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帶他回家。”開誠布公地說明自己的來意，Snape看著面前的兩位治療師。

“Snape先生……”一名治療師遲疑地說著，“病人的心理創傷還未完全恢覆，現在出院，恐怕……”

“他已經穩定下來了，不是嗎？”Snape反問，盯著遲疑點頭的治療師，“藥物治療和心理輔導都起了作用，他現在不會跑上街去隨意傷害陌生人了，對嗎？”

“對，沒錯，但是他的記憶還非常紊亂。”另一名治療師接口，“我個人認為還是醫院的環境更加適合病人康覆，畢竟我們接觸的大多數家屬在治療方法上都非常的……溫和。”

“我可以保證，每天按時給他吃藥，定期回來做心理輔導，有任何問題都會在第一時間聯系你們。”他拿出魔杖，“或許簽訂一個魔法協議更有說服力？”

“不不，沒這個必要，Snape先生。”治療師趕忙按住他的手，“我們擔心的不是這些，而是錯誤的心理引導，這會給病人造成更大的創傷。”

“我明白，這是你們的工作而不是我的。”Snape疲憊地揉了揉眼睛，“直說吧，如果我現在要帶他出院，怎麽才能做到？”

兩位治療師對視了一眼，“好吧，首先您要確保他呆在家裏不出門，我們雖然穩定了他的病情，但心理創傷非常覆雜，在絕對康覆之前沒人能保證不會覆發。”Snape點點頭，“第二，盡量保持藥物的持續供給，我知道這些藥物會讓病人有些……昏昏欲睡，但是這是必不可少的。”

“昏昏欲睡？我看更像是行屍走肉。”他忍不住刺了一句，看治療師一臉不讚同的樣子，才正襟危坐地保持嚴肅，“請繼續。”

“最後，我只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治療師整理著桌子上厚厚一摞出院申請書。“為什麽這樣急著帶他回去？他的記憶非常混亂，一直認為您已經去世了，家庭環境的刺激很有可能讓他具有攻擊性。”

Snape轉頭看著Harry，他正坐在落地窗邊的躺椅上，眼睛微閉著，表情安詳得如同沈睡，仿佛全然不知在房間的另一邊，三個人在決定他日後的去向。

“我離開過一次，留他一個人在醫院裏掙紮，絕望。”他平靜地開口，“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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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他站在他身後，神色覆雜地看著那淩亂的黑發，“該吃藥了。”

但他得到的只有一個轉瞬即逝的目光和嘴角的冷笑。和每次一樣。

同樣的，Harry會懷疑地打量著桌上大大小小的藥片，伸手檢查其中是否有黑魔法痕跡。他的魔杖依然保存在魔法部，但他早已學會了使用無杖魔法。

Snape不知自己要對Harry強大的魔力感到自豪，還是為他的不信任感到心酸。

他帶Harry出院，搬回了原來那間小屋，清理了家具上的灰塵，整修了殘破的壁爐。但曾經溫暖的氣息卻了無痕跡，現在的小屋裏，只有漫長的沈默，壓抑得讓人窒息。

Harry住在這裏，卻如同一個游魂，他沈默，他封閉，他依然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的聲音充耳不聞。

“你想要什麽？”Harry看著Snape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冷冷地說著，交疊的雙手放在腿上，翠綠色的眼中充斥著懷疑和警惕。

同樣的對話，這一個月裏已經重覆了五次。Snape默默地關上壁櫥，轉身走回餐廳。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從哪裏搞到他的頭發，也不知道你使用覆方湯劑變成他是為了什麽。為了把我困在這裏嗎？”Harry盯著在他面前坐下的人，“你不能永遠不說。”

“我又為什麽要把你困在這裏？戰爭已經結束了，你的出現和消失並不會造成多大影響。”Snape將盤子放在Harry面前，碳烤羊排，水煮青菜，還有水果沙拉。“而且我沒有使用覆方湯劑。”

“騙子。”Harry冷哼了一聲，抓起旁邊的叉子，“他已經死了，我看著他死的，你不過是一個模仿者，而且是個非常拙劣的。”他用叉子挑起一根菜梗，“他會知道我不喜歡吃這個。”

