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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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煙叫她這話給震住, 當下坐立不安起來,且不說表姑娘昨兒才與顧明淵遞了帕子,互通情意, 他們遲早要完婚的, 就是他們不成婚,表姑娘是侯門嫡女, 身份顯貴, 沈清煙自己如今身份尷尬,她父親讓沈潯做了嗣子,她只是個伯府庶子, 以後若娶妻,也只能娶沒有品級的小官之女, 像傅音旭這樣身份的, 她不敢肖想。

也許表姑娘是拿她開玩笑。

沈清煙急忙要回絕她。

傅音旭卻笑道, “清煙弟弟不用急著回絕我, 說不準你過些日子就想通了, 也給我留個念想。”

沈清煙也不知道她所說的念想是什麽, 但還是猶豫著把心裏話說出來,“表姑娘別取笑我了, 你跟表兄才是登對的。”

傅音旭唇角的笑發淡,看著她道, “你真想我跟表哥成婚?”

沈清煙說不得話,她不想顧明淵跟表姑娘成婚,她說好了不喜歡顧明淵,可是心底卻生出了要一個人霸占顧明淵的妄念, 可這也只是她的貪婪, 她有什麽能耐不讓顧明淵娶表姑娘, 更何況她這樣太過分了,表姑娘沒做錯什麽,顧明淵本來是她的未來夫君,表姑娘問出這句話。

會不會也是在懷疑她跟顧明淵斷袖,畢竟連三皇子都知曉了,表姑娘在英國公府裏,又怎會不知道。

沈清煙對她露出一點笑,極為真誠道,“表兄跟表姑娘是天定的姻緣,般配至極。”

傅音旭沒笑了,想開口說話。

沈清煙又怕她誤會,慌忙兩只手擺擺道,“……我跟表兄沒什麽的,表姑娘你別聽外面的人瞎說,表兄不是斷袖。”

“表姑娘溫婉賢淑,表兄能娶到表姑娘是幸事,以後表姑娘就是我的表嫂了,”沈清煙懇切道。

表嫂二字一吐出,傅音旭臉上的表情異常怪異,本來要說出來的話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她拍了拍衣袖上看不見的灰塵,直笑道,“時辰不早了,我得回了。”

她一起身,沈清煙也跟著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茶廳,沈清煙送她到院門口,她又跟沈清煙憂心道,“我說的話清煙弟弟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清煙弟弟若有難處我會幫你的,我哥哥欺負清煙弟弟,我回去後就把他教訓了。”

沈清煙很感激道,“我記下了,謝謝表姑娘……表嫂。”

話落,就見顧明淵順路過來,神色冷若冰,他身旁的慶俞臉直抽抽。

傅音旭原本眉宇有冷氣,看見顧明淵回來,便也笑笑,極從容的和顧明淵點頭過,兀自離去。

沈清煙看顧明淵這一身冷氣,連忙退到旁邊,慶俞朝她使眼色跟上,她還傻傻的杵門口,慶俞都差點嘆出一口氣,等到顧明淵進了主臥,慶俞才在廊下朝她招手。

沈清煙拖沓的到他跟前,鼓著嘴巴悶悶道,“你叫我幹嘛?”

慶俞是顧明淵最用順手的小廝,所以顧明淵對她什麽樣,慶俞的態度就什麽樣,沈清煙現下對顧明淵抱有很大意見,所以見慶俞這麽沖她招手,要是平時也沒甚感覺,但現下就覺著跟招哈巴兒狗似的。

她很不舒服。

對慶俞也就沒好臉色。

慶俞對她笑一笑,“跟您說個事兒。”

沈清煙好奇的問,“什麽事兒?”

慶俞道,“永安侯病故了。”

沈清煙腦筋轉不過彎,覺得他稀奇古怪,誰死了關她什麽事兒啊。

但是慶俞像存心不讓她好過一樣,故意道,“徐世子要守孝丁憂,三年也不能娶妻。”

沈清煙瞠目結舌,一臉震驚,三年不能娶妻,那她怎麽能等下去三年?顧明淵要是跟表姑娘成親了,他們如膠似漆,怎麽會願意留她這個礙眼的,顧明淵不要她了,她就只能回家,到時候她在家裏還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沈清煙還是有些不信的,當他誆自己,“這麽大事兒,也沒聽說啊。”

“您哪能聽到,永安侯病逝後,他們府裏楞是把這事兒給瞞了下來,要說起來,永安侯一個月前就死了,秘不發喪,還是他們府裏一個繡娘回娘家的時候跟家裏人說起這事,才抖摟出去的,現下滿燕京城都傳遍了,”慶俞嘖嘖著聲,拿眼兒笑。

沈清煙臉都白了,徐世子死了爹竟然還瞞著,他圖什麽啊?

