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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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果醋與釀果酒的步驟其實差不多, 只不過需要的時間更長一些。

說起來,發現果醋的人並不是祁白,這其中還有一個小插曲。

自從祁白為黑山部落第一個求偶日釀造出果酒, 他就將果酒的制作方法教給了大家。

用野果釀成的純果酒, 即便帶上酒味,酒精度數也很低,這些酒要是放在現代, 妥妥就是帶著一點酒精的飲料。

不論是奶茶還是果酒, 飲品的加入,極大程度地豐富了獸人們的餐桌, 一口肉一口酒, 這樣的小日子別提多滋潤了。

獸人們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酒精, 頭一回喝可能會容易醉, 但時間長了也就適應了,帶著香甜滋味的果酒, 很快就受到了族人們的喜愛。

釀果酒的技藝也在黑山部落中流傳開來, 反正制作起來也不麻煩, 只要在漿果成熟的季節, 多收集一些果子, 將果子搗碎封入陶罐就行。

只不過因著衛生、溫度以及漿果種類等各種原因,族人們釀的酒並不是每一次都會成功。

如此, 大家釀的酒要是有了怪味,便會找祁白過去看看。

說實話,祁白自己對釀酒的做法都只是一知半解, 他過去頂多就是幫大家判斷一下這罐酒有沒有變質, 還能不能繼續釀, 根本也算不上什麽指導。

不過對於獸人們來說, 只要祁白能幫他們看看就已經足夠了。

去年初冬,當時黑山部落的第一批工人還沒有來到北方,天氣冷下來之後,族人們便都貓在部落裏。

那一天祁白才從石頭羊圈那邊餵完串串,正打算回家,便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攔住祁白的是一個名為芹的牛族亞獸人,牛芹差不多四十多歲,臉上有了一些皺紋,但做事很是利落,祁白對她印象還是比較深的。

牛芹喊住祁白便直明了來意:“我家裏的酒才釀上幾天就有些酸味,我從前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況,豹白,你能去幫我看看我的酒是不是壞掉了嗎?要是壞掉我就直接倒了,那味道有點不好聞。”

祁白正好沒什麽事,便說道:“行啊,我們現在就過去?”

部落不大,兩人也沒走多遠,就到了牛芹的家門口,一掀開廚房的獸皮簾,祁白果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祁白難掩激動:“是醋!”

之前聽到牛芹說道酸味,祁白便有了一點猜測,此時親眼見到了果醋,更是十分高興。

能不高興嗎?沒有醋的時候,祁白想要給鮮肉和魚肉去腥就只能用酸果,可酸果並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尤其是在深冬時節,更是連可以替代的果子都找不到。

但要是有了醋,這些問題就全部迎刃而解了。

祁白自己私下也嘗試制過幾次醋,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竅門,哪知道醋竟然自己跑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怎麽做出這一壇醋的,能跟我說說嗎?”激動歸激動,祁白也沒有忘記正事。

牛芹沒想到祁白竟然對自己做出來的這個酸東西這麽感興趣,也很高興:“這有什麽。”說著便將自己得到這一罐醋的方法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秋末的時候牛芹用野果釀了幾壇酒,用野果釀造的酒液裏會剩下許多果肉,族人們通常在喝酒的時候,就順便將果肉吃掉了。

但牛芹覺得酒液中剩下的果肉不好吃,可又不想浪費,便想辦法將它們過濾出來,重新加水,希望能用它們再釀一些酒,沒想到誤打誤撞,反而制成了果醋。

祁白這才知道,原來果醋並不是直接用果子釀出來的,果醋需要的材料竟然是釀酒之後剩下的酒糟。

祁白得到這個方法,只覺得這就是無巧不成書,世間很多事物的發現,大概就是這麽充滿巧合吧。

只是可惜的是,那時已經入了冬,祁白只能用自家酒壇子裏的酒糟試了試,還真的釀成功了,只是這樣制成的醋口感還是差了一些。

不過這也正常,不論是醋還是酒,想要變得醇香,都需要時間的沈澱,不然也就不會叫陳釀了。

如今終於有了充足的杏子,祁白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多制作一些酒和醋。

杏林內。

獸人們或背著背簍爬上杏樹,或站在果樹下拽下沈甸甸的樹梢,不一會兒便能摘滿一筐。

杏林外面的樹蔭下,一輛輛板車正在排隊,這板車是祁白為了裝零散食物最近才改良出來的,在車板的四周加上一圈擋板,板車就變成了一輛小貨車。

獸人們按順序將收好的杏子倒入車鬥,用不了多久一輛板車就已經裝好了。

“下一個該輪到誰拉板車?”

幾個獸人在樹蔭下稍作休息,順便喝上幾口竹筒中的涼水,見裝滿的板車沒有人來拉走,便閑聊了起來。

拉貨車這個活是有排班順序的,並不是大家不想幹,而是每個人都想拉一下這新改良出來的貨車,不排班不行。

“上一個是雲景,下一個該輪到犀晝了。哎?犀晝人呢。”那獸人左右看看,沒找到犀晝的人影,便朝杏林中喊了幾聲,“犀晝!快回來!到你拉板車了!”