“我知道，但這有益於你的身體。就像我曾經說過的那樣。”Snape緊抿著嘴唇。

“好吧，那或許你不是某個喝了覆方湯劑變成他模樣的人。”Harry皺起眉頭，仔細打量著Snape，“我從沒見你喝過什麽不對勁的東西。也許你是我的幻覺？治療師說我總會有幻覺。”

幻覺？他內心升起一種無力感。自己明明就在他身邊，他卻一直否認自己的存在，只願意活在記憶裏，也不肯打碎這一層保護殼。

“Harry，看著我。”看到青年渾身顫抖了一下，他困惑地想了想，恍然大悟，“聽我說，你需要醒過來，一切都結束了，我沒有死，我活了下來，是你救了我，你不記得了嗎？”

“不，我沒能救你，你的呼吸停了，你死了……”喃喃地說著，Harry極力回避著Snape的眼睛。

“我沒有！你的魔力救了我！”他蹲下身，雙臂緊緊抓住Harry的肩膀。“看在梅林的份上！Harry，求求你醒過來，睜開眼睛看看！我是真實存在的人，不是什麽該死的幻覺！”他指著自己脖子上的傷疤，“看這裏！這是納吉尼咬傷的，當時我躺在自己的血裏，讓你看著我，看著我，你跪在旁邊，一邊哭一邊按著我的傷口……”

“不……不要，不要說了……”Harry想伸手捂住耳朵，手腕卻被牢牢抓住。

“但是我活過來了！我沒事了！你救了我Harry！”Snape鉗制著懷裏的愛人，“我就在你面前，活生生的，我就在這裏！為什麽你看不到我？”

“不，你是假的，你不是他……你在騙我……”Harry拼命掙紮，下一秒卻被猛地拽起來。

“我是假的？”Snape按住懷裏人的肩膀，強迫他看著客廳裏的一切，暴怒使他的手指深深地掐進了那消瘦的肩胛。“那裏！那個沙發上，那晚你要喝酒，就在那裏你第一次吻我，你還記得那感覺嗎？我還記得，好像親吻一朵雲彩。”他推搡著Harry轉向另一邊，“就在那裏，我告訴你一切都會沒事的，我們會活下來，然後回到這裏一起生活，一起過幾十年，幾百年。”他按住Harry想要掙動的手，“我們在書房制定了多少計劃？幾十？上百？怎麽消滅魂器，怎麽闖入古靈閣，怎麽回到學校，怎麽和鳳凰社聯系。我教你決鬥技巧，教你黑魔法防禦，教你追蹤，教你偵查，教你戰場上需要的一切。”他指向遠處的陽臺，“那裏，我們的一個月紀念日，你坐在欄桿上向我撲過來，雙腿緊緊夾著我的腰，還有三天就要上戰場，你拉著我的手不肯睡覺，直到我們都筋疲力盡才罷休。”

“不，不要……不要說了……”Harry早已淚流滿面，癱軟在地上低聲哭泣。

Snape單膝跪在他旁邊，輕柔地伸手將他攬入懷抱，“沒事了，沒事了，我還在這裏，哪裏都不會去。”

不知過了多久，哭累了的Harry緩緩地擡起頭，手指遲疑地劃過眼前的面容，從額頭到嘴唇。“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Snape收緊了手臂，“完完全全真的。”

“我……我不確定。”Harry雙眼依舊紅腫，“如果這又是一場夢，你只是一個夢境中的鬼魂……”

“這不是，我保證。”Snape低聲說著，“第一，鬼魂不會親吻。”他用手指挑起愛人的下巴，在那魂牽夢縈的雙唇上印下自己的痕跡，“第二，”他分開唇瓣，略微有些氣息不穩地說，“鬼魂不會做這個。”他右手一路向下游走，滿意地看到愛人閉上雙眼，靠在他胸前微微喘息。

“記得我們的第一次嗎？”他在愛人耳邊低語，“溫暖驅散了寒冷，如同陽光……”

“如同陽光照進了地窖，微風拂過了樹葉……”Harry低聲重覆著，擡頭望進那幽深的黑眸，“Severus？”

“Harry。”他低頭吻了吻那還帶著淚花的眼睛，“我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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