顯然慶俞很懂她,像是為徐遠昭說話,“這也難為徐世子,徐世子年少有為,一早入東宮詹事府,做了東宮洗馬,怎麽看都有個好前程,這要是丁憂了,那可得停職待家裏三年,三年不是把他給耽誤了?”

沈清煙也楞神住,還真是,徐世子有大好前程,那指定不願意丁憂的,她父親就是丁憂了,現在跟被撤職一樣,徐世子隱瞞父親的死倒也說的通,可問題是他也沒瞞住,聖人不會罰他嗎?

“聖人最重孝道,為這事兒卻是氣著了,但太子殿下為徐世子講情了,聖人也沒重罰他,不過要他進道觀去給他父親守孝,”慶俞道。

沈清煙眼睛一黑,這還叫沒罰,這就差讓徐世子出家了!

慶俞看她臉色,憋著笑沒再多言。

沈清煙團著手,自己在心底掙勁,又恨起那個繡娘來,怎麽就隨便往外亂說,害的徐世子進道觀去做道士!

這叫什麽事兒!

她斷不可能等徐世子三年的!

沈清煙想來想去,最後一咬牙,只得忍痛的舍了徐世子,她跟徐世子是沒有緣分了,她等不及他來帶自己走,她還是另找他人吧。

沈清煙這般想著,不免心底發苦,撇了徐世子,她暫時也找不著合適的人,她莫不是真要看著顧明淵跟表姑娘成親?

沈清煙又向慶俞打聽,拽著慶俞下到院裏,站到角落,聲兒都壓低了,“慶俞小哥,我也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慶俞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來。

沈清煙便也磕巴著,“你是表兄跟前人,表兄的妹妹沒找著,他可有跟你說幾時娶表姑娘?”

她好歹問清楚些,心裏有個譜,若顧明淵真娶了表姑娘,他不想養著自己了,她?????也好有個譜,就是後邊兒受苦受難也好有個心裏準備。

慶俞噗嗤一聲笑了,“瞧您又說胡話了。”

沈清煙一怔,她怎麽就說胡話了,顧明淵娶表姑娘不是板上釘釘沒跑嗎?她問問怎麽了。

慶俞說,“老夫人在八公主面前親口說了表姑娘跟咱們小公爺沒有婚約,這事兒您知道吧。”

沈清煙點點頭,她知道的,但這話不是老夫人臨時糊弄八公主才說出來的嗎?當不得真。

“老夫人在八公主面前說這話,那就等於在聖人和皇後娘娘面前說了,這要是假話,那可是欺君罔上的罪名,小公爺和表姑娘這輩子也成不了夫妻,”慶俞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沈清煙一縮頸,心下竟有種歡悅和悵然交結,若真像慶俞這般說,表姑娘跟顧明淵不能婚成,顧明淵這輩子都會記著表姑娘的吧。

能被他記一輩子,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沈清煙喪著臉進了主臥,慶俞看她愁眉不展,一時摸不準剛才說的話能不能讓她開竅。

沈清煙走到裏間,朝屏風裏看了一眼,只見顧明淵側坐在桌邊,手在把玩著一個木雕,木雕看不清臉,但木雕娃娃穿的裙子,應是個女娃娃,他什麽癖好啊。

沈清煙眼望到顧明淵的側臉上,他垂著睫毛,眼裏的情緒她看不透,但他神情很森冷,看起來不像心情好的樣子,但他撫著女娃娃的手能看出異常輕柔,像怕碰疼了她。

沈清煙便想著,這娃娃要不就是他妹妹,要不就是表姑娘。

反正不可能是她!

沈清煙愁悶的進了次間,雪茗服侍她換下了男裝,她餵好了小烏龜,雪茗問她,“表姑娘除了給您送糕點,還做什麽了?”

沈清煙立時心中一緊,再隨意道,“也沒什麽,就隨意說說罷了。”

表姑娘說要嫁給她,這話她聽到的時候只當是她拿自己開玩笑,如今看,表姑娘自知自己不能嫁給顧明淵,所以大約是念著她是顧明淵的學生,想嫁給她,好日後有機會跟顧明淵相見。

便是做不成夫妻,也好有個念想。

表姑娘可真癡情。

沈清煙望著水裏的烏龜,他們是郎有情妾有意,她什麽都沒有。

她在一時起了壞念頭,她要真是男人,娶表姑娘多好,就要顧明淵看著!他心心念念的表姑娘成了她的老婆!

“我還當是表姑娘來與您說,她知道了您的女兒身呢,”雪茗笑道。

沈清煙一下頓住,表姑娘知道她是姑娘了!表姑娘知道她是姑娘還想嫁給她!

那她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跟表姑娘各取所需,她娶表姑娘,只要表姑娘能保她從永康伯府分家出去,她也能忍著任表姑娘跟顧明淵給她戴綠帽子!

作者有話說:

真的對不住,今天回家很晚了,然後匆促得很,只更了三千字,等我晚上幹完飯給大家再加一更!見諒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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