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大結局(上)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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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氣,回首往城門的方向望去,只見之前沖進城內的海王軍漸漸落了下風,眉頭不由得緊皺了起來……

客棧廂房內。

慕春見雲千夢緊閉著雙目,神色越發的不好,心中焦急為何喬影還沒有回來。

為雲千夢掖了掖被角,慕春悄聲步出內室,卻聽到外面十分的吵鬧,心頭一緊,忙問著守在門外的暗衛:“出了什麽事情?怎麽外面這般吵雜?”

“錦城被攻破,此刻海王軍正大肆燒殺搶掠,只怕不一會便會前來這間客棧,咱們是不是帶著王妃先躲起來?”暗衛正要進入稟報此事,見慕春出來立即將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什麽?”慕春心頭大驚,眼底滿是驚慌之色,口中不禁喃喃自語道:“錦城居然被海王攻破了?”

“王爺被海王的大軍擋在城外,咱們必須先帶王妃躲起來,否則王妃被海王捉住,後果不堪設想。”那暗衛亦是滿面焦急,急忙讓慕春扶著雲千夢出來。

慕春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努力地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卻沒有聽暗衛的話返身回屋。

轉頭看了眼安靜的內室,慕春心中十分擔心,雲千夢的身子是否能夠承受的住再一次的奔波,萬一在途中出現意外,她就算是萬死也不能謝罪啊。

卻不想,海王軍的速度極其迅速,正在慕春猶豫是否在此時喚醒雲千夢時,一小隊的海王軍已是手持兵器沖進了客棧……

“快進去。”暗衛一手將慕春推進廂房內,自己與藏在暗處的暗衛則抽出隨身攜帶的長劍攻向闖進來的海王軍。

楚飛揚的暗衛武藝高強,海王軍自是不是對手,那些打不過的海王軍拔腿便跑出了客棧,不到半盞茶的時間竟引來更多的海王軍。

數百名海王軍將幾十名暗衛團團圍住,而更有十幾名弓箭手手持弓箭對準了雲千夢所居住的廂房,竟是朝著廂房內射出火箭……

一時間,廂房內各處均被火箭射中,就連帷幔上亦是掛滿了箭矢,箭桿上綁著的小火把一接觸棉帛等物,瞬間燃燒了起來。

雲千夢早已睜開雙眼,看著自己所躺的床上已是燃起熊熊大火,便作勢要坐起身。

“王妃小心。”慕春見雲千夢掙紮著想起身,快速地上前扶著雲千夢慢慢地坐起身。

“快,扶我出去,這房梁若是倒塌,咱們二人只能葬身火海。”雲千夢忍著腹部的疼痛,右手緊緊地抓著慕春的雙手以此支撐著自己的身子,一步步往外走去。

‘嗖嗖嗖……’而箭矢卻依舊毫不留情地被射進來。

雲千夢見自己行走速度太過緩慢,而內室距離外間仍有段距離,雙目四下掃了一片狼藉的內室,讓慕春扶著自己來到桌邊,忙開口,“將桌子上的圓板拿下來擋在身前。”

語畢,不等慕春動手,雲千夢松開抓著慕春的手,一手扯掉桌上的桌布,費力地擡起沈重的圓板。

慕春立即伸手幫忙,兩人費力地擡起圓板,擋在身前,轉動著圓板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無意間慕春低下頭,卻發現雲千夢所經之處竟是滴下點點鮮血,慕春心頭猛然一震,一股不好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

雲千夢咬牙一步步往外走去,肚子比方才更加疼痛了,更有些微的墜墜之感,此時全身虛軟毫無力氣,若非求生欲強盛,只怕此時自己早已倒地不起了。手心中盡是冷汗,額頭的虛汗成串地滴落在衣襟內,雲千夢死死地咬著下唇邁開步子,朝著門口的位置走去……

