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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大結局(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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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老匹夫開城門。咱們才有機會攻進城內,活捉雲千夢。”說話的同時,海全的手指不斷地點著地圖的某一角,雖未明說,卻也是提醒了營帳內的眾位將領。

這些將領跟隨海全多年,自是明白海全的行事作風,若是沒有找到突破口,王爺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董晉是塊硬骨頭,是絕對不會讓城內的百姓吃苦。他又是楚南山的親信,更是會豁出性命地保護楚王妃。就拿這次咱們幾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一個多月以來的事情便可看出,董晉這一關不好過。況且城內還有個足智多謀的楚王妃,加上如今楚王的幾十萬大軍全部到齊,咱們明著硬闖才這般困難。聽王爺話中的意思,咱們明著不行,就來暗的?”慕容傑雙目緊盯著海全手指指向的地圖標記,眼中神色一暗,心思瞬間活絡了起來,顯然已經明白了海全話中的意思。

聽完慕容傑的分析,海全眼中不禁浮現讚賞的目光,初來時的陰沈表情終於漸漸緩和,臉色稍顯柔和地點了點頭,繼而開口,“錦城位處北方邊緣地區,北方素來少水。但錦城卻因為處於北方邊緣,得天獨厚地擁有幾座山,這些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足以讓錦城的百姓應付在除去使用儲藏冬雪之外的日常飲居。城外有江沐辰的大軍守著,咱們若是調動大軍,必定會引起江沐辰的註意,倒不如撥出暗衛悄悄潛入錦城在這些山泉水中做手腳。屆時錦城百姓飲用了有毒的山泉水,城中的藥材定會吃緊,本王就不信愛民心切的董晉會眼睜睜地看著百姓死掉。”

說到最後,海全的臉上閃過一抹極重的殺氣,想來海越之死對他的打擊定是極大的,否則豈會拉上整座城池的百姓為海越陪葬?

“王爺此法極好!”而一眾海王軍將領卻在聽完海全的計劃後,紛紛拍手稱好,眾人臉上皆是露出久違的笑容。

苦守錦城一個多月,早已讓這些習慣在戰場廝殺的將領們耐不住性子了,如今有了這個法子,又能夠讓敵人自己打開城門,這些將領又豈會不讚成?

“王爺,此事交給卑職去辦吧!”慕容傑主動請纓,要求去辦此事。

卻不想,海全卻是當眾將拒絕了慕容傑的請求,只見海全輕輕地搖了搖頭,將視線從地圖上轉移開,目光沈著地一掃圍在桌邊的一眾將領,最後將視線放在慕容傑的身上,沈聲說道:“你原本便是派往攻打北方的主帥,若非圍攻錦城沒有合適的將領,本王自是不會將你調離鄭州。如今本王已經前來錦城,你即刻啟程回鄭州,切不可讓楚飛揚江沐辰趁虛而入。”

聽得海全一席話,慕容傑身形一怔,縱使他自認看待事情已是面面俱到,可與海王相比,卻還是有天壤之別。

三王將主要兵力集中在錦城,外人定會認為錦城及其附近才是最後的戰場。殊不知楚飛揚與江沐辰手中尚留有近百萬的兵力,這些兵力若是在此時對海王軍進行反撲,即便海王軍贏得了小小的錦城,只怕失去的城池將更多。

思及此,慕容傑的手心竟冒出一層的冷汗,眼中的自負瞬間散去,改而浮現慎重之色,對海全認真地點了點頭,便不再提及方才的提議。

錦城內。

十二月的冬日,北方的天空已是飄起了鵝毛大雪。

“王妃,下雪了。”慕春端著午膳進入內室,只見她發上、肩上均是沾了些許白雪。

聞言,雲千夢放下手中的書卷,扶著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隨即慢慢踱步到窗邊,素手輕輕推開一扇木窗放眼往外看去,果真看到外面如鵝毛的大雪從灰蒙蒙的天上飄然而下。

