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結局(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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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最為嚴重,兩位均已過了花甲之年的老人為了與小楚悠多待些時日,差點大打出手。

這樣一來,雲千夢倒是有空餘的時間與即將出嫁的曲妃卿相處。

“表姐。”雲千夢踏進聽雨軒,見曲妃卿正梳妝描眉,嘴角含笑地走近曲妃卿,接過她手中的木梳,輕柔地為曲妃卿梳著一頭柔水青絲。

“夢兒,我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嫁給寒澈。”銅鏡中,曲妃卿剛剛沐浴完的肌膚如珍珠般散發著瑩潤的光澤,臉頰上更是泛著一抹淡粉紅霞,說不出的標志漂亮,就連雲千夢也險險看呆了眼。

立於曲妃卿的身後,雲千夢透過銅鏡與曲妃卿雙目相交,只見雲千夢左手輕搭在曲妃卿的肩頭,盈盈美眸中透著淺淺笑意,清聲開口,“表姐應該看到他對你的用心和真心。從寒門一路走到那張龍椅,個中滋味,只有他一人知曉,相信他定會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也會更加珍惜眼前人。”

聽著雲千夢的寬解,曲妃卿不禁輕點了點頭,擡起左手覆上雲千夢的左手背,淡雅一笑,半垂的眼眸中憶起那晚在海王軍營看到寒澈的那一刻,曲妃卿的心頭頓時湧上一股甜蜜,“夢兒,你可知,那一晚若是寒澈晚去片刻,我只怕便會被袁耀當眾侮辱,若真是那樣,我寧願一死了之。你可知,他竟護著我一路,若非他替我擋下一箭,只怕我早已不在這人世間。只是,卻害得他險些喪命,在床榻整整躺了一月之久。”

說到此處,曲妃卿的聲音不禁微微顫抖,害怕的記憶再次席卷而來,她竟差點害死了寒澈。

雲千夢放下手中的木梳,坐在曲妃卿的身側,一手輕攬著她的肩頭,安慰道:“表姐,一切都過去了,這就叫做‘苦盡甘來’。沒有這些經歷,你又豈知他對你的真心?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且想些好的、喜慶的,何必緊揪著過往不放?皇上若是對你無心,豈會替你擋下這一箭?你呀,明日只管做一個快樂幸福的新娘,其他切莫再想。”

看著雲千夢娟秀淡雅的臉龐,看著雲千夢眼底的那抹淡定從容,曲妃卿焦躁的心在一瞬間竟被撫平,臉帶淺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安兒她……現在何處?”黛眉輕擰,曲妃卿想起夏侯安兒,心中唯有一聲嘆息,偏偏安兒心中端著的是海沈溪,而兩人註定是敵對的。

提起夏侯安兒,雲千夢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將手中的木梳擱在梳妝臺上,低聲開口,“朝城一戰結束後,安兒求飛揚放了海沈溪,自己隨海沈溪離開了朝城。這兩人,註定也是要糾纏一世了。我只是擔心,萬一海沈溪永遠不打開心門,傷心的只怕也永遠是安兒。”

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夏侯安兒時,她身上穿著那套顏色鮮明的衣裙走在青蔥一片的楚相府中猶如一只彩蝶般引人註意,如今卻要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雲千夢不禁有些心疼。

聽著夏侯安兒的歸宿,曲妃卿心頭一陣唏噓,海沈溪可不是好相處的人,只怕安兒要吃上一番苦頭。

兩人正說著,樓下傳來一陣吵嚷聲,曲妃卿方要起身,卻被雲千夢按住肩頭,耳旁響起雲千夢的淺笑聲,“表姐方沐浴完,莫要出去吹風著了風寒,還是我去看看吧。”

語畢,雲千夢輕盈的身子已經踏出內室。

“曲長卿,這是皇上讓我送過來的,你怎能攔著?”寒玉,哦,不對,如今已是玉公主,青帝登基後,便冊封自己的義妹寒玉為玉公主。此時玉公主領著婢女來到聽雨軒的院外,卻被一臉正直的曲長卿給攔住。

“成親前一日不可見面,公主難道不知?”曲長卿最是維護兩名妹妹,如今更是他親妹嫁人,他自是不會讓任何的不祥接近曲妃卿。

聞言,玉公主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頭,耐著性子開口,“那是指新郎新娘二人,而非是指我,明白了嗎?”