‘咚咚咚……’這時,一連串的箭矢竟是齊齊射中兩人手中轉著的圓板,極大的沖力讓兩人同時跌倒在地。

而聽到這陣聲響的海王軍似是找到目標般,居然集中兵力朝著圓板的方向猛力放箭,只是眨眼的時間,圓板上便插滿了箭矢。

“王妃小心……”眼看著圓板便要砸在雲千夢的身上,慕春想也不想便撲身上前,將雲千夢護在身下。

‘轟……’圓板砸在慕春的背上,傳來一聲巨響,可慕春卻撐著手臂將雲千夢護在身下,不讓雲千夢受到絲毫的傷害。而她自己卻是咬緊牙關硬撐著,雪白的小臉上頓時冷汗涔涔,一絲痛楚自眉間蔓延開。

雲千夢見狀心知慕春定是被砸傷了,顧不得腹痛快速地想要站起身,卻不想竟聽到一聲斷垣的聲響……

“王妃小心,爬下……”慕春再次將雲千夢護在身子底下。

與此同時,房頂上的橫梁竟在此時斷裂砸了下來……

“啊……”被火燒得通紅的橫梁重重地砸在慕春的後背上,零星的火花濺在慕春的肌膚上,疼得慕春忍不住大叫出聲,卻始終為雲千夢撐起一片天地,更是小心地沒有讓自己的身子碰觸到雲千夢的肚子。

只是更要命的,那橫梁砸在慕春的後背後,竟又順著慕春的背滾落下來,再次砸在慕春跪在地上的雙腿上。

只聽見一道清脆地骨頭斷裂聲,慕春差點痛得暈死過去,滿頭滿臉的冷汗瞬間滴落在雲千夢的衣衫上。但慕春雙臂發抖地撐在地面,硬撐著身子,拖著已經被砸斷的雙腿為雲千夢撐起一片安全的天地,硬是沒讓雲千夢受到半點壓迫。

“慕春……”饒是雲千夢往日再冷靜,如今看到自己的丫頭為了她而遭受如此巨大的痛楚,雲千夢的臉色驟變,心中頓時湧上心痛,立即伸手扶住慕春疼得瑟瑟發抖的身子,毫不猶豫地用手直接撥開慕春後背上的橫梁。

‘嘶……’一聲,手指碰觸到橫梁上熾熱的溫度,頓時發出一陣被燙傷的聲響,可雲千夢卻似乎半點也感覺不到手心傳來的痛楚,連眼睛都不眨地將橫梁撥開。緊接著,雲千夢手撐地面站起身,貓著身子費力地拖著慕春無法行走的身體,在流箭中艱難地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王妃……您的……手……王妃……您快出去……不要管奴婢了……奴婢一條賤命……不值得王妃如此……”慕春身子抖如秋葉,整個人如同從水中打撈上來的,可當她看到王妃為了救她竟不顧自己身體的疼痛,慕春的心底一時溢滿感動。低頭看著雲千夢被燙傷流血的雙手,慕春更是無地自容,照顧保護王妃本就是她的職責,可如今卻是王妃救了她。

看著雲千夢挺著肚子卻半彎著腰身,極其費力地拉著她的雙手,將她一步步拖向門口,慕春的眼中頓時盈滿淚水,雪白的牙齒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猛地松開雙手,將雲千夢奮力推向門口的方向,大喊道:“王妃,您快走,不要管奴婢了……奴婢能夠侍奉王妃一場,是奴婢修來的福分,王妃快走吧,否則就來不及了……”

四處均是‘霹靂啪啦’的聲響,整個屋子如同火球般,四處是著火的擺設,熾熱的高溫讓人揮汗如雨,而房頂上的幾根橫梁已是岌岌可危,若是再不離開,只怕雲千夢也要跟著葬身於火海。

雲千夢腳下一個趔趄,滿面嚴肅地擡起頭看向慕春,眼底占滿濃濃的怒意,只見她再次握住慕春的手,濃黑的煙霧中依舊能夠看到雲千夢眼底的堅定,“還有一點距離,咱們一定要活著出去。”

