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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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有什麽東西在天空炸響。

司嬈指尖動作一頓, 仰頭看去。

天幕之上冉冉升起一道煙花,穿過點綴著夜幕的群星,轟然在天際炸開。

司嬈眼前一亮。

五光十色的煙花, 絢麗奪目,如同一朵開到極致的花, 在天際盛放。

煙花炸響之聲, 接連不斷, 整片夜幕近乎被點亮。

玄音城年年節日不斷,但也鮮少見到這種煙花盛放的時刻。

據說在她出生的那一日, 父親曾在通天塔上放了整夜的焰火,但她卻未曾親眼見過那樣的盛況。

司嬈一時看得怔住。

耳畔的人們發出驚嘆之聲:“玄音城許久未見煙花了啊。”

“據說是清源劍尊親自安排的,為了慶祝司家嫡女平安歸來。”

“司家嫡女?不是一直在嗎……那天築基宴上我還看見了, 打扮得跟h 人間公主似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一個根本就不是正牌的司家嫡女,真正的那一位鮮少在人前露面, 聽說不久前遭遇了什麽危險, 最近剛找回來。”

漂亮璀璨的焰火映在她明澈的眼眸中,是另一種絢麗的色彩。

當真漂亮極了。

司嬈望著接連在天空綻放的煙花, 微微出神。

通天塔上的最高處是好似立著一個人,身形高大穩重, 立在風中衣袍紋絲不動, 他也看著在眼前炸開的煙花, 站在通天塔上便好似這些煙花都放在了眼前一般。

是因為她?

怎麽可能。

蒼淮勾動指尖蒼青的綢緞, 也勾得面前人回了神。

“你喜歡?”

司嬈眼中遲疑片刻,終還是緩緩點頭。

煙花璀璨, 雖然轉瞬即逝, 但誰也無法拒絕, 煙花在升至最高處的那一刻,漂亮極了。

蒼淮:“這算什麽。”

他話音剛落,司嬈便感到自己的手落入冰涼的手掌,眼前的場景便陡然一變,那些喧囂的世界陡然間遠去了。

又是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不過片刻,她便感覺自己好像置身雲霧裏。

面前是雲霧繚繞,仿佛到了天上的宮殿。

遠處層層疊疊的雲霧之中,露出翹起的一點宮殿檐角。

司嬈眨了眨眼:“這是哪兒?”

她險些以為自己到了天上,但是仔細看去,才能發現那些好似置身雲霧裏的宮殿,實則都是修建在極高的山上,周圍雲遮霧繞,於是造成了這樣的錯覺。

周遭靈氣濃郁得可怕,仿佛置身靈氣鑄成的泉水裏,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開始饑渴地吸收起空氣中濃郁的靈力。

蒼淮擡眼看向不遠處。

司嬈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才看見被宮殿群環繞在最中心的是一蒼天大樹。

那樹長得極高,一眼看不見根須落在何處,樹冠皆白,分不清是葉子還是雪白的花朵密密匝匝開了滿頭。

那樹冠皆白的花,每一個葉片、花朵都好似在發光似的,通體透露出一種聖潔之意,空靈而脫俗。

司嬈看得呆了,若是她第一眼就看見了這樹,恐怕便不會懷疑周遭的宮殿是否浮在天上了。

只因這樹,合該就是生在天上的。

傳說隱世之外的蓬萊仙山,有一棵神樹。

可通曉前塵未來。

蓬萊仙山隱居著避世而居的蓬萊仙人,這一族在修真界地位尊崇,又十分神秘。

蓬萊神樹的傳說流傳已久,卻無人有緣親見。

司嬈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驚嘆:“你是帶我來看這個的?”

寒涼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不是。”

蒼淮望著眼前華蓋繁茂的大樹,眼前卻閃過一絲冷光。

蒼白修長的指尖躍起無形無色的火:“帶你來看焰火。”

司嬈聽到一聲淺笑時,她尚未反應過來。

這清清冷冷的雲霧之上,遠不如玄音城熱鬧,哪裏來的焰火可看。

但下一秒便陡然明白了他口中說的焰火是什麽。

面前樹冠皆白的大樹陡然燃燒起來,純白的花葉頓時被大火覆蓋。

火是無色的,花葉卻是發著光的聖潔白色。

當雪白的樹冠燃燒起來時,場面奇異而美麗,似是雲彩的盛放。

“好看嗎?”