“咱們在這裏也待了一個多月了!”內室燃著炭火,室內空氣略顯得有些沈悶,雲千夢索性將那扇半開的木窗推開,讓外面沁涼的空氣流進來。

只是,看著這一片片飄然落地的輕盈大雪,雲千夢的心思卻是沈重的,目光不由得望向天際,思緒也隨之飄遠……

已經被圍困錦城一個月多,雲千夢每日所想所做的便是如何能夠突破辰王海王的防守。

可惜這一個多月來,這兩軍的防守越發的嚴密,兵力更是各自又再次增加了十萬人馬。看來辰王海王已經意識到,西楚各地的混戰即將結束,而大規模的戰爭,即將圍繞錦城展開。

而他們這一舉動卻也告訴雲千夢,這兩人怕是已經知曉自己的手上握有丹書鐵券了。

心中肯定了這個揣測,雲千夢眉心漸漸聚攏,搭在窗臺是手微微用力,事情只怕不會這麽容易就解決了。

“王妃,您懷著身孕,怎能站在窗口?外面寒氣太重,可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著了風寒。”擺好午膳,慕春快步來到窗邊,伸手想將雲千夢扶到桌邊。

“哪有那麽嬌弱?”心知慕春所做的一切均是為自己著想,雲千夢卻是淺笑著推開她的手,依舊立於窗邊,神色間一片深思,顯然還在思考著突圍的辦法。

這時,喬影快步走進內室,見到雲千夢,隨即行禮道:“卑職見過王妃!”

聞聲,雲千夢側過身子看過去,瞧出喬影眉宇間帶著一絲喜悅之色,雲千夢表情柔和地出聲問著,“起來吧,出了什麽喜事嗎?”

聽到雲千夢提到‘喜事’二字,喬影眼神微微一楞,隨即回過神來,以王妃心細如發的性子,想必已從自己進門時的表情猜出事情的好壞。

喬影站起身,來到雲千夢的身邊,雙眸神色微亮地開口,“回王妃,卑職方才收到王爺所發的信號。王爺此時已在錦城外的楚王軍營中,相信過不了多久,錦城的危機定會被破。”

聽到這則消息,雲千夢表情稍稍一楞,嘴角隨即才微微向上彎起,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只是那雙含笑的美眸中,卻淡去了凝聚了一個多月的沈重,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露出了雲千夢被困錦城後的第一個舒心的淺笑。

“王妃……”慕春更是喜極而泣,只見她眼眶微濕,雙手輕揉著眼角泛出的淚珠,口中則是輕喚著雲千夢,想來也是被這個消息震撼住了。

“好了,別哭了!即便王爺不來,難道幾十萬楚王軍還不能夠保護我們嗎?”雲千夢擡手拍了拍慕春的小臉蛋,繼而又想起解救錦城的重重困難,隨即收起心底的那抹喜悅,正色道:“出此消息外,王爺可還有其他消息傳來?”

對於這個問題,喬影卻是搖了搖頭,“不曾,王爺並未下達其他的命令。”

“王妃,王爺定是怕您擔心,這才只報喜事!您如今是雙身子,一切皆應當以身子為重。如今王爺已經趕來錦城,您也不必再如前些日子那般操心了。”慕春見雲千夢依舊緊鎖眉頭,忙不疊地出言寬慰。這些日子王妃日夜為錦城被圍一事操心,明明是孕婦,卻是清瘦地讓人心疼,慕春看在眼中、心疼在心中。此時王爺趕來錦城,怎能不讓慕春開心?

“放心吧!”見慕春始終擔心自己的身子,雲千夢舒展開眉頭,勾唇一笑,隨即轉身擡頭看向遙遠的天邊,雙手掌心輕輕地貼在肚皮上,愛憐地輕撫腹中的孩子,淺聲吩咐著喬影,“你發信號告訴王爺,說本妃一切安好,讓他莫要掛心。”

行軍打仗最為忌諱分心,尤其在強敵環伺的情況下,更是不能走錯一步。楚飛揚是楚王軍的靈魂人物,若是他出了半點差錯,只怕整支楚王軍均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見雲千夢神色慎重,喬影鄭重地點了點頭,回道:“王妃放心,卑職立即去辦辦妥此事。”

語畢,喬影如來時般,快速地轉身出了內室……

“王妃,午膳快涼了,您還是先用膳吧。”慕春見屋內熱氣盡數散去,忙將窗子關上,隨即扶著雲千夢走回桌邊坐下,隨後從瓦罐中盛了一碗熱湯放在雲千夢的手邊。

捧起瓷碗,雲千夢低頭聞了聞裏面清香撲鼻的排骨湯,正要張口喝下一口湯,屋外卻傳來一陣淩亂卻快速的腳步聲。

不等慕春出聲詢問,屋外已響起董晉的求見聲,“卑職董晉求見王妃。”