“來了來了!”

不一會兒,背著藤筐的犀晝便急匆匆地跑了回來,顯然作為司機的犀晝,在等車的時候沒有閑著,去林子裏摘杏子去了。

小貨車的車鬥是沒有蓋子的,每次果子都不能裝得太滿,犀晝便把自己采集的杏子倒進下一個車鬥,隨即變成獸形,拉著整車杏子往城池中去。

一路上,犀晝偶爾能碰到幾輛往來的小貨車,都是他們這些來回搬運杏子的,這幾天他們已經在杏林和城池之間,壓出了一條小路。

進了城,犀晝便直直朝著城池的西北面走去。

城池西北面制造坊的位置,此時雖然還是沒有圍墻,但獸人們之前在這裏制作過筍幹和酸筍,工具倒很是齊全。

人群中的虎雪擡起頭,這邊的工作是虎雪負責的,見犀晝拉車回來,她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虎雪招呼道:“那邊有準備好的幹草堆,你把車停在幹草堆旁邊就行。”

空地上十幾歲的幼崽和老獸人們正在忙碌,聽到這邊的聲響,又有幾個幼崽跑了過來,跟變成人形的犀晝一起往下卸杏子。

角獸人拉回來的杏子,先是要放入大陶缸裏清洗幹凈,隨後再去殼留肉,一個個深棕色的果核被放在大藤筐中,杏肉則有了不同的去處。

一部分杏肉會被直接攤開放在簸箕上,再將簸箕層層疊疊堆在高高的架子上直接晾曬成為果幹。

另一部分杏肉被碼放在直徑接近兩米的大蒸籠中,將其蒸熟之後再進行晾曬。

最後一部分杏肉則會被倒入幹凈的大陶缸裏,用搗棍搗成漿,然後蓋上陶蓋封存釀酒。

有了半年多的勞作經驗,杏子的收獲對於黑耀之城的獸人來說算不上什麽難事,大家分工合作,一車杏子用不了多久就能處理完。

而且每天都有能看得見摸得到的果子和果幹,幹活的幼崽們更是隨時都能吃到煮熟的杏肉,這活所有人都幹得喜滋滋的。

在卸果子的不遠處,一行人正在大陶缸中穿梭。

祁白今天跟羊羅幾個老祭司在制造坊這邊,杏肉釀酒需要定時給陶缸通風放氣,不然缸內氣壓太高有可能會炸開。

同時,他們也要時刻監控著,等酒液釀造出來後,要將酒糟換缸加水釀醋。

幾人一邊走著,兔芽說道:“城外耕地中的葙稞和豆子快要熟了,看樣子很快就能收割。”

耕地內莊稼的情況,祁白自然一直關註著,他想了想說道:“不著急,讓它們再長長,我們二十天後再收獲。”

去年的這個時候,葙稞已經收完,正是可以收獲黃豆甘薯和第二茬蘿根的時間。

可今年田地耕種得晚,又沒有那麽多肥料,田地裏的莊稼長得遠沒有去年好。

除了蘿根,其他大部分作物在北方一年都只能種一茬,有這些收獲實在不容易,反正這天也不可能下雨,祁白覺得完全可以等一等,讓果實長得更飽滿些。

兔芽自然聽祁白的,要是能多長一些果子,當然是好事一件。

說道收獲,雲曇幾人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我們從前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把種子撒在土地裏就能長出這麽多果實來。”

羊羅不讚同地說道:“翻地、選種、澆水、捉蟲,這麽多步驟,怎麽到你們嘴裏就變成把種子撒到土地裏就行了,一看就是春天的時候沒有好好學,就你們這樣,以後怎麽教族人們耕種。”

羊羅在五個祭司中年紀是最小的,不過面對他略微嚴厲的話,大家卻都沒有惱怒。

對於他們這些祭司來說,活得長久不算什麽,懂得知識的多少才更重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尊祁白為大祭司了。

雲章笑呵呵地說道:“羊羅祭司說的是,耕種這麽好的事情,我們不管學得多認真都是應該的。”

他們這些機敏的獸人,早就已經發現了耕作與采集的巨大區別。

且不說同樣大小的土地可以收獲的食物數量,只說每一株植物結出來的食物大小就不能相提並論。

拿蘿根舉例子。

田裏種出來的蘿根,雖然比黑山部落那裏的陳年蘿根要小一些,但大致還是差不多的。

可最近從山林間采集的蘿根,個頭小不說,很多都長得奇形怪狀,根須長果肉少,一個個都像是餓成了一根長條。

聽到眾人談論到蘿根,祁白搖頭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水就是植物們的食物,天上既然不肯給它們掉食物,它們也就只能拼命往地底下鉆了。

沒有出現成片成片枯死的山林,就算是這些植物生命力旺盛。

祁白跟眾人說明了緣由,雲曇幾人除了恍然大悟之外,同時也有些後怕。

只看北方這個樣子,水源遠沒有北方多的北荒,料想也不會有太大的降雨。

去年夏天的時候,北荒便已經有很多土地幹裂植物枯死,到秋天和冬天,很多部落都沒有湊齊足夠多的食物。

今年又是這樣,三族要是沒有離開北荒,現在的處境又會是怎麽樣?