雲千夢的堅持,讓慕春眼中包著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松開的手漸漸握緊雲千夢的,慕春更是憋足了一口氣,配合著雲千夢一起往門外爬去……

‘轟……’一聲,外間的橫梁竟在此時轟然倒塌……

主橫梁的倒塌瞬間引起一連串的反應,旁邊一些小的支撐木柱也在大火中快速地倒下,竟是封死了雲千夢與慕春的出路。

“王妃……您別管奴婢了……咳咳咳……”濃煙吸入肺中,慕春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著,卻又因為雲千夢懷有身孕的緣故而不敢伸手將她推離自己的身邊,只能焦急地大喊著。

雲千夢見前面的出口已被封死,急忙拉著慕春拉至較為安全的地方,還未開口,便有濃煙竄進口鼻中,嗆得雲千夢滿面淚水,已是看不清面前的一切。

立於慕春身旁,雲千夢只覺肚子越來越痛,身下的襦裙內已能感受到濕漉一片,血腥味漸漸傳入鼻中,雲千夢雙手死死地護著自己的腹部,身子卻不受控制地緩緩滑坐在地上。

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黑煙,雲千夢只覺呼吸越發地困難,面色蒼白滿頭大汗,身旁慕春的呼喊聲似乎離她越來越遠……

‘轟……’一聲,大門被人用力踹開,一片黑煙中,雲千夢半闔的眼眸中,印入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疾步朝自己走來……

裊裊清香飄入鼻中,沒有了黑煙焦味、沒有了殺伐血腥,雲千夢沈沈地睡了一覺,待她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躺在一間幹凈的廂房內。

身子仍舊十分地虛弱,腹部依舊有些微痛,只不過比起先前卻是減輕了許多,雲千夢慌忙伸出雙手摸向自己的腹部,直到感覺到自己的腹部依舊隆起,雲千夢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才扶著肚子慢慢地坐起身,腦中緩緩回想著自己暈厥前發生的一切……

‘吱嘎’一聲,緊閉的房門在這時被推開,楚飛揚一身黑色玄衣走了進來。

見雲千夢已經醒來靠坐在床頭,楚飛揚腳下的步子更快,眨眼間來到床邊,將手上端著的瓷盅放在床邊的圓凳上。楚飛揚坐在床邊,滿含心疼的眸子凝視著雲千夢,溫熱的手心輕觸她蒼白的容顏……

“飛揚……”沙啞著聲音輕喚他的名,雲千夢雙眸浮上一層薄霧,深深地凝視幾個月不曾見的夫君,一時間千頭萬緒卻是無語凝咽,嗓子中似是梗著酸氣,讓她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夢兒……”楚飛揚快速地靠近雲千夢,將面前讓他牽腸掛肚的人兒納入自己的懷中,直到將她擁入懷中感受到她的溫度後,楚飛揚這才放下整整提著幾個月的心,口中不禁溢出一抹滿足,只是口氣中卻依舊帶著沈重之感。

“你來了。”帶著一絲哽咽,雲千夢將螓首輕輕地搭在楚飛揚的肩胛間,嘴角卻是微微揚起,綻放出一抹安心的笑容,眼中包著的淚珠隨著這個動作緩緩滑落臉龐掉入楚飛揚的衣襟中。

微燙地淚灼傷了他的心,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縮緊,楚飛揚的臉頰緊緊貼著雲千夢的額頭,低沈道:“我來了。夢兒,讓你受苦了。”

雲千夢擡起雙手,想要撫上他略顯紮手的下顎,卻發現雙手早已被白色紗布層層纏住,如此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可心底的思念來得那般洶湧,雲千夢執意捧起幾個月不見的俊顏,沿著他臉龐的弧度緩緩向上,細細地描摹著他臉龐的輪廓。

與此同時,雲千夢小心地坐直身子,雙目仔細地將楚飛揚打量了一遍,見他雖然換下了一身的盔甲,卻沒來得及梳洗,身上依舊沾染著極重的血腥味,雲千夢心中頓時浮上心疼,眉頭輕擰,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道:“怎麽就不知好好照顧自己?我看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語畢,便見雲千夢打算掀起他身上的黑色玄衣檢查傷勢……