雲千夢尚未來得及喝一口熱湯,便將瓷碗擱回桌上,輕聲吩咐慕春,“扶我去外間。”

語畢,雲千夢已手撐桌面站了起來。

慕春見狀,又見雲千夢臉上的輕松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嚴肅,慕春再也不敢耽擱,立即上前扶著她的手臂,小心地扶著雲千夢走出內室。

而此時,董晉已恭敬地立於外間,只見他身上穿著整齊的盔甲,右手緊緊地按在腰間的佩劍上,眉宇間少有的露出了焦急氣憤的神色,整個人籠罩在憤怒之中。

“卑職參見王妃。”門簾被掀起,董晉見雲千夢聞聲出來,立即收斂了臉上的所有神色,恭敬地朝雲千夢行禮。

“將軍有禮了。不知將軍今日前來有何要事?”這些日子董晉忙於應付辰王軍與海王軍的挑釁,鮮少會親自前來客棧與雲千夢商討事情。可今日他不但親自前來,臉上的表情更是洩漏了太多的消息,讓雲千夢心中警鈴大響,不等董晉開口,便已出聲問道。

見楚王妃已經察覺出事有不妥,焦急之色重新染上董晉的臉龐,只見他雙眉緊皺,略帶氣憤地開口,“方才守城軍前來稟報,城內有不少百姓在飲用了山泉水後出現中毒的癥狀。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卑職猜想,怕是有人暗中對城內的山泉水動了手腳。這才前來稟報王妃。此外,卑職帶了一名大夫前來檢查王妃的吃食,免得誤食了有毒的山泉水。”

董晉語速極快,待他將事情說完,額頭已經冒出一層薄汗,顯然是擔憂雲千夢會誤飲山泉水出事。

聞言,慕春臉色驟然一變,滿眼震驚地看向雲千夢,不等雲千夢發話便返身沖入內室,將桌上的午膳盡數端了出來,焦急道:“將軍請檢查!”

莫說王妃如今是有身孕的人,即便沒有身孕,若是王妃出了事,慕春此生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大意。

見慕春急的滿頭大汗,雲千夢牽過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輕輕拍了拍,溫言寬慰道:“別急,我們用的是客棧地窖內藏的雪水,想來不會有事。”

說著,雲千夢將視線轉向董晉,嚴肅道:“那就有勞將軍了。如今城中情況如何?那毒可解嗎?”

見雲千夢松口,董晉慎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讓城防軍將午膳端了出去讓大夫檢查,自己則認真地回答著雲千夢的問題,“已有近千百姓中毒。那些住在山腳下的百姓,大多習慣飲用山泉水,中毒也最深。奈何城中的大夫以及軍醫皆只能治療一些跌打損傷的小病,對水中的毒卻是無人精通。卑職也只能讓城中所有的大夫先趕去病人家中把脈看病,所有的藥房暫且熬制一些素日裏常見的清毒湯藥送去所有百姓家中。只是,這畢竟不能對癥下藥,只怕時日一長會出現人命。加上城中藥材有限,拖得越久,定會引發暴動。因此這才前來與王妃商量此事,不知王妃有何妙招?”

興許是關心則亂,董晉一心為百姓,卻忘了雲千夢也是剛剛得知此事,這一時半會又怎能想出妙招?

只見雲千夢聽完董晉的說明,雅致的秀眉也淡淡攏起,只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卻閃爍著堅毅的光芒,淡定從容的氣勢讓一旁的董晉也漸漸收起了心中的焦急,轉而認真思考解決事情的辦法。

雲千夢雙手輕輕抱著肚子,心思卻是百轉千回,細細地想著此事,過了半晌,才聽見她出聲吩咐一旁的慕春,“慕春,你一會去太妃那邊告知迎夏,讓她跟隨董將軍前去山腳下為中毒的百姓就醫。”

“王妃,這可使不得。迎夏是您的丫鬟,如今城中大夫已經全部趕去病患家中,您又身懷有孕,再將迎夏派出去,您這邊萬一有個好歹,可就危險了。”慕春想也不想便出聲拒絕,只見她臉上遍布焦急的表情,第一次反對雲千夢的提議,更急著急地想扶住雲千夢,暗示雲千夢改變心意。

