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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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春天，柳音花開得比頭一年更加旺盛，可是沒了賞花的人，是不是也會顯得有些寥落呢？
自從且東雲去世過後，且行之就幾乎不會家了，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了花匠司和藍荷的行宮中。看起來，他似乎忙碌得不得了，已經淡忘父親去世的哀傷。
可是剛虎卻明白，這個過去調皮搗蛋的少爺突然變得不食人間煙火並非是他心智成熟了，而是這小子恐怕還在耿耿於懷。
剛虎是除了且行之外對且東雲和名泉的事唯一有所了解的人，故而他知道少爺之所以這麽拼命其實是想修習好法術然後去找那個男人算賬。
可是更為古怪的是，他發現少爺的穿著舉止越來越有些女性化，以至於追求他的男人比追天風城第一美女林燕燕的人還要多……
而且行之有時候還真會跟一些樣貌品行都不錯的男子發生點風花雪月的事情來，這讓剛虎已經完全搞不懂他的少爺到底想幹嘛了！難道是因為被父親給傳染的？
就這樣又是五年過去，且行之喜歡男人的事情在天風城已經是無人不知了，而且大家也已經又最開始的驚詫變為不淡定，然後轉為淡定，到現在已經覺得很正常了。
這期間，藍王甚至有擔心讓這家夥繼續擔任藍荷的老師會對藍荷造成不良影響，要知道藍荷可是西木國的希望。可是，他每次去看望藍荷的時候卻發現藍荷居然被教導得非常優秀，再加上藍荷似乎也非常信賴且行之，也就懶得過問了。
這時候，藍荷已經十三歲，出落得亭亭玉立，遠遠望去，如高潔的荷花般不容褻瀆。
這一日，且行之在交完藍荷功課後，師徒兩便又下起了圍棋。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閑聊，不經意間，且行之說道：“小荷常年住在別院，已經好久沒見到藍將軍和藍王了吧？”
藍荷的身形微微一顫，她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道：“雖然很少見到父親和叔父，可是和師傅在一起我也非常開心。只是……對於師傅而言，還有更重要的存在吧？”
且行之笑了笑：“小荷真是聰明，真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
藍荷看到且行之溫柔的笑容，心中一顫，她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師傅了。沒來由地，她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晶瑩的淚水。
且行之連忙把頭扭向一邊，裝作沒看見般，小聲道：“那個，我是有些個人事情必須要處理的，處理完了就會回來的。”
處理完了就會回來？藍荷嘆了口氣：“雖然只能待在這別院裏，可是因為有師傅我也不覺得寂寞，可是師傅要是走了……”
藍荷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且行之卻是非常明白。這別院裏除了幾個負責打掃做飯的侍女外就沒有別人了，而那些人對藍荷禮貌有加，卻不敢多加言語。故而每日裏藍荷最盼望的就是見到師傅了，這樣她便能聽到更多的關於外面的事務。可是，現在師傅要走，她該怎麽辦？
“我會跟藍王說，讓她把你接回皇殿去的，然後讓你的哥哥來接替我照顧你。”且行之也是非常疼愛藍荷的，在藍荷身上，他能夠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如今他對藍荷就仿佛是多年前父親對他一樣。故而，如果要走，自然也是舍不得將藍荷一個人放在這孤寂之地。
可是，且行之這麽說過後，藍荷並沒有變得輕松起來，神情反而是更嚴肅了。
沒辦法，藍荷可是且行之一手教出來的，對且行之實在是太了解了。如果師傅真的能夠很快就回來又何必做如此安排，既然他都做了如此精細的安排也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不再回來的打算。
可明知如此，藍荷也無法阻止。
最後，她嘆息道：“無論將來會怎樣，師傅在我心中永遠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且行之一聽就笑了：“我家的小荷也長大了呢！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不信我們拉鉤？”
說著，且行之伸出了右手的小手指。
藍荷一見就笑了，也伸出了小手指：“那說好了哦！這是我們一生的約定。”