楚飛揚則趁勢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唇上,隔著紗布落下無盡的碎吻,鼻尖嗅著她指尖攜帶的淡淡清香,心底浮上一絲滿足,半晌才開口,“都是我的錯,讓你面臨這樣的危險。如果我不是太過自信,如果我不是太過放心,你也不至於差點葬身於火海。夢兒,你可知當我看到你昏厥在火場時,我只覺殺了自己都無法解恨啊。”

雲千夢回答他的,卻是握著他的手輕輕平放在自己的腹部,清聲道:“我不會讓自己出事,更不允許我們的孩子出事。飛揚,不要自責,你是人不是神,你算計得到的,海全江沐辰一樣能夠想到。你護我至此,已是相當不易。我相信,不管我遇到怎樣的危險,你都會前來救我,這就是我堅守錦城近一個月的信念。”

一股暖風拂面而來,雲千夢的身子再次被楚飛揚湧入懷中,耳邊只聽見他口中的碎碎細語,“夢兒……夢兒……”

句句不離雲千夢的閨名,字字喚出印在他心尖的名字。

想起自己在軍營中所下的決定,楚飛揚伸出雙手扶住雲千夢的肩頭,楚飛揚面色極其認真嚴肅地開口問道:“夢兒,你還信我嗎?”

雲千夢似是已經意識到事情已經朝著某個方向發展,心中不舍,卻是堅定地點頭,毫不猶豫地開口,“信。”

聽到雲千夢的回答,楚飛揚絕美的臉上揚起一抹淺笑,眼底雖帶著極重的疲倦,可臉上的笑容卻是輕松的,一手輕撫雲千夢的肚子,一手輕撫雲千夢消瘦的小臉,低沈中帶著叮囑地開口,“我已讓喬影準備妥當,你們立即動身,隨齊靖元去北齊。”

盡管雲千夢已經有心理準備,可聽到楚飛揚這麽開口,雲千夢清澈的瞳孔瞬間放大,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楚飛揚,肚子在一瞬間微微傳來一陣刺痛,讓雲千夢煞白了臉色,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腹中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

“夢兒,疼嗎?”楚飛揚見雲千夢鼻尖沁出一層薄汗,心知她此時身子十分虛弱,若是再動了胎氣,只怕母子均會有危險。

從未有過地無助與緊張瞬間襲上楚飛揚的心頭,本能地張開雙臂牢牢地環住雲千夢的身子,雙手輕輕貼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楚飛揚的額頭上竟是冒出了一層冷汗,眼底的慌亂更是百年難見,不得不讓人懷疑此人當真是楚飛揚?

雲千夢心中亦是有些擔憂,畢竟自己剛剛經歷那生死大劫,能夠保住這個孩子當真是老天垂憐,卻也讓雲千夢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待腹部的疼痛不在,雲千夢深深地松了一口氣,擡眸看向楚飛揚,見他的目光始終擔憂地盯著自己的肚子,雲千夢倒是淺笑出聲,“怕是寶寶舍不得與你分離,這才踢了我一下。這孩子定是福大命大,經過這麽大的折騰,竟還有這樣的活力,將來我們怕是要頭疼了。”

聽出雲千夢話中安撫自己的意思,楚飛揚眼中的緊張漸漸散去,換上慈父的柔和目光,與雲千夢一同註視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打趣道:“是啊,只怕是個惹事精。不過,不管是怎樣的孩子,我都會用生命去疼愛他!”

