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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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人都碎了, ”她哭的直抽抽,被顧明淵抱起來後,碎掉的小人她沒拿住全掉地上了, 她哭完了還想撿回來。

“不要了, 回去刻新的。”

顧明淵解了白披風翻過來是黑色的,把她裹起來, 手抹了抹她眼睛底下的淚, 抱著人迅速離開碑前,他走的非常快,快到沈清煙以為只是晃神, 他就帶著她上了山坡,避到荒林裏。

沈清煙想說話, 顧明淵伸一指抵在她嘴邊, 她便噤聲了, 隨即顧明淵背靠著樹盤腿坐下來, 一臂攬著她, 將腰間荷包打開, 放到她手裏,還熱乎乎的。

沈清煙在裏面摸了摸, 是小籠包,還燙手呢, 他揣著到現在,竟然都不冷,小籠包油膩膩的,不定就身上都沾油了, 他向來喜潔也能把小籠包帶身上, 是給她帶的。

沈清煙餓壞了, 連忙揀小籠包往嘴裏塞,人餓著的時候吃東西最香了,沈清煙吃著吃著就熱淚盈眶了,嘴裏包著小籠包,眼淚蒙蒙的望著顧明淵,顧明淵輕揉一下她的頭發,對她再笑一下,她就開心的不得了,顧不得嘴巴上的油,嘟著親他,他也沒動,給她親好了,才從袖裏取出白帕給她擦嘴,再順便擦了擦自己的嘴。

荷包裏的小籠包吃完了,可能吃太快,明明沒飽她卻小小的打嗝,靠著他極安逸。

顧明淵一手攬抱著她,臉側過樹邊往墓碑方向看,那裏早有一個跟沈清煙身形相似的人蹲在地上,把那些碎掉的木雕撿起來抖在衣擺裏,像沈清煙一樣貼著墓碑,是異常無助依賴的姿態。

顧明淵找到沈清煙時,她就是那樣把墓碑當作自己的姨娘依靠的,柔弱可憐,四方有餓狼盤桓,只等她沒了氣息,就要將她分食。

所幸他趕到了。

他趕走了餓狼,把她重新抱回自己的懷抱,他的心才終於歸於安寧。

沈清煙不見他吱聲,擡一點腦袋瞅他,發覺他在看那邊,便也順著他的視線去看,就見有個人學著她躺在墓碑上,她正納悶。

那路道上出現了不少人,在往墓碑這裏包圍,沈清煙看清了為首的就是沈潯。

他還不放過她!

月光映在沈潯面上,顯得分外可怖,隔這麽遠,沈清煙還能看出來他在笑,那些下人想上前,沈潯擡手讓他們停在原地,打算自己上前去抱人。

他才往前一步,那墓碑上的人猛地跳起來,不給他任何機會的朝雜草叢裏跑,他連跑步的姿勢都像極了沈清煙,毛毛躁躁踉踉蹌蹌。

太狼狽了。

沈潯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後面,似乎不急於抓他,又似乎很享受抓他的過程。

沈清煙顫了顫,往顧明淵懷裏縮,顧明淵摟緊她,輕拍著背,讓她緩解緊張。

沈清煙一直望著他們,他們一個跑一個追沒多久,沈潯像是沒了耐心,加快了步子要把人抓起來,直逼近潞河口,那個學她的人再跑不掉了。

隨後就聽見一聲尖利的慘叫,撲通一聲,那人跳進了河裏。

沈潯只在河岸上停滯了剎那,跟著跳進河中,那些在原地等待的下人知道不好,紛紛跑過去救人。

沈清煙人都看傻了,她記得沈潯不會水,沈潯還有些怕水,他小時候有回不聽祖母話,祖母就讓人把他身邊的小廝摁進水缸裏,那小廝差一口氣人就沒了,沈潯也落下怕水的毛病。

難以想象,他竟然會為了救她跳進水裏。

她頓然,又仰頭看顧明淵,顧明淵神色陰翳,看起來有點兇。

沈清煙手環著他的肩膀,將下巴搭在他身上。

沈潯被救上岸,像得了失心瘋一般推那些小廝,“快下去救人!快把她救上來!”

不知是不是離得遠的緣故,沈清煙從這聲裏聽出了懼怕,他這麽怕她死,為什麽要把她逼上絕路?

人真奇怪。

她都看不懂了。

顧明淵把披風蓋到她臉上,抱起她朝著一條小路繞彎去北城,沈清煙最後挑起披風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沈潯站在河口,那麽大個兒,竟然顫巍巍的,遠遠兒瞧便是一身蕭瑟,好像魂被徹底打碎了。

沈清煙不想看他了,躲回披風裏,兩?????只粉秀手指攀牢顧明淵的肩膀,在他耳邊悄聲問,“表兄,那個替我的人掉河裏了,是不是會死?”

