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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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酥發現重淵真的很擅長給自己變換一個形象。接近青年的少年有著屬於重淵的鋒芒利刃, 但是保留著他因為神魂重傷導致的一些病弱,如此之下,眼前的模樣是酥酥從未見過的纖弱與淡漠。

別說別人了, 就算是酥酥眼睜睜看著重淵變成這般模樣,她都有些不敢認。

甚至到了她不斷盯著少年眉眼五官打量的地步。

這麽細細一打量,酥酥從這眉眼中找到了熟悉的鋒芒。

相貌還是接近他自己, 有那麽幾分和傀儡玄厲相似,但是和烈焰如火的傀儡少年相比,他此刻是更像是冰尖雪融,帶著冬日裏的霜雪氣息。

是完全無法把這兩個形象能聯想在一起的地步。

他甚至十分恰到好處地喊了她一聲小師姐。

身為小師妹的酥酥, 可恥地心動了。

酥酥帶著這樣的重淵下了山, 去找師父。

一路上正好碰見葳蕤, 酥酥笑吟吟招手和大師姐打招呼, 卻不想葳蕤才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笑臉, 看見她身後的少年重淵,臉色幾變,最後定在一個無比嫌棄地表情上翻了個白眼。

“……沒臉皮的人果然好混。”

葳蕤是看明白了, 赤極殿殿主能拉的下身段, 以各種弱勢角色出現在酥酥的面前, 而小師妹最是個好哄的。

可不就讓這人給哄了去嗎?

真是可氣。

心中有氣, 葳蕤假裝不認識眼前的少年,利利索索給他送了一對白眼。

重淵能如何,到底是酥酥的大師姐, 哪怕知道這是沖著他來的,也只能受著。

一雙白眼罷了。

也就酥酥沒發現大師姐對她身後少年重淵的嫌棄, 還和大師姐說道, 她要去金門一趟。

“空寂書和咱們是同輩, 但是年紀和咱不相同,你……不需要十分敬著,多少給他留點同門的顏面。”

葳蕤聽到酥酥要去見空寂書,猶豫半天,說道。

酥酥了然。

雖然空寂書是叛出師門的,可說到底也曾經是師父的師弟的徒弟,算得上是師兄了。她哪怕當做尋常道友,也的確該客氣幾分。

更何況,她可是去請人家幫忙的。

“我知道了。”

葳蕤猶豫了下:“說是金門門主的生辰,咱們宗門要去人,總得給帶個禮物……禮物啊……”

這可不是又要花錢嗎?

可是荊門別的都好說,要花錢這一點上,師門上下都跟戳肺管子一樣難受。到底是身為大師姐的葳蕤有足夠的果斷,選擇一百株白月草作為禮物給金門送去。

白月草很罕見,尤其是在針對煉制躍境丹上,可以說是一種必不可缺的靈草。而金門偏偏沒有一株白月草,全都是從外界購買的。

一百株白月草若是換成靈石,也價值不菲。

只是在荊門沒什麽人用,從小院裏選了一百株長得鮮嫩的,用絲綢裹著,放在一個曇雕木匣中,一下子看著就十分的高雅。

這就是荊門前往金門時準備的賀禮了。

這份賀禮酥酥裝在錦囊中,另外又準備了一塊礦石。是三師兄告訴她的,讓給空寂書也帶一塊。

“總是要叫他幫忙,不能白讓人幹活。給個礦石意思意思。”

酥酥聽明白了,這是原本能直接強取豪奪,他們還是多給了空寂書一塊礦石。

而這些收拾好,就該去金門了。

師門上下對重淵以這般姿態跟著酥酥同去沒有任何表示,最多就是許末嘆盯著重淵看了好一眼,忍不住抓著腦袋回憶這小子究竟長得像誰,這般模樣著實讓他眼熟。

但是他曾經認識的那些人,早就在五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中,死得一個都不剩了。

許末嘆想不到就不去想了。反正他也不認識和重淵有關的任何人。

而酥酥這邊和重淵準備好了,就用荊門小徒弟的身份前往金門。

雖然金門和荊門讀起來很像,但是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荊門是曲城城郊五十裏再五十裏的攔河山灣之中。而金門則是在富饒的涪城之中,占據了五百畝的大小,可謂稱得上是十分之大了。