說著,玉公主便要擡腳踏進院門,一道墨蘭身影卻閃身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道路。

“曲長卿,你敢擋本公主的路?”玉公主直覺的這曲長卿可正是二楞子轉世,為何就是說不明白。她都說了,這跟自己沒有關系,他為何就不肯放行,非要逼得她端出公主的架子。

曲長卿自是不敢與青帝最重視的妹妹相抗衡,見玉公主正瞪眼看他,曲長卿立即低下頭,卻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微臣自是不敢擋公主的路,只是這些習俗,還請公主遵守。”

“你……”玉公主頓時四下找著木棍,恨不能敲暈面前的榆木疙瘩,氣死她了。

只是環視四周一圈,硬是找不到半點兇器,玉公主只能硬闖。

只見兩人立於院門的內外,一人身子往左走,另一人便會立即跟過去,再往右走則繼續跟上,兩人倒是在聽雨軒的院門口鬥了起來。

“曲大人,這是作何?”卻不想,正在兩人鬥地火熱之時,花園中竟傳來韓王的聲音。

韓王便是韓少勉,乃青帝同父同母的孿生兄長,青帝登基後便封韓少勉為韓王,兄弟二人感情越發深重。

曲長卿聽到韓王的聲音,瞬間擡起頭來,那雙向來清明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尷尬,正要開口皆是,卻察覺到玉公主想趁著他分神之際偷跑進院中,立即返身拉住玉公主的手臂。

玉公主本是往前疾奔,卻被一股大力拉回,兩人身子頓時撞在一起,腳下紛紛不穩,朝著曲長卿的方向跌去,兩張還來不及驚呼的唇便撞擊在了一起……

“公主……”宮女大驚,立即放下手中端著的東西跑上前,小心地扶起壓住曲長卿的玉公主,檢查著她是否受傷。

而玉公主卻還沈浸在方才那一吻中,心頭哀悼不已,她只是奉命送點小飾品過來,卻被這曲二楞子輕薄了去,如此一想,玉公主狠狠地踢了面前的花圃一腳。

曲長卿此時亦是站起身,往日沒有表情的臉上,此時卻也是微微泛紅,那雙耿直的眸子看向懊惱的玉公主,直來直往地丟下一句話,“我會負責的。”

曲長卿說完這句話,竟是比玉公主還要害羞地快步走出了聽雨軒,連保護妹妹的指責也給忘到了腦後。

雲千夢站在二樓,將這一切看入眼底,心頭卻是笑得肺疼,木訥的表哥遇上古靈精怪的玉公主,只怕此生都不會無聊了。

五月十五日,帝後大婚,西楚普天同慶。

十裏長街,十裏紅妝,接應皇後的鳳輦緩緩停靠在輔國公府門前,待曲妃卿坐進鳳輦後,才小心地往天壇而去。

娶得是西楚的新一位皇後,開創的卻是西楚的盛世紀元。

五年後。

“娘親,咱們什麽時候下山采買?”五歲的小丫頭趴在雲千夢的膝蓋上,睜大雙目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娘親,心中卻是想著山下一切好玩的東西。

“前日咱們不是剛去采買過嗎?你呀,好生給我呆在這裏,將《詩經》背完才準再次下山。”雲千夢伸手捏捏小女兒的鼻尖,眼底盛滿濃濃的寵溺,卻是唬著臉開口,堅決不能縱容這孩子。

果真,小丫頭聽完自己娘親的話後,酷似楚飛揚的濃眉頓時皺了起來,小嘴一撅一撅地,嘟嘟噥噥開口,“娘親,女兒早就背完《詩經》了,您卻不守信諾。”