他指尖還燃著火光,說話的語調平常得好似在問今晚吃什麽。

司嬈被驚得說不出話。

這可是傳說中能預知未來的蓬萊神樹。

他們就這麽突然地闖入這裏,然後把神樹當焰火點了?

暴殄天物!

“你……那……”

司嬈此時才感到自己語言的匱乏:“這是你家的樹嗎,你就這麽點了?”

卻不想旁邊的人竟煞有其事地點頭。

神情那叫一個自然,若是司嬈之前不認識他,恐怕真的要信以為真。

他的模樣就好像是是隨手點了自家後花園的普通花樹一般。

司嬈:“……”

好狂。

無形無色的火蔓延開來,近乎落在山上。

連周遭隱沒在雲霧之中的宮殿都震顫不已,隱約間司嬈好似聽見了一聲清越的劍鳴,似是劍的悲鳴。

純白之花盛放極烈,是攝人心魄之美。

司嬈緊張地盯著眼前近乎燃到極致的樹冠。

身側的人好似是感知到她的緊張一般,唇角微勾:“不是很好看麽。”

言外之意是,既然好看,就好好看。

司嬈:……

她不由看向他的眼底,明明盛放的花近乎占據了他的雙眸,可眼底卻沒有一點溫度。

空無一物。

她心中忽地就生出一個念頭,他是不是跟著蓬萊仙人有仇?

……

與此同時,連綿的蓬萊仙山之中。

往常甚是安靜的蓬萊,今日卻格外熱鬧。

向來不對外開放的蓬萊仙山迎來了一群客人。

仙鶴與瑞獸吞吐著雲霧,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下,立著以上清宮掌門夏溥心為首的眾人,他們神情忐忑。

蓬萊仙山避世多年。

但他們並非完全不問世事。

蓬萊仙山掌使曾留下一枚令牌,言及若有天下動蕩無法破局之時,可以入內尋求一法。

千年來,修真界歷經動蕩,哪怕是當年魔域大舉入侵,險些侵占中域,他們也未曾動用這枚令牌。

直到今日,長哭崖下魔王出世。

那黑殿陡然出現在眾人的頭頂,像是一把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屠刀,懸在眾人心頭。

他們再也按捺不住,商討了一次又一次,最終還是沒有想出辦法來。各懷心思的中域各門派只能聯合成立仙盟,意見和立場暫時達成一致。

於是便有了眾人一起出現在蓬萊的場景。

菩提樹下站著白衣出塵的仙人。

據傳他已經存世近千年了,比在場許多須發皆白的老者都年長,但他的模樣看起來仍然如同青年一般。

眾人暗暗打量著,不由生出了幾分羨慕。

不愧是古仙族搖氏的後裔,得天獨厚,生來和他們這些與天爭命的修士不同。

“搖掌使,今日我等貿然前來打擾,實是遇到了一樁無法解決的難事,才會貿然前來……”

白衣仙人搖頭道:“諸位的來意,我已經知曉。不久之前,聽月預知木曾發出示警,我便知道是長哭崖的封印出事了。”

眾人面面相覷,面上染上欣喜:“您知道長哭崖?”

他們本來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會來蓬萊,但是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但蓬萊不愧是目前存世最古老的種族,足不出戶便能憑借聽月預知木知曉天下事。

幾人心中的喜悅還未完全消退,便聽眼前人緩緩說道:“若是關於他,你們恐怕是白跑一趟了。”

空明的眼中帶著一絲忌憚。

“那封印原本就攔不住他,只看他想不想出來。”

“這是為何?”

“蓬萊仙人是古仙族的遺支,您怎麽會沒有辦法呢?”

“只要您願意出世,我們一同攜手將他再次鎮壓回去,傳言他身上還帶著許多舉世聞名的神劍……”

眾人目光灼灼,而被他們註視著的人卻面露難色。

陡然,眾人皆聽見一聲清越的劍鳴,劍鳴刺耳淒厲,似是劍之悲鳴!