兩人的指頭頓時勾在了一起，這是一生的約定，只是卻不知也是一生的分離。
且行之又怎麽會想到藍荷如此驚才絕艷之輩卻是紅顏薄命，當多年以後他回歸故裏，卻是連藍荷的墳墓在哪裏都沒能找見。
第二日，且行之一大早便入了皇殿覲見藍王。
藍王對且行之向來器重，一見他來便讓他隨意坐了，然後隨口問道：“小荷最近怎麽樣？”
且行之答道：“臣今日前來正是為了此事。公主天之聰慧，一學就會，在下能力有限，已經沒有什麽能交給公主的了。”
藍湛的心思非常縝密，一聽這話就知道是且行之的推脫之詞，於是道：“可是公主頑劣，惹惱了你？”
且行之隨即笑道：“哪有！公主乖巧聰慧，微臣也喜歡得很，至少……”
說著，且行之朝藍湛跪了下去：“微臣想辭去花匠司司長以及護國公主師傅之職，請藍王成全！”
藍湛明顯非常猶豫，他將且行之扶了起來，道：“有什麽事情好好說嘛！你才二十四歲，正是建功立業之際，為何要辭去職位呢？”
且行之怎麽也不可能說出關於名泉的任何的事情的，於是便道：“這是……在下的私人事情，還請藍王贖罪。”
藍湛盯著且行之看了良久後，最後終於嘆了口氣：“算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你這個孩子的心性我還是很了解的，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可一旦決定下來的事情誰也別想改變，這點倒是跟你父親很像。”
說著，藍湛揮了揮手示意且行之可以退出去了。
且行之心下歡喜，朝藍王最後行了一個君臣之禮後道：“由於微臣離去，藍荷公主一人在別院恐怕寂寞，還請藍王將之接回到皇殿。”
藍湛背過了身去，沒有說話，但是卻點了點頭。
且行之再次朝之行了一禮，然後便退了出去。
從皇殿內出來以後且行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這一刻，他就是自由人了，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他剛一回家，就發現有人正蹲在他家門口等他，此人正是剛虎。
而奇怪的是剛虎的身上背著一個大包裹仿佛是要遠行。
且行之一楞，走了過去，問道：“剛虎，你這是要去哪兒？”
哪知道剛虎一把站了起來：“當然是跟著少爺走了，少爺，我知道你要走，我知道你要去殺那個人，我跟你一起去！且大人要我好好照顧你，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且行之伸出右手來撓了撓腦袋，顯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我本來還想任命你接替花匠師的，現在你也跟我跑了的話，我還真的很難再找到個合適人選了。”
哪知道剛虎卻笑了：“管它呢！且大人和少爺都不在了的話，花匠師對於我來說什麽也不是了。反正，藍王會派合適的人來的，咱們不要操心。”
“哈哈！”且行之朗聲笑道，“好！咱們一起走！”
於是且行之稍微收拾了一些細軟和衣物，兩人便離開了這座從小就生活著的天風城。
雖然且行之除了知道那個混蛋是那斐之洋上鯨魚同盟會的人外就沒有半點別的線索了，而且他自己對海上傭兵團夥還完全不了解。但是他這幾年也做了充分的調查工作，知道只要是遠離大陸的島嶼就是傭兵團夥經常光顧的地段。
於是，且行之鎖定了距離西木活港口約一百七十餘裏的小沙島。雖然小沙島名義上於是西木活領土，可是由於遠離大陸，便很少有人關註，而平時大陸上也沒有前往小沙島的固定船只，可是由於距離大陸比較近，容易獲得充沛的物資，故而這種島上經常會有補充物質的傭兵團經過。
按照且行之的計劃，兩人首先要在海上立足，那麽首先就要了解海上的規則，故而自然先要混進某個傭兵團夥中才行。
兩人花了不到三天時間便趕到了港口，並出高價雇了一艘漁船。一般情況下，沒有什麽人願意去小沙島這種是非之地的，可是也有一些膽大的漁民，為了多賺點錢，也會接這種危險的活計。
剛虎年輕的時候還曾跟隨過且東行外出，可是且行之卻是第一次出遠門，說起來他還有些興奮勁的。
然而當船到達小沙村的時候，他的興奮就一掃而空了，試想一個在天風城那樣繁華美麗的城池長大的人突然置身於一片蠻荒，到處都是廢棄的酒瓶和萎靡的音樂，以及穿著暴露的舞娘的地方……
雖然且行之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這環境的反差還是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剛虎看著有些難受，便道：“要不少爺，咱們還是回去吧？”