而金門弟子數千眾,從人數上來說,也可為是一個大宗門了。

酥酥擔心重淵的神魂之傷,並未選擇禦劍飛行或者洪大人給的羽毛,而是依舊牽了馬車來,兩人乘坐馬車前往涪城。

涪城和曲城相隔數百裏,馬車的速度比禦劍的確要慢些,但是也沒有赤國遠,左不過三天時間就抵達了。

涪城要進城去,一樣是要繳納入城費的。

酥酥和重淵排隊時,發現來此的修士十分多。大都是外地的,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則是孤零零眼神警惕。酥酥環顧一圈,這麽多的修士,比曲城入城的修士要多出數十倍。

這也就導致排隊很漫長。

而酥酥和重淵二人排在隊伍之中,著實惹眼。

重淵少年體態收斂了不少的戾氣和危險,但是多了一些高不可攀的冷漠,而酥酥相貌更是世間少有的純魅,使人多看一眼都心跳砰砰。

如此兩人站在一處,別說是周圍的凡人誠惶誠恐將他們當做仙人來頂禮膜拜,就連周圍排隊的修士,也情不自禁離酥酥進一步,離重淵遠一點。

那些□□裸打量的目光,更是從頭到尾沒有停過。

酥酥不太喜歡那些人打量的眼神。

而就在此刻,重淵從錦囊中摸出一定帶著垂紗的鬥笠,扣在了酥酥的頭上。

垂紗遮面,遮擋住了酥酥過分招搖明艷的美貌。

而重淵不用遮掩,就憑他那冷冽的氣場,也無人敢多看一眼。

入城去的進城費,酥酥掏出了三個靈石。

卻不想那守衛收了她的靈石,又伸手問她要。

“仙子,三個靈石結一下。”

“我給了三個靈石的。”

酥酥提醒那守衛。

“仙子第一次來涪城嗎,我們的進城費是一人六個靈石。”那守衛的提醒酥酥。

六個……靈石。

酥酥小臉皺在一起,只好再掏了三個靈石出來。

等那守衛的再次伸出手,在重淵面前說道:“六個靈石。”

而重淵眸光一轉,卻是對酥酥揚起了下巴。

“六個靈石,你出吧。”

酥酥反應過來了。是哦,重淵給了她一袋子一袋子的靈石,全都是放在她這裏的。

她低頭又摸出了六個靈石,遞給了那守衛的。

守衛目光掃過酥酥,又掃過重淵。

到底是能發現酥酥的修為高深莫測,而重淵的修為看起來粗淺,忍不住嘖了一聲。

“……仙子也養小白臉兒啊。”

酥酥一楞。小白臉兒?

小白臉兒重淵卻對此沒有任何意見。垂著眸跟在酥酥的身後,還真是像極了一個只能依靠高階女修存活的賣臉皮小郎。

酥酥帶著對新詞的陌生和好奇,等走過城門,小聲問重淵。

“什麽是小白臉兒?”

重淵想了想,給酥酥解釋。

“就是我花你的錢,我就是小白臉。”

酥酥連忙搖頭:“我現在的好多錢都是你給我的,我才是小白臉。”

重淵忍俊不禁。

他這般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險些看傻了一個街頭的女子們。

那街上的女修凡女,無一不是在重淵的淺笑中失魂落魄,眼睛眨都不眨眼看著他。

“這是形容男子的。”

酥酥不理解,這種花錢的關系居然還要分男女。

抵達涪城,距離金門門主的生辰還有幾天。他們得先在涪城尋個客棧落腳。

可是酥酥找了好幾家客棧,都表示沒有客房了。這些天的客房全都被包了出去。

“仙子有所不知,這金門門主的生辰,幾十個宗門都會派人前來祝賀,來往的修士太多了,提前半個月,咱們這裏就沒有空房了。”

那掌櫃的見酥酥不懂,還給酥酥解釋了一句。

酥酥微微瞪大了眼。居然會有人過個生辰,這般熱鬧。就連慶祝的人都是提前半個月來訂房子。

可是沒有客棧的話,難道她要和重淵住在荒郊野外?

又或者,她能進去點右渡境住嗎?

酥酥還在思考這個可能性,那二樓倚著欄桿的一個少女朝她吆喝了一聲。

“杏粉裙子的那位漂亮道友!”

酥酥起初不知道是在叫她,還是重淵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擡頭,她才看見二樓上,那個粉裙的少女在朝她搖手。

“道友,你是不是找不到住處?”