說話間,只見楚飛揚的掌心輕輕地貼著雲千夢的肚皮,似乎想與寶寶進行深層次的交流。

畢竟,雲千夢懷有身孕之後,楚飛揚便領兵在外行軍打仗,如今孩子月份已這麽大,可他作為父親卻沒有與自己的孩子相處過幾日,這已經成為楚飛揚心中的遺憾。因此便努力想在有限的時間內多餘孩子與雲千夢好好相處。

聞言,雲千夢則是輕聲笑了笑,繼而擡眸看向楚飛揚,眼帶擔憂地問道:“喬影此時在何處?當時她孤身一人前去醫館找大夫,路上兵荒馬亂的,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楚飛揚將她摟在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這才柔聲說道:“喬影在路上遇到下毒的殺手,為了避免暴露你的藏身之處,便領著那些殺手前往山腳下。幸而她反應夠快,想到那邊藏著許多暗衛,這才險險地躲過一劫。此時正陪著慕春。”

“慕春如何了?”憶起慕春拼死救自己的場面,雲千夢臉上瞬間泛起緊張的神色,纏著紗布的小手更是下意識地握住楚飛揚的,睜大盛滿擔憂的雙眼緊盯著楚飛揚。

“慕春受傷嚴重,現在還未脫離危險期,現在由迎夏與喬影照看著她。”反手握住雲千夢的小手,看著那雙曾經的纖纖玉手如今卻是傷痕累累,楚飛揚心底是說不出的心疼。

“如今外面的形勢如何?海王與辰王呢?”趁著還剩一點時間,雲千夢立即問著心中的疑惑。

見雲千夢眉目間帶著一絲急迫,楚飛揚輕吻了下她的鬢發,柔聲回答著她的問題,“我與江沐辰暫時達成協議,共同對抗海全。方才在城外,辰王軍與楚王軍已將海王軍剩餘的四十萬大軍扣住。海全原以為利用你讓江沐辰與我永世敵對,只怕他做夢都未想到,我與江沐辰也有聯手的一天。只是海全狡詐無比,我們本打算甕中捉鱉,但他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領著剩餘的部下逃走了。夢兒,你如今身懷有孕,慕春又受了重傷,我打算讓她隨你一起去北齊。西楚的事情就交給我,去了北齊你只管養好身子,切記不要多想,知道嗎?”

雲千夢靜心聽著楚飛揚的解說,半斂的眼眸溢出思索地光芒,反覆思考了半晌,雲千夢擡起頭來,溫聲叮囑道:“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一樣。”

楚飛揚微微收緊自己的手臂,將雲千夢緊擁在懷中貼著心跳處,雙手則是貼著她的肚皮,滿目憐愛地盯著她隆起的腹部,柔聲道:“放心,我定會在你生產之前趕去北齊的。有容小姐在,相信你不會太過寂寞。夢兒,委屈你了,這樣的時候,本應是我守著你。”

雲千夢豈會感受不出楚飛揚言辭之間的愧疚?只是如今西楚局勢如此,楚飛揚亦是迫不得已,她豈能自私的要求他隨自己離開而不管西楚的黎明百姓?

輕輕地搖了搖頭,雲千夢蒼白的唇淡淡地勾起,滿足地靠在楚飛揚的懷中,低聲道:“我和孩子等你回來接我們。”

這是雲千夢對楚飛揚的承諾,卻也是楚飛揚對雲千夢的承諾。

“一定。”堅定地回答,卻預示兩人的即將分離。

慎重地對雲千夢點了點頭,楚飛揚轉頭看向窗子,見外面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隨即對守在門外的習凜吩咐道:“將馬車牽過來。”

“是,王爺。”聽到楚飛揚的吩咐,習凜在門外微點頭,立即轉身離去。

楚飛揚端起瓷盅,打開蓋子,一勺一勺餵著雲千夢,“這是保胎藥,我已叮囑喬影一日三次煎熬給你喝,不可落下。”

雲千夢張口抿下一口微苦的湯藥,鼻尖微微泛酸,卻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一盅湯藥見底,楚飛揚伸出雙手連同雲千夢身上蓋著的被子一起,打橫將雲千夢抱了起來,卻沒有立即步出廂房,而是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傾世容顏。