說著說著,小丫頭竟是指責自己娘親不守信用,小臉立即陰沈了下來,那嚴肅的表情與楚飛揚如出一轍。

雲千夢點點她的小腦袋,嚴肅道:“滾瓜爛熟倒背如流了嗎?達不到這個要求,休想下山。”

正在這時,楚飛揚推門進來,見這對母女一個耷拉著小腦袋,一個嚴肅著面孔,便知定是在進行下山拉鋸戰。

“爹爹……”看到救星來了,楚悠立即轉變了方向,投向楚飛揚的懷抱,緊緊地扒著自己的親爹,尋求同盟。

楚飛揚畢竟心疼自己的孩子,親了親女兒蘋果般可愛的小臉蛋,楚飛揚臉上揚起一抹討好的笑容,隨即應女兒的哀求在孩子娘的面前說著好話,“夢兒,孩子還小,何必呢?況且,有暗衛陪著下山,不會出事的。”

一道冷光頓時射向楚飛揚,雲千夢不由得冷笑出聲。

楚飛揚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此事,雲千夢便只覺自己七竅生煙,沒好氣地開口,“悠悠自然不會出事,可山下的百姓可是倒黴了。她哪次下山,不是將山下的集市攪和地亂七八糟?偏偏每次罰過她後,竟又吵著要下山。看來下次罰她抄經書是不夠了。行了,此事你也不必求情了,就這麽說定了。”

說著,雲千夢站起身打算離開。

“啊……娘親,什麽叫就這麽說定了?”有了楚飛揚這個後盾,楚悠膽子立即壯大不少,小腰板也挺得直直地,擡起小腦袋眨巴著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盯著自己的娘親。

“你說呢?”雲千夢不答反問,眼底呈上壞壞地笑容,看得楚悠心裏突突地跳了跳,瞬間又窩回了楚飛揚的懷中。

雲千夢則是將目標轉向楚飛揚,看著楚飛揚正滿眼寵愛地輕撫著愛女的發絲,雲千夢微微瞪了楚飛揚一眼,隨即轉身離開了屋子。

“唉,爹爹,您當初的英雄氣概呢?”小丫頭見自己娘親離開,頓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擡起那張漂亮的小臉蛋,滿面愁容地問著自己的爹爹。

楚飛揚亦是皺眉與女兒蹲在地上,父女倆表情動作如出一轍,亦是微嘆口氣,搖頭晃腦道:“你爹爹自從遇到你娘親後,就英雄氣短了,唉……”

唉唉唉……無盡嘆息中……

只是小楚悠的煩惱卻沒有維持多久,見疼愛自己的爹爹是個妻管嚴,楚悠的小腦袋中頓時浮現另一個身影來。

心動不如行動,楚悠立即撤離楚飛揚的懷抱,朝著門 外跑去。

楚飛揚懷中一空,看著如乳燕般飛奔出去的楚悠,心底終究是有些失落,忍不住地低罵了句,“小沒良心的!”

“祖爺爺!”而楚悠所求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放棄京城繁華生活而死皮賴臉非要跟著楚飛揚一家前來深山老林飲居的楚南山。

只聽見鳥語花香的樹林中瞬間傳來一道清脆甜蜜的呼喊聲,楚南山一張老臉頓時笑得比花兒還要鮮艷。

轉身張開雙臂,將狂奔而來的小東西抱在懷中,楚南山伸手點點小丫頭挺翹的小鼻尖,笑道:“小丫頭,怎麽想起到林子中來找祖爺爺了?小心林子裏的蟲蟲蜇了你那一身細嫩的皮膚。”

說話間,楚南山已是抱著楚悠往樹林外走去……

楚悠神秘地摟住楚南山的脖子,將可愛的小腦袋搭在楚南山的肩頭,與楚南山說著悄悄話,“祖爺爺,爹爹越來越不中用了,見著娘親就如老鼠見到貓,實在是沒有男子漢的氣概!”

一聽楚悠說這話,楚南山便知這小丫頭是為何目的而來找自己。

只是,小悠悠啊,你可見過貓抓老鼠的場面?你又知道什麽叫做男子漢氣概嗎?

