生的嬌媚之態可謂相得益彰,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出她的優勢,看了只會叫殿上的君臣欲罷不能。這個舞蹈就是要表現出女人的柔媚之態,更要裸肩、裸足、裸腰,但在這個保守的時代和保守的北國裏,卻未必能讓人容忍;她以這樣巧妙的不小心掉落輕紗的方式正好達到了裸露的目的,卻讓人觀之賞心悅目而不厭惡,甚而叫人怦然心動。

此時一向正派的北國皇帝已經露出癡迷之色,下面的北國官員們,更是完全沈寂在秦元晚曼妙的舞蹈之中,不能自拔。

樂聲漸行漸快,秦元晚越舞越急,只見雪白的纖腰急速擺動,耳邊金鈴叮當,直教人心神俱醉;驀地,一個淩空飛旋,只見她在空中連轉數圈,接著猶如乳燕一般輕捷落地,敏捷地拾起地上的薄紗、面紗,還未等眾人看清,剎那之間,秦元晚已經著裝整齊如初,遮住了身上的大片春光,就連那雙小小繡花鞋也已不知何時穿了回來,盈盈而立之間已穿戴齊整,右手交於胸前躬身施禮,速度之快,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大殿之上一片寂靜,片刻之後,終於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大殿內的氣氛緊緊一個節目,就被推向了**。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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