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被溫暖取代，仿佛陽光照進了那陰暗的地窖。

看著那漂亮的身體近在咫尺，睡意正濃的臉頰緊緊貼著自己，安詳得仿佛歸家的游子。醒來的感覺不再是冰冷和絕望，反而暖洋洋的，仿佛身心都沈浸在陽光中。那一瞬間，他幾乎想要將Harry留下，管他什麽戰爭，管他什麽魂器，他們可以離開英國，走得遠遠的。

但那不可能，他需要完成鄧布利多交給他的任務，盡管經過昨夜之後，會更加艱難。

他唾棄酒精，唾棄自己，更是唾棄昨夜，當他吻上他時，他心底那一閃而過的滿足。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不能繼續下去，他和Harry緩和的關系已經影響到了他對局勢的判斷，而更進一步的發展，只會讓他看不清大局。

但是理智與情感總是背道而馳，有第一次，就不可避免地有第二次，第三次……

後來，身體的交流成了他們之間一種默契的體現。

有時是他剛剛從食死徒會議上回來，得知黑魔王又抓到了兩名鳳凰社成員。有時是Harry解決了一個魂器，還在為那骯臟的靈魂感到厭惡。但當他們相擁而眠時，他們能假裝世界的一切就是這所房子，這個房間，這張床，外面沒有食死徒，沒有戰爭。

他們之間沒有情話，沒有承諾，哪怕在他將那具介於青澀和成熟之間的身體狠狠壓在地板上幹的時候，他們之間除了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什麽也沒有。

是他一直在害怕，害怕自己說出什麽不該說的事。畢竟，他需要隱瞞的事情，太多太多。Harry的命運早已安排好，他怕自己一旦開口，便會潰不成軍。

他也同樣在自欺欺人，幻想如果不承認自己心中難以抑制的感情，它們就不存在，自己也可以安然地扮演那個嚴厲冷酷的導師，看著Harry走上那條不歸路，胸口卻不會疼痛。

Harry是魂器，Harry是魂器，Harry是魂器……

校長室裏鄧布利多的畫像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個事實。

這個事實，也徹底熄滅了他剛剛燃起的希望。因為Harry，這個他開始關照，開始尊敬，開始依戀，開始……愛的年輕人，沒有未來。

他們沒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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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幽靜的咖啡館，侍應生端上來兩杯咖啡，一杯特濃espresso，一杯拿鐵。

“羅恩這些天一直在找Harry，我給他發了消息，應該很快就能到。”赫敏低頭嘗了一口她的咖啡。“教授，剛才他們說的襲擊事件，真的是Harry做的？”

“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應該是他沒錯。”Snape仔細觀察著年輕女巫的表情，“你看起來並不驚訝，為什麽之前那樣激烈地否認？”

“因為我不知道能否相信他們。”赫敏無意識地把玩著手中的杯子，“你忘了我在魔法部工作？新任部長做出的種種姿態都代表他願意親近麻瓜，而Harry的事情，是需要被壓下的醜聞。”她嘆了口氣，“傲羅聽命於魔法部，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哪怕金斯萊也是一樣。”

“你怕他們會就地殺死他。”這也是Snape一直在擔心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他的藏身地點，而傲羅司還在制定逮捕計劃。”

“這就是我想要跟你談談的原因。”赫敏無力地笑了笑，“關於Harry……有些事我認為你需要知道。”

“請講。”

“戰爭結束之後，Harry的情況就一直不好。”赫敏低下頭，回憶那段往事，“已經三年了，但我還記得他那時的樣子。消沈，陰暗，似乎整個人都要消失在黑暗中。一開始我並沒有在意，戰爭改變了很多人，我自己也每天晚上做噩夢，誰不會呢？直到後來聖芒戈告訴大家這是戰爭後遺癥，很多人都去看了醫生，我，羅恩，Harry也是一樣。”

“但Harry的情況比我們都要糟糕，三個月的治療很快結束了。對我來說，那感覺……仿佛是重新活了一遍，我感到心裏依然存在陰暗面，但已經能控制自己不再陷進去。只是Harry，他表面上看起來康覆了，開始笑，開始正常地生活，工作，但我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好像他只是裝出來的，那只是一個虛幻的鬼魂，不是我那真正的朋友。”

“大概半年以前，Harry的病情再次惡化，我勸他到麻瓜心理醫生那裏看看，但是他不肯。他寧可躲在家裏不與人見面，也不肯正面解決他的問題。他又開始頻繁地做噩夢，有一次他在我家裏午休，在花園裏我都能聽到那可怕的尖叫。那真的是……太可怕了。”她抽泣了一下，手背趕緊抹掉臉上的淚水。

“我看書上說要治療這種病，必須要和人溝通，說出他心裏想要說的話。我和羅恩嘗試了，希望他能說出來，但是你知道Harry，他固執起來無人能及。”

“他拒絕了。”Snape不用想象，他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況。

“對。”赫敏悲哀地點點頭，“我們大吵了一次，幾乎砸光了他家裏所有的瓷器，那是三個星期前。兩天後我再到他家裏，大門上只留下一張字條，說他要出去旅行，散散心，讓我們不必擔心。但是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們怎麽可能不擔心？”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Snape默默地喝著杯中的咖啡，“我會盡一切努力把他完好無損地帶出來。”

“拜托您，教授，您是我們唯一能夠相信的人。”赫敏苦苦哀求著，“Harry只相信你。”

感到心臟忽然沈重地下墜，Snape掩飾地端起咖啡杯，眼神慌亂地看向窗外，“他信任你們，你們是他的朋友。”

“教授，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飾什麽。”赫敏蒼白地笑了笑，“我們……也就是我和羅恩，我們知道Harry一直愛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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