楚南山一面笑瞇瞇地聽著重孫女的抱怨,一面在心裏偷偷樂呵著,一老一少相處其樂融融。

“祖爺爺,爹爹學識武藝皆是師承於您,可為何他這麽怕娘親?”楚悠繼續找著楚飛揚妻管嚴的原因。

而楚南山則是咧嘴大笑,小丫頭,你居然知道什麽叫‘師承’啊,了不得、不得了,我楚家的後代就是優秀就是出類拔萃!

“難不成,祖爺爺也跟爹爹一樣?在外面人五人六,可回到家中卻不敢吭聲!”卻不想,這一回楚悠竟朝著楚南山的頭頂砸下一塊巨大無比的石頭。

楚南山只覺自己眼冒晶星,瞬間覺得自己幻聽了,使勁地搖了搖頭,卻發現楚悠正用詢問地目光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楚南山瞬間挺直腰板,朗聲道:“祖爺爺又不是你爹爹,怎麽可能妻管嚴?”

“真的嗎?”口氣中仍舊帶著小小的質疑。

“當然!”無法再挺直腰背,楚南山幹脆踮起雙腳,以顯示自己形象的高大。

“那祖爺爺幫我去向娘親求情,好不好?悠悠好想下山,悠悠好久沒有下山了,悠悠想下山給祖爺爺買好喝的竹葉青酒,好不好?”小女孩軟糯的聲音直接甜進了楚南山的心裏,軟化了楚南山剛剛挺直的腰背。

尤其在聽到小悠悠下山竟還惦記著為自己買東西,楚南山更是高興地摸不到東南西北,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此事就抱在祖爺爺的身上!”

“祖爺爺最好了!”再次進行美人計,楚悠將自己的小粉唇印在楚南山的臉頰上。

而那被親之人早已是暈乎乎了,心裏直到還是生女娃好,瞧瞧,多貼心!

翌日,山下集市上。

“還是祖爺爺厲害,幾句話便說動了娘親,祖爺爺最厲害了。”楚悠被楚南山牽著,小丫頭走了一路說了一路,將楚南山誇讚了一頓。

楚南山一張老臉早就樂開了花,還是生女兒好啊,瞧這小丫頭的一張嘴多甜?雖然跟山上和尚念經似的啰嗦了點,可是聽著舒坦啊,整日地圍著自己轉,這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看來自己當初讓飛揚娶夢兒,是他此生做得最正確最明智的一件事情,瞧瞧這孫媳將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孫子管教的多好,再瞧瞧孫媳為他們楚家生的這個小丫頭多可愛,哈哈哈,日子就該是這麽過的,就該楚飛揚倒黴,而他楚南山得意。

“悠悠,想吃什麽?祖爺爺買給你。”楚南山一通得瑟地暗想,這才低頭詢問手中牽著的小丫頭。

只是,這一低頭,哪裏還有小丫頭的蹤跡,人早就不知跑哪去了。

“人呢?”楚南山轉頭看向一旁跟著的焦大,嘴上的白須被口中的熱氣吹得一翹一翹的,煞是可愛。

“小姐跑去前面的酒樓了。”焦大早已派暗衛跟上保護,自己則是留在楚南山身旁保護著。

“這小丫頭,身手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敏捷了?”楚南山憤憤不平,真是的,才幾歲就這麽能跑,還讓不讓他享受天倫之樂了?