聽著慕春反對的話,就連一旁的董晉也眼露不讚同的神色,遂而加入勸說雲千夢的行列,“王妃,慕春說得對。您身邊不能沒有不懂醫術的人。還是由卑職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我這丫頭說不上精通醫術,卻對用毒一事稍有涉獵,或許能夠派上用場。如今時間不等人,莫要因為我們的猶豫而讓百姓陷入危險之中。”卻不想,雲千夢神色十分堅決,口氣更是含著少有的堅定,不由分說地定下此事,更是目露嚴苛之光地射向慕春,示意她立即領董晉前去元德太妃的住所。

慕春心頭焦急,可見雲千夢表情異常堅定,又擔心雲千夢會因此動了胎氣,只能勉強地點了點頭,悄然無聲地退出了外間。

“如此,卑職就替錦城的百姓謝過王妃了。”心頭似是微微松了口氣,董晉滿臉真摯地對雲千夢謝道。

雲千夢卻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表情依舊肅穆,沈聲開口,“此事本就因我而起,將軍何來感謝之說?只是,本妃十分好奇,水源處咱們已經嚴加看管了,一般而言想要從水源下手是極其困難的,辰王與海王之間,到底是何人能夠做到下毒於無形?而我們派往山上保護水源的暗衛如今又如何?既然是下毒,為何只是不一擊即中呢?”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他們的嚴防緊守中下毒,可見對方是卯足了勁想取勝。

而這件事情透露出的重重現象更是疑點重重,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認真聽著雲千夢的各種提問,董晉神色一怔,皺眉回道:“暗衛死傷大半,下毒之人人數眾多且武功不弱,一旦被暗衛捉住無法逃脫便咬破口中藏著的劇毒,服毒自殺,絲毫不給我們追殺的線索。卑職已重新調派了一批暗衛前去山上,以保水源的安全。只是,王妃所言極是,在咱們沒有察覺之時下毒,對方為何不下劇毒,反而是等著咱們發覺此事呢?”

言盡於此,董晉亦是陷入一片沈思中,參不透這其中的奧秘。

雲千夢慢慢走到桌邊,緩緩坐下,右手輕觸左手手腕上的玉鐲,慢慢地轉動著散發著瑩潤光澤的玉鐲,雙唇輕抿,思緒則是快速地運轉著……

“或許,對方是想逼著我們自己打開城門。”半晌,雲千夢輕輕吐出這句話。

此話如同晴天一道驚雷,頓時讓董晉變了臉色,猛地擡頭看向雲千夢,眼底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

“現在三王處於牽制的狀態,一方若是動手,另兩方定不會坐著不動。既然明的不行,自然要想出其他的途徑。除去楚王軍,如今能夠下毒的便剩下辰王與海王。辰王軍距離錦城最近,辰王若是打算動手攻城,即便外圍有海王軍與楚王軍,想要從他手中奪下錦城,只怕也要費些功夫。更何況,辰王已視錦城為囊中之物,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內皆沒有動手,又何必急在這一時?所以,剩下的只有海王。海王軍被兩軍包夾在中間,進不得、退不得,最是讓人懊惱。要想攻下錦城,海王必須做好同時應對其他二王的準備,同時還要對付錦城內的守城軍,這般浩大的工程實在是太過耗費兵力。倒不如鋌而走險,從錦城內部一一突破。且城內的情況,想必外面的人多多少少也會算計地出。一旦讓城內百姓中毒,自然需要醫治。而如今城內的糧食、藥材幾近見底,如此一來定會引起百姓的恐慌,屆時定會有人想出城逃命。城門不攻自破,對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雲千夢將自己的分析一一說與董晉聽,一條條、一句句皆是深思熟慮後得出的結論。但見她在說出這番話時神色肅穆,顯然是知道事態越發嚴峻了。

若是不能盡快地解決中毒的事情,只怕事情定會按照對方的預料而發展,而那些想逃出錦城的百姓只怕也會死無葬生之地。敢於對他們下毒之人,又豈會在乎百姓的性命?百姓不過是皇權爭奪的犧牲品罷了。

聽完雲千夢的分析,董晉心底大震,想不到對方竟以百姓為誘餌,打算引誘百姓為其打開城門。握著劍柄的手越發用力,董晉眼中神色一變再變,臉上已是泛出怒意,忍不住地罵道:“真是無毒不丈夫!海全為了皇位,居然連百姓的性命也不顧了。這樣的人若是登上皇位,豈會是百姓之福?”