周遭聚攏的雲霧猛烈震顫起來,就連腳下的地面也在隱隱顫抖。

面色高深莫測的白衣仙人,陡然面色一白,當即吐出一口血來。

他驀地擡眼看向遠方,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面色蒼白地匆匆飛去。

見此變故,眾人不解。

眾人身化流光,緊隨其後。

“你們可曾聽聞,蓬萊神樹聽月預知木曾是一柄神劍的化身?”

“剛才那一聲劍鳴,難道是神樹在示警?”

但他們尋到白衣仙人時,卻沒看見什麽神樹。

面前只有滿地焦黑,陡峭的山峰之上似是原來有什麽巨樹再次紮根,但此時卻只餘下黑黢黢的一個大洞。

空洞幽幽地,從底下灌著風。

在風中還殘存著一絲無形的威懾力。

白衣仙人滿目愴然地跪在地上,手上隱隱顫抖。

“樹呢?”

“不是說蓬萊神樹是劍之化形,那劍呢?”

眾人四下張望,但除了空蕩蕩的山頭,卻什麽都沒有。

夏溥心卻意識到不對。

比起毫無察覺的眾人,他知道更多的情報。

不久之前覆寒溪和夏溫清曾一身狼狽的回到宗門,言語之間提及他們曾親眼見過那一位魔王,還有那從天而降的怪異之火。

力量強橫霸道,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蓬萊仙山有著當世最強的禁制,非請莫不能入。

突發這樣的變故,是誰的手筆自不必說。

他沈吟道:“是他來過了。”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他”指的是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跪坐在地的蓬萊掌使身上。

他好像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蓬萊仙人雖然不出世,但一直都是整個修真界的主心骨,一直備受尊崇。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各宗掌門,也只能對蓬萊仙人恭恭敬敬。

“關於那一位魔王的來歷,您應該知道吧?”

“如今修真界面臨未知的威脅,他還公然進入蓬萊的領地燒毀神樹,這是無聲的挑釁。”

“那些事,您還是不肯說嗎?”

白衣仙人沈默了很久。

久到眾人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了,他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蓬萊仙山失了神樹,便失去了預知的能力。

對於未來,他能看見的也只有一片黑暗。

雖然早知道這樹保不住,卻不想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良久之後他艱澀開口道:“他本是神隕期之後,最後一位神明。”

眾人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皆是瞪大了眼。

“他是神裔?”

他們曾無數次猜測他的來歷,卻從未想過,他竟會是這樣的存在。

比起龍鳳仙人從這個世界消失,神明是更加遙遠的存在。

修真界還流傳著龍、鳳、仙人的傳說,可是關於神,不管是文字記錄還是其他的傳說,都早已泯滅在時間的長河中了。

人們只知道,在古老的曾經,這個世界是曾經有神的。

只是一場大戰,諸神隕落,從此世界再無神明。

那一段歷史,被稱為神隕期。

而修真界的紀年,是從神隕期之後開始的。

白衣仙人:“諸神隕落,他身上卻有著極精純的血脈之力,饒是當時年幼,也帶著眾人無法抵抗的血脈壓制。於是天地跪迎其為君主,稱為帝君。”

“帝君?從前從未聽說過啊……”

“難道他突然瘋了,所以殺了所有人?”

白衣仙人沈默片刻道:“不是,他死了。”

“他死了,那現在這一個……是什麽?”

“神隕期是天罰,無法避免,但神族不死不滅,沒有人可以弒神。”

“他也是。”

“他雖然死了,被各族分其骨血臟腑,連一副完整的身軀都不曾留下。”

似是回憶起了什麽痛苦的往事,白衣仙人眼中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但他、但他卻還是從神冢裏爬了出來。”

眾人皆沈默。

連一具完整的身軀都不曾留下。

幾乎可以想象這一句簡短的話背後,是怎樣的血腥。

當他從神冢覆生,又怎麽會放過那些曾經對他加以冒犯的各族?

眾人似乎窺見了一絲,當年那一場血案背後的故事。

白衣仙人望著眼前焦黑的土地喃喃道:“神有一顆金色的心臟,但他的心臟早就沒了。”

“誰都不知道,那個從神冢裏爬出來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說:

(不敢吱聲)

本章下20個紅包(噗通一聲跪下)

(你們看我的跪姿端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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