抱怨歸抱怨,楚南山的腳步卻是緊跟在楚悠身後,踏進小鎮上的酒樓……

“少爺,酒菜快冷了,您怎麽不用?”肆兒服侍著容雲鶴用膳,哪裏知曉他家少爺只看風景不看酒菜,一杯清酒端在手中半天也不曾飲一口,讓肆兒不禁微嘆口氣。

自從那場混戰之後,楚王與楚王妃便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這些年少爺臉上的笑容越發少了,對於容家的生意亦是親力親為。旁人不知,他身為少爺的貼身侍從豈會不知?少爺心裏苦,原本雲家小姐嫁人,卻還是居住在京城中,時不時能見上一面,如今卻是徹底失了蹤跡,難怪少爺也不願呆在京城,寧願親自到這邊陲小鎮視察酒樓。

“咦,你的發色與我們不一樣哦。”正在此時,一道嬌嬌柔柔地聲音從下往上傳來。

兩個沈浸在各自思緒中的大人表情一頓,兩人同時低頭,竟看到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立於桌邊,正擡頭好奇地盯著容雲鶴滿頭的白發,那金燦燦的眼底盡是一片讚賞之色。

肆兒正要呵斥這突然冒出來的孩子,卻被容雲鶴制止。

容雲鶴緊盯著面前的小娃娃,一抹喜悅小心翼翼地爬上眼底,卻是克制著自己莫要嚇壞了眼前的孩子。

這孩子,有著一雙極其靈活聰慧的明眸,那笑起來的模樣,那右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惹人憐愛,卻與記憶深處的那張嬌容有著九分的相似。

難道……難道她是……

狂喜襲上心頭,容雲鶴蹲下身,與小娃娃面對面,柔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楚悠學著她娘親的不答反問,略顯羞澀地問著面前的容雲鶴,那雙含羞待怯的眸子卻是偷看著容雲鶴俊朗如謫仙的容貌,這人真是好看,比爹爹還要美。

“啊切……”山上的楚飛揚突然打了一個噴嚏,眉頭微微一皺,心道定是有人在說自己壞話。

“我叫容雲鶴,你呢?”容雲鶴看著眼前臉頰微紅的小丫頭,眼底盛滿寵溺,這麽大膽的小丫頭竟也會臉紅,實在是太惹人喜愛了。

“我叫楚悠,雲鶴,你可以叫我悠悠,這個送給你。”說著,小丫頭從身上取下一只她娘親手繡得花樣蹩腳的荷包,塞進容雲鶴的手中,雙目帶著期盼地凝視著容雲鶴,心道,這可是定情信物哦,你要好好珍藏以後騎著白馬來娶我哦。

容雲鶴哪裏知道這丫頭有這麽多的花花腸子,只當是小丫頭單純的喜歡自己,送給自己一個荷包而已,便笑著收了起來。

正要開口,卻見滿頭白發的楚南山沖了進來,扯著嗓門對面前的小丫頭喊道:“悠悠,你想嚇死祖爺爺嗎?又亂跑,被你娘親知道定會罰你。”更重要的是,惹得夢兒動怒,他就沒有參雞湯喝了,也會被楚飛揚瞪眼,這是多麽殘酷地酷刑啊。

小丫頭見自己的祖爺爺竟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這般詆毀自己言行舉止,一顆芳心頓時一沈,目光驟然急巴巴地看向容雲鶴,深怕容雲鶴誤會她是野丫頭。

只是見容雲鶴眼底還是蕩漾著一抹柔情,楚悠暫時放下心來,隨後低頭小步地走到楚南山的身邊,牽著楚南山來到容雲鶴的面前,嬌聲介紹道:“這是我祖爺爺,祖爺爺,這是雲鶴。”

楚南山一張老臉頓時垮了下來,他的曾孫女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孩子怎麽一眨眼竟像被鬼附身?難不成她被容家小子的美貌迷了心竅?

容雲鶴站起身,大方作揖開口,“容雲鶴見過老王爺。這位定是王爺與王妃的小郡主吧。”

楚南山正要開口,衣擺卻被楚悠扯了扯,低頭看去,楚悠已是張開雙臂,明顯是讓楚南山將她抱起來。

楚南山對著楚悠擠眉弄眼,用只有他們二人懂的表情說道:小丫頭,他不可以。

楚悠雙手叉腰,濃眉微挑,狹長的鳳目中射出一抹寒光,告訴楚南山,我就是看上他了,快抱我起來。

楚南山無法,只能抱起小丫頭,對容雲鶴笑道:“是啊,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

“王妃與王爺,可好?”容雲鶴壓抑著快要溢出胸腔的喜悅,忍耐著問出這句話。

“好,爹爹娘親都好,雲鶴,隨我們上山吧。相信爹爹和娘親看到你定會十分開心的。”小丫頭搶著開口,心中卻是打著另外的算盤。

“不要吧,咱們住的地方那麽簡陋,還是不要丟人現眼了。”楚南山伸手點點小丫頭的腦門,出言拒絕。

卻不想,小丫頭聰明的很,趁機抱著頭哭道:“祖爺爺打人,好痛……”