然而且行之卻是徑直朝一家吵雜的小酒館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不殺了那混蛋，我是不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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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且東雲去世過後，且行之就幾乎不會家了，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了花匠司和藍荷的行宮中。看起來，他似乎忙碌得不得了，已經淡忘父親去世的哀傷。
可是剛虎卻明白，這個過去調皮搗蛋的少爺突然變得不食人間煙火並非是他心智成熟了，而是這小子恐怕還在耿耿於懷。
剛虎是除了且行之外對且東雲和名泉的事唯一有所了解的人，故而他知道少爺之所以這麽拼命其實是想修習好法術然後去找那個男人算賬。
可是更為古怪的是，他發現少爺的穿著舉止越來越有些女性化，以至於追求他的男人比追天風城第一美女林燕燕的人還要多……
而且行之有時候還真會跟一些樣貌品行都不錯的男子發生點風花雪月的事情來，這讓剛虎已經完全搞不懂他的少爺到底想幹嘛了！難道是因為被父親給傳染的？
就這樣又是五年過去，且行之喜歡男人的事情在天風城已經是無人不知了，而且大家也已經又最開始的驚詫變為不淡定，然後轉為淡定，到現在已經覺得很正常了。
這期間，藍王甚至有擔心讓這家夥繼續擔任藍荷的老師會對藍荷造成不良影響，要知道藍荷可是西木國的希望。可是，他每次去看望藍荷的時候卻發現藍荷居然被教導得非常優秀，再加上藍荷似乎也非常信賴且行之，也就懶得過問了。
這時候，藍荷已經十三歲，出落得亭亭玉立，遠遠望去，如高潔的荷花般不容褻瀆。
這一日，且行之在交完藍荷功課後，師徒兩便又下起了圍棋。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閑聊，不經意間，且行之說道：“小荷常年住在別院，已經好久沒見到藍將軍和藍王了吧？”
藍荷的身形微微一顫，她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道：“雖然很少見到父親和叔父，可是和師傅在一起我也非常開心。只是……對於師傅而言，還有更重要的存在吧？”
且行之笑了笑：“小荷真是聰明，真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
藍荷看到且行之溫柔的笑容，心中一顫，她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師傅了。沒來由地，她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晶瑩的淚水。
且行之連忙把頭扭向一邊，裝作沒看見般，小聲道：“那個，我是有些個人事情必須要處理的，處理完了就會回來的。”
處理完了就會回來？藍荷嘆了口氣：“雖然只能待在這別院裏，可是因為有師傅我也不覺得寂寞，可是師傅要是走了……”
藍荷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且行之卻是非常明白。這別院裏除了幾個負責打掃做飯的侍女外就沒有別人了，而那些人對藍荷禮貌有加，卻不敢多加言語。故而每日裏藍荷最盼望的就是見到師傅了，這樣她便能聽到更多的關於外面的事務。可是，現在師傅要走，她該怎麽辦？
“我會跟藍王說，讓她把你接回皇殿去的，然後讓你的哥哥來接替我照顧你。”且行之也是非常疼愛藍荷的，在藍荷身上，他能夠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如今他對藍荷就仿佛是多年前父親對他一樣。故而，如果要走，自然也是舍不得將藍荷一個人放在這孤寂之地。
可是，且行之這麽說過後，藍荷並沒有變得輕松起來，神情反而是更嚴肅了。
沒辦法，藍荷可是且行之一手教出來的，對且行之實在是太了解了。如果師傅真的能夠很快就回來又何必做如此安排，既然他都做了如此精細的安排也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不再回來的打算。
可明知如此，藍荷也無法阻止。
最後，她嘆息道：“無論將來會怎樣，師傅在我心中永遠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且行之一聽就笑了：“我家的小荷也長大了呢！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不信我們拉鉤？”
說著，且行之伸出了右手的小手指。
藍荷一見就笑了，也伸出了小手指：“那說好了哦！這是我們一生的約定。”
兩人的指頭頓時勾在了一起，這是一生的約定，只是卻不知也是一生的分離。
且行之又怎麽會想到藍荷如此驚才絕艷之輩卻是紅顏薄命，當多年以後他回歸故裏，卻是連藍荷的墳墓在哪裏都沒能找見。