說著,董晉手握成拳,用力的砸在一旁的木桌上,恨不能將這木桌當作海全般捶打一番。

“將軍息怒。咱們現在唯有爭分奪秒,否則便真的踏入對方的圈套中了。王爺如今已經來到北方,此時正身處楚王軍營中。咱們只要守住城門守住錦城,相信王爺定會設法擊敗辰王與海王。”下毒一事讓人喪氣,雲千夢為了振奮軍心,將楚飛揚已經來到北方的消息透露給董晉,希望能夠幫助董晉重振信心。

董晉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眼底果然劃過一抹喜氣,忙不疊地出聲問道:“王妃此話當真?王爺當真已經來到軍營中?”

見董晉臉上重拾信心,雲千夢淺笑地給與肯定的答覆,“王爺此時確實身在軍營中。咱們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守城。只要守住錦城,便是勝利。而城門口的看守,便要勞煩將軍多派士兵看守。”

“王妃放心。”得到肯定的回答,董晉的臉色瞬間好了許多,楚飛揚的到來,對於錦城而言無疑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對於守城軍而言更能夠振奮所有將士的士氣。董晉臉色微霽,眼底是數不盡的開心。

這時,去而覆返的慕春端著午膳,同時又領著迎夏走了進來,二人恭敬地朝雲千夢福了福身,由慕春開口說道:“王妃,迎夏來了。來時的路上,奴婢已將事情簡單的對迎夏說了一遍。至於這午膳,大夫說尚未發現有毒。”

雲千夢微點頭,轉目對迎夏交代道:“事情緊迫,本妃也不多說什麽。只是,你身在外面,註意自身安危。也希望盡你所學,盡快解開水中的毒,本妃等著你的好消息。”

語畢,雲千夢再次看向董晉,叮囑道:“將軍,對方既然使用了這一招,自然是急了,想必這件事情定也拖不了幾日。客棧外的守城軍,還請將軍帶回。這幾日還請將軍多加註意城中的動靜。”

而由於楚飛揚的加入,定會引起另外兩方的高度註意與緊張,只怕這場對峙許久的戰爭即將拉開序幕。

董晉有些不明白雲千夢為何讓他將派來保護她的守城軍帶走,只是見楚王妃神色極其嚴峻,心知這女子心中極有主意,便慎重地對雲千夢點了點頭,這才抱拳退下,“王妃多加保重。”

迎夏見董晉退下,也立即朝雲千夢福了福身,有些依依不舍地道別,“慕春姐姐好好照顧王妃,奴婢解開水中的毒便回來繼續伺候王妃。午膳沒有被下毒的跡象,王妃可安心食用。”

雲千夢心思沈重,看向迎夏的眼中亦含著些許不舍,微微朝迎夏點了下頭,才讓慕春送著迎夏出了院子。

“喬影。”目送董晉離開,雲千夢這才出聲將守在外面的喬影喚了進來。

“王妃。”門簾只是些微的翻動了下,喬影修長的身影已立於雲千夢的面前,等候雲千夢的差遣。

“留在本妃身邊的暗衛,從今日起全部集中在本妃與元德太妃的居所附近,隱於暗處,不可讓人察覺出此處的不同。”雲千夢低聲地吩咐著喬影。

喬影方才立於門外,已聽到雲千夢讓董晉將守在客棧外的城防軍撤走,現在又得到雲千夢這樣的命令,臉色瞬間警惕了起來,同樣放低聲音說道:“王妃是不是懷疑下毒之人已經悄悄潛入城中。讓董將軍將城防軍帶走,便是不想暴露咱們的藏身之處。”

見喬影一瞬間便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雲千夢眼中劃過一絲讚賞的神色,繼而開口,“的確如此。王爺手下的暗衛武藝如何,沒有比你更清楚的。從方才董將軍對整件下毒事件的陳述中不難發現,對方派來的殺手也不是泛泛之輩。能夠讓咱們的人死傷大半,這便足以引起我們的重視。若咱們再在客棧外大張旗鼓地讓守城軍守著,豈不是自曝藏身之處?況且,那些守城軍論起身手,即便是留在此處,若是遇上敵人也不過是多填進去一條人命,何必讓他們留在此處送死?倒不如讓他們跟隨董將軍上陣打仗,方有些用處。”

“王妃所言極是。只是,如此一來,王妃身邊保護的人便又少了許多。王妃方才何不將這重擔憂告知董將軍,讓他多派些暗衛前來保護?”想起之前王妃幾乎將所有的暗衛派給董晉一事,喬影的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中,唯獨擔心有朝一日王妃身邊保護的人手不夠。今日出了中毒一事,更是印證了喬影的擔憂。