說著,順勢朝著容雲鶴張開雙臂,不等楚南山將她的雙臂拉回來,她已是攀上了容雲鶴的脖頸,小身子依偎進容雲鶴的懷中,小小的腦袋輕輕搭在容雲鶴的肩頭,乖巧的如同瓷器娃娃。

楚南山一陣氣結,胡子再次被熱氣噴得漫天飛舞,心中恨恨地想,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這才幾歲就芳心暗許,再過幾年只怕婚姻大事也能自己做主了。

卻不想,就在楚南山暗自生氣時,楚悠已帶著容雲鶴步出酒樓,往山上走去……

“娘、爹,你們快看,誰來了?”你們未來的女婿來了,小丫頭在心中默默地加了這麽一句,更加摟緊容雲鶴的脖子,再也不願放開。

雲千夢與楚飛揚聽到女兒的聲音,同時踏出屋子,卻見那一片青蔥山林間,站著一名白衣白衫白發的少年……

“你來了。”一聲哽咽,帶著滿心的驚喜,雲千夢依偎在夫君的懷中,含笑迎接著他們永遠的朋友。

“雲鶴,多吃點,這是我親手摘的菠菜哦!”席間,楚悠不看爹爹不要祖爺爺,滿心滿眼的鉆進了一個名叫‘容雲鶴’的名字中。只見她揮著小勺子,將所有好吃地盡數掃到容雲鶴的碗中,隨後兩只小手撐著下顎,一臉賢惠地癡癡望著一臉哭笑不得的容雲鶴,催促著他趕緊用餐。

“悠悠!”雲千夢見容雲鶴一臉無奈,立即板著臉孔低斥楚悠。

“娘,難道菠菜不是我摘的嗎?”此時的楚悠眼裏只有那名名叫容雲鶴的男子,竟然不怕雲千夢。

“真是辛苦悠悠了。”容雲鶴則是朝著桌上其他三名臉色各異的大人笑了笑,隨即支起桌上的碗筷,用起餐來。

得到心上人的誇讚,楚悠的心比吃了蜜還要天上幾萬倍,只見她支著可愛的小牙齒美美地笑著,務求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現在容雲鶴的面前。

“真沒想到,竟能夠在這偏僻的小鎮遇到你。”用完午膳,楚悠被雲千夢哄睡後,雲千夢這才得空與容雲鶴聊天。

“這裏的景色真美。”容雲鶴則是立於木屋的窗邊,看著外面青蔥一片的景色,發自內心地讚嘆道。

語畢,容雲鶴緩緩轉過身來,癡纏的目光瞬間便落在始終美麗動人的雲千夢身上,見她如今素衣素面,卻過得如此真實,心中由衷地為雲千夢開心。

“過來嘗嘗我們自己曬的茶葉。”雲千夢則是手法嫻熟地將泡好的茶放在桌上,招呼著容雲鶴過來品茶。

容雲鶴走過去安靜地坐下,端起佳人親手沖泡的熱茶,細細品嘗後,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果真是好茶,比京城的不知好喝多少倍。”

雲千夢聞言卻是抿嘴一笑,對於容雲鶴對她的心思不是不知,而是無以回報,因此才任由時光流逝,將兩人的友情永遠地刻在心中。

“爹爹,您躲在門外做什麽?”正當兩人默默品茶之際,門外竟響起楚悠清脆的童聲。

‘噓……’而隨之而來的則是偷聽墻角之人的噓聲……

“對了,有一件喜事忘了告訴你,姐姐前不久產下了一對孿生男嬰。我正是從北齊回來,順道過來查賬,不想竟在此地遇到了你。”容雲鶴豈會不知那偷聽墻角之人?只見他彎唇一笑,隨即朗聲說出容蓉的喜事。