顧明淵道,“不會死,他會水。”

沈清煙便放松了,枕著他的肩頭慢慢昏睡。

顧明淵這一路走的十分輕快,到北城時,慶俞已趕了馬車停在偏僻處,顧明淵把沈清煙抱上馬車,吩咐進城。

這輛馬車很普通,沒有掛英國公府的車牌,像是尋常百姓人家的車輛,入城門時,守衛讓拿路引,慶俞將自家哥嫂的路引拿出來給他們看了一遍,挑不出差錯,守衛便放行,讓他們進了城。

馬車沒有往英國公府去,徑自走朱雀街一路直奔向花陰巷。

花陰巷這一帶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沈清煙的小宅子就在這裏,但顧明淵沒有帶沈清煙去小宅子。

他們停在小宅子旁邊的大宅子前。

顧明淵把睡的正香的沈清煙抱下馬車,慶俞去門前叫人,很快門打開,雪茗把他們迎進去,眼瞅著兩人身上全是灰,忙讓院裏的兩個小丫頭去燒水供他們洗漱。

顧明淵只在屋裏呆了會兒就出來了,他不能在這裏逗留,匆匆離開,不過到三更天又回來宅子,進屋裏躺下陪沈清煙睡覺。

沈清煙這頭還睡的沈,雪茗給她換衣擦身都沒把她驚醒,這一覺睡到四更天,沈清煙醒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趴在顧明淵身上,顧明淵睡覺手臂還把她抱的忒緊,她想動都動不了。

但她昨兒晚沒吃飽,她有點餓,她才輕輕要拽開她的胳膊,那胳膊束的更緊。

沈清煙哼哼聲,身體也動了動,直把顧明淵鬧醒才罷休。

顧明淵明顯沒睡夠,松了胳膊,任她爬起來坐在身上,手摁了摁太陽穴道,“是不是餓了?”

沈清煙嗯著,她昨兒餓一天,那一荷包小籠包不夠吃。

“下去吃飯吧。”

顧明淵看著她下去,一翻身又睡過去了。

沈清煙咂咂嘴,他也愛睡覺的,就是尋常時候這個時辰早起來去上朝了,停職了倒能讓他睡的舒服些。

沈清煙環視四周,這裏也像繡房,就是比她在靜水居住的次間大多了,這裏的鏡臺靠著窗,她跑到窗戶邊往外瞅,就隔了一層窗紙,打開窗就能看外邊兒,還能讓呼吸新鮮空氣。

靜水居的次間其實有點悶,這裏要好多了。

那墻頭還掛著顧明淵寫的書法,筆力雄勁,看的沈清煙嘖嘴羨慕,她就寫不出來這樣好看的字,周塾師都嫌她字醜的,但顧明淵從來沒嫌過。

橫豎她字醜沒不打緊,反正有顧明淵的字呢。

她煞有介事的背著手在屋裏轉了一圈,得出十分滿意的結論,她還多了大櫃子和長衣架,有很多她沒穿的漂亮新衣裳都在裏面,旁邊單一個櫃櫥,放了幾件顧明淵的衣物。

沈清煙撇嘴,他住靜水居呢,幹嘛要把他的衣服放她這裏啊。

雖是這般想,她還是樂滋滋的,她聽姨娘說過,夫妻間要是恩愛的話,衣服都是要放一起的。

她扭捏了一下,感覺到肚子更餓了,趕緊打開門,原來他們睡的裏間,這出來才是外屋,雪茗披著衣裳下了矮榻,打著哈欠道,“您是餓了吧,小公爺早叫奴婢備好膳食,就怕您夜裏睡醒了嚷嚷著餓。”

她以前都自稱小的,現下稱自己奴婢,沈清煙才看清她這會子穿的裙子,頭發也是女子打扮,秀氣的很。

沈清煙打量她後,還知道誇她,“你這樣真好看。”

雪茗被說的臉通紅,讓她上桌,給她盛飯,直笑道,“您快別取笑奴婢了,趕緊嘗嘗這烏雞湯,正熱著。”

沈清煙的心思便落在湯上,待喝了小半碗湯,她才跟雪茗兩個嘀咕著昨日的遭遇,最後再唉聲嘆氣,“以後都不能姓沈了。”

雪茗跟她笑,“那您跟小公爺姓。”

沈清煙一怔,登時漲紅著臉道,“不想跟他姓。”

跟他姓了不就成他妹妹嗎?不能嫁給他了。

她才不幹呢。

可是她寫了那封信,要是顧明淵瞧見,約莫不想娶她了。

她情緒低落的扒了兩口飯。

雪茗詢問她幾句,她就把信的事兒說了,雪茗捂著嘴笑不停,“您那信小公爺半個字兒都沒信,聽說您被永康伯府趕出來他就急了,吩咐奴婢來這宅子裏等著,這宅子可是小公爺近來新買的,跟之前您的小宅子靠一起,您想住哪兒就住哪兒。”

她說到末,還促狹道,“小公爺都陪您。”

沈清煙一張臉紅的如火燒,臉就差埋碗裏,還嘴硬,“才不要他陪呢。”

雪茗看她高興了些,才又跟她說,“您昨個出事,那徐侯爺也出事,荀二公子直接擬了奏折上告徐侯爺在道觀縱火燒牌位,害的他三叔公牌位被燒了個幹凈。”

作者有話說:

來遲了,提前說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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