雲千夢亦是滿心不舍得擡起頭來,雙手緊緊地環著他的脖子不願放開,盈盈美眸回視著楚飛揚蓄滿深情的黑眸,一時間兩人均是沒有再開口。

緩緩低下頭,薄唇輕印上蒼白的菱唇,楚飛揚低聲開口,“夢兒,等我回來。”

胸口溢滿淚水,口中一片酸澀,面上卻是揚起不讓他擔憂的淺笑,雲千夢緊抿著菱唇,從懷中掏出丹書鐵券放入楚飛揚的懷中,輕聲應道:“嗯。”

楚飛揚眼底閃過一絲傷痛,隨即卻用一抹笑容覆蓋住,薄唇揚起淺笑,小心翼翼地抱著雲千夢踏出廂房。

讓雲千夢意外的是,竟能夠在錦城看到容雲鶴的身影……

只見她蒼白虛弱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看到老熟人的淺笑,只是在註意到容雲鶴掛在胸前的左臂時,雲千夢不由得關心道:“怎麽受傷了?”

容雲鶴亦是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景下見到雲千夢,只是見她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虛弱地依偎在楚飛揚的懷中,容雲鶴眼中劃過一絲心疼,卻淡笑地回答雲千夢的問題,“不小心摔了一腳。北方天寒地凍,地上極其容易結冰,一不小心便折了手臂,不礙事。”

“一路上有容公子相伴,我也會放心些。”楚飛揚看著容雲鶴對雲千夢開口,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而容雲鶴在接到楚飛揚的目光後,對面前的兩人點了點頭,隨即快步走到車隊的最前後,單手扶著馬鞍坐上馬背,等著雲千夢準備妥當便出發。

楚飛揚將雲千夢安置在鋪滿兔毛的馬車內,疼惜地替她蓋好被子後卻是立即抽身出了馬車,直接命令喬影領著暗衛隨齊靖元離開錦城。

車輪緩緩滾動起來,雲千夢亦沒有掀開車簾再往後看去,彼此均已將對方的音容相貌刻在了心間,又何必在意這短暫的分離?和著眼中的淚,雲千夢緩緩閉上雙眼,不讓眼中的淚溢出眼眶,臉上卻綻放出一朵青蓮淺笑。

“海全呢?”直到再也看不到馬車,楚飛揚眼中神色瞬間陰沈了下來,冷聲問著習凜。

方才進入錦城,因為太過在意雲千夢的安危這才沒有顧得上海全的去向。現在雲千夢已經在齊靖元的保護下前往北齊,對於楚飛揚而言顯然是松了一口氣,能夠更好地集中精力對付江沐辰與海全。

“回王爺,海王朝著朝城的方向逃去。”習凜將海全的動向稟報給楚飛揚,眼底卻是閃過一絲懊悔,“卑職本想生擒海王,卻不想半途中竟冒出上千武功不弱的殺手擋住了去路,這才讓海王有了逃脫的機會。一切都是卑職疏忽所致,還請王爺責罰。”

語畢,習凜雙膝跪地,臉上沒有半點怨言的等候楚飛揚的責罰。

“起來吧,海全既然敢闖入城內,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那些殺手,怕也是之前在水中下毒之人。讓暗衛全力搜城,清除這股勢力。”楚飛揚冷聲下命,隨即領著習凜騎上戰馬往城樓走去。

“董將軍呢?”混戰在辰王楚王的聯手下漸漸結束,錦城的大街小巷中皆是清理屍體的楚王軍。楚飛揚面色肅穆地掃過滿目蒼夷的錦城,視線隨即放在漸漸靠近的城樓上。

“董將軍受了傷,可卻堅持守在城樓上。”順著楚飛揚的視線往城樓看去,習凜腦海中浮現那受傷嚴重卻堅持戰鬥的董晉,心中不由得生出佩服之情。

聞言,楚飛揚不再言語,神色卻更加冷峻,渾身上下蘊藏著蓄勢待發的寒意。

“江沐辰呢?”越是接近城樓,城外的聲響便越發清晰,楚飛揚面上閃過一抹寒氣,寒聲問道。

“辰王並未進城,而是派人在通往朝城的各條道路上堵截海王。此時正命人在錦城外挖坑。”習凜恭敬地稟報著一切。

“挖坑?”楚飛揚微挑眉,心中似乎有些明了江沐辰的心思。

“報。”這時,一名侍衛小跑了過來,單膝跪在楚飛揚的面前回稟,“王爺,辰王將擄獲的四十萬士兵,盡數趕進坑裏活埋了。”