“容姐姐也有了好結果,真是可喜可賀。當年我身處太子府,容姐姐多加照顧,這份恩情銘記在心中,永生也不會忘記。”說話的同時,雲千夢擡起雙眸看向容雲鶴,眼中亦是一片感激之情。

容雲鶴心領神會,端起桌上的茶盞,對雲千夢敬了下,便仰頭喝掉了裏面的茶水。

而門外的父女倆,卻是同時將耳朵貼在窗邊,偷聽著裏面的談話,兩張相似度極高的臉上同時浮現出吃醋的表情……

西楚境內。

梵音唱誦,輕煙繚繞,青山綠水籠罩在其中……

西楚除去普國庵外,還有一處寺廟香火是最為鼎盛的,這便是大凡寺。

大凡寺歷經幾朝幾代,卻依舊在戰火中屹立不倒,想來定是因為遠離紅塵、不參與皇權爭鬥才得以保存了下來。

自從青帝登基稱帝後,大凡寺便被送來了一名犯人,遵帝意,此人此生將永不得踏出大凡寺一步,更是派禁衛軍三千守住大凡寺,以防犯人逃跑。

莊穆地大凡寺殿堂內,高大莊嚴地佛像前,此時此刻跪著一抹俊挺硬朗的身影。

這一跪,便是整整一日六個時辰,這是他每日的功課,不得偷懶一日。

而他的四周則席地盤腿而坐眾多僧人,眾僧人左手持佛珠輕轉、右手持木魚輕敲,口中喃喃念著金剛經,以期洗去此人心中的焦躁殺孽癡望。

而此犯人每日便是跪在殿中,耳旁響著從未間斷過的梵音,鼻尖嗅著寺廟中焚燒的清香,原本充滿殺戮的心境竟也緩緩平和了下來。

只是,殺戮易消除,眷念卻依舊。

刻在心瓣上的那個名字,融入血液中的那個身影,豈是這不懂紅塵情愛的佛祖所能抹殺的?

江沐辰擡起清冷明目看向面前高大的金裝帶笑佛祖,眼底始終含著淺淺的嘲諷。

只是,如今天下已定,他即便再不甘心,也是徒勞。

“皇上,他便在這裏。”此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傳來,大凡寺德高望重的泛音大師領著身穿龍袍、清俊優雅的青帝走了進來。

青帝儒雅中帶著精光的眸子盯著前方跪在佛像前的那抹硬挺背影,有禮地對泛音大師道:“大師,朕有要事與他細談,勞煩各位大師先行離開。”

“這是自然,皇上請。”泛音大師淺淡一笑,一雙看透世事的雙目從青帝的身上轉向前方那抹倔犟的背影,心頭不禁微嘆口氣,癡兒啊癡兒,執迷不悟何苦來哉?

心思微頓,泛音大師對殿內的眾人輕點頭,只見眾人立即停下手上的事情,緊隨著泛音大師離開了大殿。

“都下去吧,朕有話對他說。”青帝對跟隨在身旁的太監總管開口,隨即擡腿跨過門檻走進殿內,視線始終放在江沐辰蕭條的背影上。

“是,皇上。”內侍不敢多言,一招手將所有人帶了出去,親自為二人關上大殿的門,候在外面。

“皇叔。”青帝自是清楚,江沐辰已經聽到自己到來,便率先開口,腳步緩緩走到江沐辰的身邊,由上而下盯著江沐辰的臉色,淡聲問道:“皇叔近日過得可好?”

江沐辰面色淡漠不見半絲情緒,目光直視著前方的佛像,直到聽到青帝的詢問,這才冷聲開口,“皇上若被關在這大凡寺中,每日聽梵音、面佛像,認為會好嗎?”

