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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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卻是覺得不冷的。

再睜開眼,身上的衣襟是系的完完整整,她怔了怔,微微擡起頭,果不其然,容珩盤腿坐在她的腳邊,脊背很直,衣衫也都穿的很好。

楚月不知道他醒來看見自己和一個女神仙衣不蔽體的交頸而臥是什麽感受,她坐了起來,抿了抿唇,“你醒了。”

容珩睜開眼,眸子深邃幽藍如同大海。

他不說話,楚月只能找話題來打消這份尷尬“你身上的寒毒……”

“解了。”他沒有繼續保持沈默。

楚月點頭,她擡手理了理自己額邊的發絲,卻是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被初顏扔下誅仙臺的嫁衣,是你的夫君留給你的。”容珩這不是在猜測。

“我們還沒成親,他不是我的夫君。”楚月開口。

“沒成親還可以為了嫁衣跳下誅仙臺,那你又為何要和我赤誠相見?”容珩說這話時,竟是有些諷刺的笑意和濃濃的悲傷,“你不怕他九泉之下不安生麽?”

“所以,你死裏逃生以後就是來告訴我如何做一個恪守婦道的神仙。”楚月心裏是一股無名的火,她伸手把容珩的衣領一拉,頃刻間,兩人的距離拉進了許多,容珩沒有什麽動作,身子跟著她微微傾斜著。

楚月盯著他的一雙眼睛,手裏的力道又緊了不少,此情此景,她的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浮出了長生的樣子。

腰間被人狠狠的箍著,危險的氣息無限制的靠近,楚月猛然清醒,容珩開口“你是在明目張膽的把我當成另外一個人。”

“什麽另外一個人?”楚月不明白。

“你曾經的夫君,還是那個不知所蹤的仙使。”容珩臂膀十分的有力,語氣也是寒冰堅硬,“你的心裏究竟能放下多少人?”

楚月並沒有把自己所認為的或許是真相的事在他面前提及,她手裏松了松,剛準備開口,周圍卻是一陣白光頓起,驟然一亮。

忘川,楚月睜開眼,是熟悉的帳頂,她頓了頓,手指就被人搖晃著,“娘親,娘親,你終於醒了。”

楚月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長樂,沒有說話。

門被人推開,長安走進來,手裏端著湯藥。

“哥哥,娘親醒了。”長樂糯糯的聲音,讓楚月又清醒了幾分。

她坐起身,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擡眼,看著長安“這到底怎麽回事?”

“折顏上神送你和那個人去了父神當初歸於混沌時的靈山。”長安把湯藥端起來,“回來之後就昏睡不醒,直到現在。”

楚月思索著,接過湯藥,長安所說的十有八九是靈山裏的虛裏了,傳說那裏匯聚著父神的靈力,是養傷的聖地,那麽……之前那只是元神而已。

她搖了搖頭,開始喝藥,入口卻是極度的苦澀。

“怎麽這麽苦?”楚月皺眉,忍不住道。

長樂趴在自家哥哥身上,吐了吐舌頭,“白淺姑姑說了,你讓他們那樣操心,喝著苦藥是應該的。”

楚月偏了偏頭,不知該如何反駁。

長安把長樂抱下來,開口“外面我給你做了吃的,去吃吧。”

楚月看著自己的兒子“你會做吃的?”

“哥哥的手藝可比娘親要好上許多。”長樂俏皮的說完,就跑出去了。

楚月卻是忍不住去捏自己高冷兒子的臉,“你到底還有多少是娘不知道的。”

長安微微偏過頭,看著她“你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

楚月手裏的藥還冒著熱氣,她楞楞的收回手,“你說什麽?”

“爹是誰,你都想起來了,你也應該知道他是誰了。”長安開口。

楚月捧著藥碗,稍稍點頭,不過他竟然如此問,豈不是說明……她又去看自己的兒子……

“我早就知道了,”長安沒有絲毫的隱瞞。

“你……”楚月起了起身,又覺得他一個人應該不會知道這麽多,“是折顏……”

“樂樂頭上的龍角,還有我之前的凡人之身,”長安開口“你真當自己就是無端端的失憶麽?”

“你知道還瞞著我?”楚月放下碗,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只是少年老成,沒想到這麽能藏事。

“我之所以瞞著你,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我覺得既然我們一開始就沒有父親,那麽到最後,沒有也罷。”長安聲音沒有任何波瀾,那一瞬間,楚月幾乎以為自己看見了容珩。

她鼻子微酸,放在凡間,他也是只是十六歲的孩子,可是他竟然行事不輸一個大人,沒有父親,這三百年,他一直沒有讓她操過心,楚月擡手扶住他的肩“你就不想像阿離那樣,有一個父親麽?”