不,哪怕沒有旱災,他們從前的日子,跟現在比起來也完全是一個地一個天。

不過這些沈重的情緒,根本還來不及擴散,就已經被緊鑼密鼓的工作取代了,並不是獸人們不懂哀傷,只是每天都如此忙碌充實,哀傷根本追不上他們。

收杏前前後後不過只用了不到十天的工夫,十二個生產大隊隊長便組織起亞獸人,分散到周圍的各個山頭上采集食物。

獸人們很是務實,別管長成什麽樣,也不管野外的食物是不是變少,有總比沒有好,他們全部都要搬回城內儲存起來。

另一邊除了例行外出巡獵的獸人,其他所有角獸人也被召集了起來。

他們要在秋收之前,建設完畢城池內的道路和公共建設。

祁白之所以選在這個時候修路,除了卡在收獲之前的時間空檔之外,更重要的還是因為五族的住宅區都已經基本上建設完畢。

三族獸人已經從帳篷中搬進了城中的磚瓦房,巨風族人也搬出了石林,就連黑山的工人們也都換得了單獨的房屋。

只不過,與其他四族獸人相比,黑山族的好些工人目前還沒有完成考核標準,需要扣除一些積分暫時租住在房屋內,只等他們湊夠全部積分才能獲得這些房屋的所有權。

當然這其中大部分獸人是以伴侶身份住在一起的。

雖然祁白已經在推廣婚姻家庭關系,不過獸人們都很獨立,很多人都認為伴侶關系只是一時的,即便他們暫時住在一起,還是想要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屋。

不過這些多餘的房屋尚算不上緊要,可以在未來慢慢實現。

祁白覺得,既然已經解決了城中居民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那麽接下來的重頭戲,就應該轉移到公共區域的建設了。

關於城中到底要修建什麽樣的道路,祁白和狼澤討論了好幾種方案。

夯土路、石灰砂漿路以及石板路,兩人分析了各種道路的利弊,最終發現這些材料並不適合單獨使用。

夯土路怕水,砂漿路承受不了太大的壓力,石板路又難以固定,只有將它們結合在一起,才能揚長避短。

一條結實的道路,哪怕用上千百年都不會損壞,但如果是豆腐渣工程,過個一兩年就需要縫縫補補,這樣的道路祁白也不是沒有見過,所以這工夫和用料都是不能省的。

東西南三條主路,早就被巨風角獸人拉著石碾滾過許多遍,一些坑窪的地方已被填補上。

而鋪路用的黑石板,也全部準備好了。

馬涼為馬沖制作的工具大家雖然用不上,不過他的這個方法卻很可取,祁白讓各生產大隊的隊長,各自找出一些力氣不大的獸人,讓他們專門制作石錐和石錘,有了這些工具,大家制作石板的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

至於用鐵制作工具,祁白也考慮過,只是一方面,他們現在制作出來的鐵器硬度並沒有後世那麽高,另一個原因則是煉鐵需要的人力物力實在太大,產量又不是很多,想要普及的難度太大。

綜合對比起來,目前來看還是石器更為實用一些。

因著有了這麽多提前的準備,等獸人們真正開工的時候,效率就很高了。

在夯實的土路上鋪澆石灰砂漿,將石板整齊地碼放在砂漿之上,最後再在石板的縫隙中填補上一些砂漿,只等砂漿幹透道路就完成了。

鋪路用的石板,雖然比搭建地基的石板稍薄一些,但也有三十多公分,即便是體型再大的獸人,都很難將它們壓斷,當然即便出現斷裂,這樣的道路修理起來也並不難。

幼崽們從前只見過大人們將石塊豎著蓋成房子,哪裏見過將石板橫著鋪設成道路。

“這是我們的道路!”“好寬敞!!”“好漂亮啊!!!”

“這一條路能通到我家呢!”“我家也有!”“我家也有!”

幼崽們不知疲倦地繞著道路一圈圈瘋跑,要不是有大人攔著,真是恨不得現在就躺到大街上去。

別說幼崽們了,幹活的角獸人們也撐著石鍁石鏟,一臉傻笑地望著他們的道路。

那黑漆漆的石板路,看著就格外涼快,躺上去一定很舒服。

近三十米的寬闊大街,十幾米寬用來分隔坊間的大路,穿梭在各區域之間的石板小路,以及高處路面十幾公分的水渠和河岸牙子。

隨著一條條黑色石板路向前不斷延伸,黑耀之城的莊嚴與威儀也逐漸彰顯出來。

道路鋪設完畢,角獸人們沒有停歇,而是緊接著開始修建城內的辦公和工坊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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