“王爺……”習凜心頭劃過震驚,想不到辰王讓人挖坑竟是用作這件事情。

“既然他們跟錯了主子,那就只能願賭服輸。”楚飛揚冷漠地吐出這句話,便翻身下了馬背,率先往城樓上走去。

戰事剛剛結束,城樓上亦是一片狼藉,四處是被火箭燒毀的旗幟,散發著難聞的焦味。

而董晉則是身纏白色紗布,依舊站在城樓上指揮將士們清理戰場,同時防備辰王軍反撲。

看到楚王親自前來城樓,董晉立即上前行禮,“卑職見過王爺。”

楚飛揚極快地伸出雙手將身受重傷的董晉扶起來,溫和道:“將軍是飛揚的救命恩人,我豈能擔此一拜?”

此言一出,董晉便知自己沒有幫錯人,只覺身上的傷痛也減輕了不少,忙開口,“這是卑職的責任,王爺不必如此。況且,此次讓海王逃離了錦城,實在是太過可惜了。”

楚飛揚輕抿薄唇,目光已是越過城墻看向遠處挖坑的辰王軍,眼中泛起一抹譏笑,繼而對董晉開口,“辰王活埋海王四十萬大軍,這對海全而言,可謂是元氣大傷。如今我與江沐辰聯手,海全即便逃得出錦城,怕也只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了。”

“唉,終究是西楚的百姓,辰王此舉,實在過於殘忍了!”董晉的目光亦是投在那城外那幾十個巨大的坑上,又見那些被捆綁地壓跪在坑邊的海王軍,心中著實有些不忍。

四十萬大軍啊,不是四千、不是四萬,這四十萬大軍的背後,有著上百萬的西楚親人,這些失去親人的百姓,何其無辜!

此次,楚飛揚卻並未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只淡淡地出聲說了一句,“將軍莫要忘記死在火箭中的錦城百姓、莫要忘記那些喝下有毒之水的百姓。”

膽敢以五十萬人將他的夢兒圍困錦城整整一個多月,海全以為自己還會以心系天下之心慈悲對待嗎?

聞聲,董晉微側臉看向楚飛揚,只見這位戰將的臉上一片肅穆之色,心知海王今日此舉已是觸怒了楚王,否則豈會無聲地讚同辰王之舉?

只是,與辰王聯手此舉是否太過危險?

想到這一點,董晉不由得斂目凝思,心中更是為楚王的大膽而揪心不已。

眼角餘光瞥到習凜已將將盔甲取來,楚飛揚隨即出聲對董晉說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將軍了,待戰事平息,我再攜妻兒前來叩謝將軍的救命之恩!”

語畢,楚飛揚便拿過習凜手上捧著的戰甲走進城樓上供士兵喝水的茶水間……

當木門再次被打開時,楚飛揚已是換下一身的黑色玄衣,重新穿上了戰甲,手持長劍步出廂房,面色冷峻、聲音冷寒地對習凜吩咐道:“派人告知辰王,本王會替他好生照看元德太妃,希望辰王在與本王聯手期間能夠遵守協議,莫要在背後使壞。”