大殿上一陣寂靜……

半晌,只聽得從青帝的口中輕輕溢出一抹嘆息,隨後才聽到青帝重新開口,“朕若不將皇叔送來大凡寺,只怕皇叔早已身首異處。且皇叔心中殺戮重、**重,大凡寺清心寡欲,朕之用心用意,希望皇叔能夠體諒萬分之一。”

聞言,江沐辰的目光自佛像上轉到青帝的身上。

有誰曾想,當初落魄的寒門書生,竟是皇家流落在外的龍孫?有誰曾想,當初三王爭霸,最後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的竟是這不起眼的小狀元?有誰曾想,當初威風八面的海王會兵敗自刎,當初呼聲最高的辰王會兵敗被囚,當初威震四方的楚王會棄官歸隱?有誰曾想……

呵呵,有誰曾想過?沒有誰能預測將來的事情,一切皆是天命,一切……又皆是人為。

“你是個好皇帝,希望你能夠明白楚飛揚的苦心,好好經營這西楚江山,好好善待這天下百姓。”嘴角泛出無邊的苦笑,江沐辰淡淡吐出這句話。

識人之心,他永不及楚飛揚,否則豈會錯過雲千夢?否則豈會爭取不到這少年當初的追隨?

青帝倒是沒有料到江沐辰會說出這番話來,一時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看著清瘦不少的江沐辰,青帝微皺了下眉頭,“皇叔何必如此糟踐自己?”

江沐辰淡漠地搖了搖頭,眼底的堅定連佛祖亦是無法,何況他人的幾句勸說?

“我母妃在何處?”這是辰王最為關心的事情。

當年兵敗之後,他便被連夜送來這大凡寺,再也沒有踏出過半步。如此細算下來,他來到這大凡寺已有五年的光景了。

五年,眨眼便逝,竟是這般的快,快得讓他抓不住……

“太妃娘娘如今與容賢太妃長居普國庵內,皇叔若是思念,大可前去探望。”青帝豈會不知母子連心?

雖說辰王平日裏冷若冰霜,可對元德太妃卻也是發自內心的關懷。否則當年京郊一戰豈會采取冒險的偷襲,卻是中了自己與楚王事先安排好的埋伏,裏外夾擊讓辰王兵敗如山倒。

聽出青帝的話外之音,江沐辰驟然擡頭看向青帝儒雅依舊的臉龐,只覺此時青帝的臉上認真肅穆、眼底亦是極其嚴肅,並不像是為讓他寬心所說的話,“你這是何意?”

青帝自是看出江沐辰眼底的震驚與不信,俊雅的臉上浮現一抹淺笑,給出一個無聲的肯定答覆。

還未等江沐辰再次開口詢問,卻又見青帝開口,“只是,自皇叔踏出大凡寺那一刻開始,這個世上便不再有江沐辰以及辰王這個人,朕會向天下宣稱辰王不幸染病,病亡。且因辰王之前所做大逆不道之事,朕亦要將皇叔逐出皇室族譜。皇叔可願意?”

似是在與江沐辰商討,卻只有兩條路任由江沐辰挑選。

要麽繼續以戴罪之身待在大凡寺直到老死,要麽丟掉一切權勢地位隱姓埋名過完此生。

“我願。”而江沐辰卻是半絲猶豫也沒有便回答了青帝,語氣中的鏗鏘有力堅定不移叫人意外,卻又在預料之中。

青帝微點頭,緩緩側身,與江沐辰共同面向佛祖,虔誠地對佛祖行了一禮,覆而開口,“那皇叔保重。”

語畢,青帝便轉身離開了大殿。

江沐辰卻是跪在大殿上良久,心情出奇的平靜。

幾聲極輕的腳步聲在此時傳入大殿中,江沐辰起身轉過頭,卻見寧鋒竟一身布衫、滿面淚痕地跑到了自己的面前,雙膝跪下哭道:“卑職參見王爺。”

重逢之喜,讓江沐辰亦是紅了眼圈,卻是強行將眼中的淚逼了回去,彎腰扶起不斷磕頭的寧鋒,江沐辰用力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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