雲千夢卻是坦然一笑,執起桌上的銀筷開始慢慢地進食,時而與喬影說著幾句話,“若咱們隱藏的好,對方想要下手也是找不到機會的。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顯然不管是辰王還是海王,心中都已經開始著急了。大戰即將來臨,前線才是最需要將士的地方,咱們有暗衛護著足以。況且,終究是我連累了錦城的百姓,又豈能為了自己的安危而私下調遣軍隊?經過這一個月的時間,董將軍排兵布陣早已安排下,每個人均有自己的使命,咱們何必讓董將軍為難?”

“王妃說的是,卑職立即去辦。”喬影深深地看了雲千夢一眼,見她神色淡然地用著午膳,便悄聲退出了外間。

雲千夢卻在喬影離開後擱下碗筷,一手揉著心口、一手輕撫著肚皮,嘴角泛起一抹淡笑,雙目含著慈愛之情地對腹中孩子溫聲道:“原來你也吃不下呀!別怕,娘親定會護好你的!”

晚膳時分,雪卻是越下越大,放眼往窗外看去,之間客棧的庭院早已是白雪茫茫。

雲千夢雖未有胃口,可為了腹中的孩子,依舊堅持進食。

“王妃,奴婢見您午膳用得極少,便讓廚房在晚膳中加了些提味的食材,您嘗嘗吧。好歹多吃些,將來生產也能夠順利些。”慕春見雲千夢的午膳幾乎沒有動,雖知王妃是擔憂錦城內的百姓,但慕春心中依舊為雲千夢的身子擔心。

王妃的月份越來越大,再過一兩個月便要生產。可端看王妃的臉色與體型,除去凸起的腹部外,竟比往日還要消瘦。這樣又怎麽能夠熬過生產的痛苦?

雲千夢深知慕春的用心,也知近段時日自己操心過度,這才導致體重不增反減,便笑著點了點頭,努力地吃著桌上的晚上。

‘蹬蹬蹬……’而這時,木質的臺階上響起一連串快速地奔跑聲,在這寂靜的晚上顯得極其的刺耳……

不一會,門簾被人掀起,喬影滿頭滿身的白雪走了進來,只是她尚未靠近雲千夢,便被護住心切的慕春給攔住,“喬影,你身上寒氣太重,莫要過給了王妃。”

聽到慕春的提醒,喬影這才回過神來,只是臉上的焦急之色卻瞞不過雲千夢的雙眼。

將用了一半的米飯擱在桌上,雲千夢拿過手邊溫熱的帕子擦了擦嘴,隨即出聲問道:“出了什麽事情?竟讓你也露出這樣的表情。”

喬影任由慕春為她擦去身上發上的雪水,眼底的焦急也顧不得收起,快速出聲回答著雲千夢,“王妃,方才迎夏派暗衛回稟,說已有十幾名百信死於中毒。那毒的毒性雖不及鶴頂紅等毒霸道,卻也十分難解,加上此時城中藥材匱乏,只怕這幾日還會有更多的百姓喪命。卑職得到消息後,忙趕去城門口,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要求出城的百姓。董將軍正加派人手守住城門。卑職見董將軍忙碌,便折了回來。”

“海全果真是打算動手了。”聽完喬影的回稟,雲千夢輕輕吐出這句話來。

只是,她語氣雖輕,但修眉卻已緊皺起來,一手撐著桌角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子,目色深沈地望著漆黑一片的庭院靜立不語。

慕春則是眼帶責備的看了喬影一眼,目光再次看向桌上只用了一半的晚膳,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喬影得了慕春一個埋怨的眼神,順著慕春的視線往桌上看去,這才驚覺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擡眸往雲千夢的背影看去,卻真覺得王妃這段時日清減了不少,從背後望去,竟看不出王妃是懷孕七個多月的孕婦。

“王妃……”歉意的話剛要說出口,房內卻忽然響起雲千夢清亮的聲音。

“喬影,立即發信號通知王爺,讓他盡快做好應戰的準備。至於董將軍那邊,既然董將軍已經做出了決策,咱們便靜觀其變,看看對方到底想做到什麽程度。這幾日,客棧內的暗衛定要輪流看守,不得出半點差池。”雲千夢語氣強硬地開口,說出的話如放出的箭般,只有正中紅心,沒有無的放矢。