第二日，且行之一大早便入了皇殿覲見藍王。
藍王對且行之向來器重，一見他來便讓他隨意坐了，然後隨口問道：“小荷最近怎麽樣？”
且行之答道：“臣今日前來正是為了此事。公主天之聰慧，一學就會，在下能力有限，已經沒有什麽能交給公主的了。”
藍湛的心思非常縝密，一聽這話就知道是且行之的推脫之詞，於是道：“可是公主頑劣，惹惱了你？”
且行之隨即笑道：“哪有！公主乖巧聰慧，微臣也喜歡得很，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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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湛明顯非常猶豫，他將且行之扶了起來，道：“有什麽事情好好說嘛！你才二十四歲，正是建功立業之際，為何要辭去職位呢？”
且行之怎麽也不可能說出關於名泉的任何的事情的，於是便道：“這是……在下的私人事情，還請藍王贖罪。”
藍湛盯著且行之看了良久後，最後終於嘆了口氣：“算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你這個孩子的心性我還是很了解的，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可一旦決定下來的事情誰也別想改變，這點倒是跟你父親很像。”
說著，藍湛揮了揮手示意且行之可以退出去了。
且行之心下歡喜，朝藍王最後行了一個君臣之禮後道：“由於微臣離去，藍荷公主一人在別院恐怕寂寞，還請藍王將之接回到皇殿。”
藍湛背過了身去，沒有說話，但是卻點了點頭。
且行之再次朝之行了一禮，然後便退了出去。
從皇殿內出來以後且行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這一刻，他就是自由人了，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他剛一回家，就發現有人正蹲在他家門口等他，此人正是剛虎。
而奇怪的是剛虎的身上背著一個大包裹仿佛是要遠行。
且行之一楞，走了過去，問道：“剛虎，你這是要去哪兒？”
哪知道剛虎一把站了起來：“當然是跟著少爺走了，少爺，我知道你要走，我知道你要去殺那個人，我跟你一起去！且大人要我好好照顧你，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且行之伸出右手來撓了撓腦袋，顯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我本來還想任命你接替花匠師的，現在你也跟我跑了的話，我還真的很難再找到個合適人選了。”
哪知道剛虎卻笑了：“管它呢！且大人和少爺都不在了的話，花匠師對於我來說什麽也不是了。反正，藍王會派合適的人來的，咱們不要操心。”
“哈哈！”且行之朗聲笑道，“好！咱們一起走！”
於是且行之稍微收拾了一些細軟和衣物，兩人便離開了這座從小就生活著的天風城。
雖然且行之除了知道那個混蛋是那斐之洋上鯨魚同盟會的人外就沒有半點別的線索了，而且他自己對海上傭兵團夥還完全不了解。但是他這幾年也做了充分的調查工作，知道只要是遠離大陸的島嶼就是傭兵團夥經常光顧的地段。
於是，且行之鎖定了距離西木活港口約一百七十餘裏的小沙島。雖然小沙島名義上於是西木活領土，可是由於遠離大陸，便很少有人關註，而平時大陸上也沒有前往小沙島的固定船只，可是由於距離大陸比較近，容易獲得充沛的物資，故而這種島上經常會有補充物質的傭兵團經過。
按照且行之的計劃，兩人首先要在海上立足，那麽首先就要了解海上的規則，故而自然先要混進某個傭兵團夥中才行。
兩人花了不到三天時間便趕到了港口，並出高價雇了一艘漁船。一般情況下，沒有什麽人願意去小沙島這種是非之地的，可是也有一些膽大的漁民，為了多賺點錢，也會接這種危險的活計。
剛虎年輕的時候還曾跟隨過且東行外出，可是且行之卻是第一次出遠門，說起來他還有些興奮勁的。
然而當船到達小沙村的時候，他的興奮就一掃而空了，試想一個在天風城那樣繁華美麗的城池長大的人突然置身於一片蠻荒，到處都是廢棄的酒瓶和萎靡的音樂，以及穿著暴露的舞娘的地方……
雖然且行之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這環境的反差還是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剛虎看著有些難受，便道：“要不少爺，咱們還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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