語畢,楚飛揚快步走下城樓,快速地跨上自己的坐騎,一馬當先地從偏門奔出了朝城。

錦城外,數萬辰王軍正埋頭挖坑,江沐辰坐在馬背,冷眼盯著所有士兵挖坑。

只要有一只大坑挖好,便見辰王軍將跪在一旁的海王軍驅趕進坑內,隨即重新往坑內添上泥土……

一時間,錦城郊外除去大雪外揚起了漫天的黃土,無數海王軍不斷哀嚎求饒,卻換不回江沐辰一個憐憫的表情。

夜色降臨,錦城郊外卻是亮如白晝,辰王軍熱火朝天地挖坑填坑,海王軍卻是陷入一片死寂中。

眾海王軍見不管如何求饒,辰王均是無視之,漸漸便沒了聲響,一個個表情木訥地接受即將死亡的現實。

“江沐辰,你不得好死!你今日殺掉的皆是西楚的子民,你這種心狠手辣之人,豈有資格坐上皇位!這裏四十萬的魂靈,定不會放過你,定會生生世世纏著你,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大雪飛揚的郊外,被擄獲的海王軍將領見下一個死亡的便是自己,驟然間竟直起上身,朝著那始終屹立在一旁的江沐辰罵去,聲音之大在寂靜的郊外顯得格外清楚。

“哼,想不到海王手下還有你這樣的硬骨頭。朕從不信神靈之說!不過,既然你急於求死,朕就成全了你!”端坐馬背的江沐辰滿含殺意的目光瞬間射向那名將領,冷哼一聲後隨即命令身旁的寧峰,“五馬分屍,就地正法!”

“是!”寧峰半刻不敢耽擱,立即揚起手中的馬鞭,馬兒吃痛,瞬間朝著那名將領奔去。

只是半盞茶的時間,那名海王軍將領的四肢以及脖子上便被套上了繩索,五匹馬兒在辰王軍的驅使下頓時撒開腿奮力往外奔去,那將領來不及再出聲辱罵江沐辰,已血濺雪地,被五馬分屍。

經過此事,空氣中除去濃郁的血腥味,再也沒有多餘的聲音……

“皇上,楚王已經偷偷離開錦城。臨行前曾派人傳話給您,說會替您好生照看太妃娘娘!”寧峰重新回到江沐辰的身邊,同時低聲將楚飛揚離開前的話轉述給江沐辰。

卻不想,江沐辰聽完此話後竟沒有勃然大怒,依舊只是盯著前面的大坑。

寧峰暗自焦急,忍不住低聲說道:“皇上,若咱們今日早楚王一步進入錦城,只怕事情便不會如此了。咱們現在此舉,等於是替楚王做嫁衣。”

“董晉是楚飛揚的人,即便咱們進了城,董晉斷不會讓我們關閉城門阻止楚飛揚進城。況且,誰又知錦城內沒有其他的陷阱?雖然要捉住雲千夢,卻也不能將自己搭進去。經過此事之後,海全元氣大傷,朕與楚飛揚這一聯手,對於海全而言更是一個打擊。待收拾了海全之後,再收拾楚飛揚。”江沐辰目色冷峻,滿面寒霜,寒聲分析著如今的形勢,“盡管雲千夢手上有先祖爺的廢帝詔書,可即便楚飛揚等人找到了皇帝的人選,如今京城掌控在朕的手中,除非楚飛揚重選帝都,否則即便握有詔書又如何繼位?而遷都一事,卻是極其耗費人力、物力和財力的。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戰事,你認為楚王軍還有多餘的銀兩行遷都一事?”

只是,話雖如此,江沐辰卻還是沒有忍住,問道:“雲千夢呢?”

寧峰不禁低下頭,低聲回道:“楚王已秘密將楚王妃送走。據探子來報,原本藏身在楚王軍營中的北齊軍,此時也不見了蹤影!”

‘啪……’寧峰話音尚未消散在耳邊,安靜的郊外竟響起一道清亮的鞭子聲……

寧峰猛地擡起頭看向江沐辰,只見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長鞭竟在一瞬間狠狠地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海全這個混蛋,壞了朕的好事!”咬牙切齒的聲音自齒間益處,江沐辰的臉上一片冰寒殺氣。

“楚飛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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