酥酥大大方方說道:“嗯,店家說沒有房間了。”

“那是因為此處的客房都被我家包了。”那少女笑瞇瞇地趴在圍欄上沖著酥酥笑,“我家來的人不多,倒是還有兩間上房沒人住,我看你漂亮,你我相遇即為緣,不如我勻兩間房子給你,可好?”

酥酥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謝道友!”

得了酥酥的準話,那少女噠噠噠從樓上跑了下來,十分不怕生地擡手就握住了酥酥的手。

“道友生的真好看,我見了心中都歡喜。瞧著和我年紀差不多,該是比我小一些,我喚你一聲妹妹吧。”

那少女眼神悄悄落在重淵身上,臉頰一紅,羞羞答答地問:“妹妹是和你兄長一起來的嗎?”

兄長?

酥酥忽然想起自己和重淵現在的身份定位,看了他一眼。

真的要說他是小師弟嗎?

師弟……

這種稱呼來喊重淵,酥酥莫名有些羞恥。

“不是的……”酥酥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小聲說,“是……師弟?”

她說是如此說,偏說的自己都不確定。

重淵卻是看著酥酥微微瞇起了眼。

那少女眼睛一亮,而後笑瞇瞇改了口:“我說是見道友長得小,還想喊一聲妹妹,可說到底我們修行之人要論修為來排輩分,這位道友一看就比我修為高深,不若喊一聲師姐吧。”

酥酥還沒有遇上過這麽能攀關系的人。

她猶豫了好半天:“喊道友不行嗎?”

畢竟都是不認識的人,這個少女好心給她勻兩間房子,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可是直接一上來就這麽熱情,她也吃不消。

“那就先喊道友吧。道友,我叫做姚拂兒,出身欽城姚家。”

姚拂兒如此說道,酥酥也就短暫回應:“我是酥酥,曲城荊門。”

姚拂兒笑得有些害羞,牽著酥酥的手領她上樓去。

她一路走一路和酥酥說話,同時還沒忍住,悄悄回頭看一眼跟在酥酥身後的重淵。

少年人高挑纖瘦,寬肩窄腰大長腿,不看臉,單純是身材也看得人心神恍惚,那姚拂兒腳下險些沒踩穩,朝後一仰,虧著酥酥反應快,扶住了她。

“沒事吧?”酥酥有些錯愕地扶著那姚拂兒。疑惑地低頭看了眼臺階。

這臺階也不窄,她和姚拂兒雖然是並肩,但是並未踩到她裙擺,怎麽人好端端地,會平地摔?

姚拂兒面色尷尬,站穩後道了個謝,腳下急匆匆領著酥酥去了天子號房。

此處是套間,就在姚拂兒所住的隔間。

“酥酥道友不用客氣,一應開銷都記在我姚家頭上。還請隨意些。”

酥酥是真的很感謝,鄭重其事地道謝:“多謝姚道友相助。”

“客氣了,大家出門在外,就是該守望相助的。”姚拂兒笑吟吟看著酥酥,然後羞羞答答地看向重淵。

“酥酥道友就住在此處,那我帶這位……道友,去另一間房。”

酥酥剛要點頭,重淵之前沈默一路,直到此刻才擡起頭來,第一次看了眼那姚拂兒。這一眼,更是看的那姚拂兒小鹿亂撞,神魂顛倒。

他又瞥了眼酥酥。傻丫頭還站在那兒滿臉高興呢。

把他賣了都不知道。

重淵微微擡起下巴,在那少女自認為內斂的眼神中,慢條斯理婉拒了。

“多謝,不過不必勞煩。”

他聲音清澈而低沈,甚至有中喑啞的靡靡頹澀,聽得人胸口酥軟。

那姚拂兒就是臉紅耳赤,緊張到心跳加速。

重淵腳下緩緩走到酥酥的面前。

他拉開了那間房的房門,輕輕在酥酥的後背一推,推了她進去。酥酥一楞,倒是沒有反抗,順著他的力道進了房門。而後重淵緊貼著酥酥的腳步邁過門檻。

轉過身,高挑清冷的少年用自己的身影將酥酥徹底擋在身後,他手握著門扣,隔著門縫對著姚拂兒微微頷首。

客氣卻疏遠。

“我與師姐同住一間。”

而後,這扇門在驟然渾身僵硬的姚拂兒眼前,被少年修長的手指扣著,緩慢合攏。

門栓,落鎖。

作者有話說:

來啦~

嘿嘿嘿,快落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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