喬影心口一緊,重重地朝著雲千夢的背影點了下頭,二話不說便轉身出了內室……

黑夜中,北風呼嘯而過,夾雜著飄然而落的大雪,讓所有人均躲進了家中取暖。

而駐守在外圍的楚王軍中,卻是不斷有一縱隊的士兵不畏嚴寒堅持在大營內巡邏。而主帥的營帳,更是一盞油燈點到天亮……

三更天時,習凜踩著腳下半寸高的白雪掀開了主帥營帳的帷幕,只見他雖穿著鬥笠,可眉毛、睫毛上竟已是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遠遠望去與雪人無異。

“王爺,城內有消息傳出!”顧不得整理自己的儀容,習凜擡起右手在臉上胡摸了一把,甩去沾在手心的雪水後,再次出聲稟報情報,“王妃傳來了消息,根據信號的顏色判斷,王妃是想告知咱們盡早做好應戰的準備。”

“知道了。”楚飛揚背對著習凜,正面對地圖研究如何從另外兩軍的防守中取得有利的地勢。

在這寂靜的夜晚得到這個消息,只見楚飛揚原本背在伸手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了起來,似是壓抑著心中無法宣洩的思念及對雲千夢此時處境的擔憂。

習凜靜立於原地看著王爺努力忍耐的模樣,心底不由得一酸,卻什麽也不能說。

“半柱香後,讓所有將領過來。”漫長的一盞茶時間過去,寂靜的營帳內響起楚飛揚略顯沙啞的聲音。

習凜聞聲擡起頭來,見王爺已經拿過擱在椅背上的披風穿戴好,面色冷峻地大步往營帳外走去……

“王爺,外面風雪太大,您還是披上鬥笠吧。”見楚飛揚竟打算這般模樣出去,習凜心頭一緊,忙將自己的鬥笠拿過來,打算為楚飛揚穿上。

一只修長而蘊含力量的大手卻在此時拂開習凜遞過來的鬥笠,習凜的耳邊同時響起楚飛揚的聲音,“不必了,你快去通知眾將領,莫要耽擱了時辰。”

語畢,楚飛揚掀開帷幕,大步跨出營帳……

漆黑的夜幕下是一片片飄落的潔白大雪,楚飛揚一步一個腳印地踩著厚積的白雪,腦中卻浮現去年過年時,雲千夢一身新嫁娘的衣裙立於夢馨小築的庭院內,親手為庭院中的那株蒼松大樹裝扮的場景。青翠樹枝間被點亮的紅燭不但將缺少人氣的楚相府裝扮地喜氣洋洋,那跳躍的燭光與燦爛的笑容更是照進了他冰封許久的心,讓他再也無可自拔。

一陣寒風吹過,幾片白雪隨風落入衣襟中,瞬間將楚飛揚從回憶中帶回這片冰天雪地中……

一抹苦笑自唇邊泛開,素來睿智冷靜的黑眸中浮現出少有的焦急,楚飛揚狠狠地甩了甩頭,踩在雪上的步子卻越發沈重……

“王爺……”迎風走到一座營帳前,守在外面的士兵見是楚飛揚,立即上前行禮,卻被楚飛揚阻止。

看著面前的士兵立於寒風大雪中,整個人已快要被大雪覆蓋,楚飛揚擡手用力地在他的肩頭拍了拍,這才自行掀開營帳的帷幕,緩步走了進去……

一陣寒風隨著掀開的帷幕灌入營帳內,幾片雪花飄了進來,眨眼間卻又化成了雪水,斜躺在木床上的容雲鶴猛地睜開雙眼,卻發現楚飛揚已經走了進來且落座在不遠處的座位上。

容雲鶴單手撐在床上站起身,快步來到楚飛揚的面前,看著面色嚴峻的楚飛揚,容雲鶴已經快到嘴邊的問話卻不知怎的重新咽回了腹中。

右手執起桌上的茶壺,為楚飛揚倒了一杯熱茶,容雲鶴隨之落座在一旁,淡然地出聲問道:“天色已黑,王爺怎麽過來了?”

楚飛揚接過茶盞,無聲地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卻沒有立即將茶盞放下,而是將茶盞拿在手中端詳了半晌,這才低沈開口,“你可知齊靖元將你帶來北方有何用意?”

容雲鶴是少有的通透之人,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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