“想,曾經看見太子殿下,我想過要是有一個父親,該有多好,但是從十裏桃林看到娘從前的一切,我希望從此以後就和樂樂一起和娘親在忘川,不想去別的地方,也不想有別人來打擾我們的生活。”長安的話今天尤其的多。

楚月點頭,心裏又很不是滋味,直到房門口出了些聲響,長樂圓圓的小腦袋冒進來,“娘親,哥哥,我吃飽了。”

楚月點頭,心裏又很不是滋味,直到房門口出了些聲響,長樂圓圓的小腦袋冒進來,“娘親,哥哥,我吃飽了。”

長安頰邊笑意叢生,過去把長樂抱了起來,走到了另一邊的玉塌上和她玩耍。

珠簾翠幕間,是說不出的安寧。

燭龍少主壽辰,忘川自然也收到了請帖。鳳九看著桌上散著餘光的一頁請帖,“你會去麽?”

楚月手裏拿著長安從成玉那裏得來的書卷,“請帖既然送來了,我若不去豈不是駁了他的面子。”

“可是……你不是記起來了麽?三百年前的事。”鳳九撐著下顎,“三石與長生便是容珩,對不對?”

楚月擡眼看著她,“小九,我們別再說這件事了。”

往生海岸,楚月依舊留長安和長樂在忘川看家,她拿著禮物給了在此收禮的人,便進去了。

“上神,上神,”隱隱的有人在半路叫她,楚月回頭,是燭龍的侍衛。

“上神,”侍衛上前行了禮,“屬下是禦風將軍的手下,少主有令,見著上神直接帶您去內殿。”

楚月想了想,點頭,“有勞了。”

燭龍宮中,她曾來過,所以這侍衛帶的路與先前不對,楚月不久便發現了。

“等等。”她停住腳步,看著前面的侍衛,“你們少主的寢宮好像不是這個方向。”

她話音一落,那侍衛轉身身邊就是騰騰的霧氣,消散以後站在那裏的不是初顏又是誰。

“是你。”楚月站定,自從誅仙臺以後,她便沒有看見過初顏,此刻她一身素衣,妝容也不似往日那般明麗,顯然過的並不好。

“對,你居然能夠從誅仙臺活過來,還真是命大。”初顏開口,她雙眼通紅“為了你,容珩哥哥居然把我關在祖祠,任憑父親怎麽求情,他還是不肯放過我。”

楚月勾唇,原來是受了罰,把氣都撒在她這裏來了。

“你得意什麽?你以為你和凡人私通,心猿意馬,容珩哥哥為什麽還會對你死心塌地。”初顏惡狠狠的開口,隨後指著她的臉“我告訴你,都是因為你這張臉!”

楚月疑惑,“我的臉?”

初顏見她如此,轉身走向臺階之上的一扇大門,“跟我來,我讓你看清楚。”

燭龍一族,有一神物,名為燭龍之鱗,法力無邊,可窺探人的前世今生,記載四海八荒的一切事情。

那還是容珩兩萬歲的時候,他初出往生海,遇上了九重天的人,被當作仙官捉了回去。

玉石臺階,他站在門口,說是讓他在門口聽候發落。九重天的規矩他不懂,所以也沒說話。

等的無聊了,卻忽然聽見了頭頂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擡頭,是一個年輕的羅衫女子,她正朝他招手,“餵,快過來。”

容珩看了看四周,走了過去,女子站了起來,“你叫什麽名字?”

容珩看著她,反問“你了?”

女子環臂,“我叫小丁,是這裏的仙娥,我想出去玩兒,可是這裏守衛太森嚴,我出不去。”

容珩一笑,“我帶你出去玩兒,你想去哪兒?”

“我想去凡間,聽說那裏的戲曲還有糖人兒都是格外的稀奇。”小丁從墻頭下來,翩翩落地,一雙眼眸如同星辰,“你可以帶我去?”

“自然。”容珩伸出手,“來吧。”

自此,二人就經常一起游歷人間,不久就暗生情愫。

“小丁,以後我們就住在凡間如何?”

“凡間都講究用銀兩,我們哪裏來的銀兩?”女子的裙角被往生海的風吹的作響。

“我可以用醫術救人,我們就在凡間找一個村落住下來,我知道有一處地方,挨著東荒俊疾山,那裏就很不錯。”

楚月站在一旁,看著小丁的臉,看著他們郎情妾意的樣子,心裏像是被開了一道口子。

花非花,霧非霧,原本以為兜兜轉轉的三百年,竟然一切都是鏡中花。

身體中一股法力抽離,她周身的景色變幻,又回到了綠光盈盈的石室。

初顏手中握著綠色的龍鱗,“這仙娥是容珩哥哥最愛的人,當初天地混戰,容珩哥哥不得不出征,那女子在凡間等他,最後就死了。”

“你現在知道容珩哥哥為什麽待你如此了,”初顏冷冷的開口“從始至終,都是因為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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